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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放牧,春秋战国人物叔梁纥简要介绍

时间:2019-06-20 21:12来源:现代文字
颜征在一把将儿子搂在怀中,嘴唇一张一闭地翕动着,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双目泪如泉涌——这是激动的泪水,快慰的泪水,幸福的泪水……潜意识告诉她:儿子是一个聪明而有才能

  颜征在一把将儿子搂在怀中,嘴唇一张一闭地翕动着,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双目泪如泉涌——这是激动的泪水,快慰的泪水,幸福的泪水……潜意识告诉她:儿子是一个聪明而有才能的人!
  从那时起,孔子爱上了《易》学,在他的一生中,曾花费了很大的精力研究这门古老的学问,直到“晚而喜《易》,韦编三绝。”
  渐渐的,颜征在的知识满足不了儿子的要求,她常被问得张口结舌,只好将丘儿送给他外祖父教授。颜襄博古通今,早年在外为官,告老后聚徒讲学,征在的知识,全是从父亲那儿学来的。她深信,父亲渊博的学问定能够填饱儿子这个大肚汉。“姥爷亲外孙”,这是古之常理,更何况征在寡母带着孤儿,很是可怜,加以孔子从小长得聪明伶俐,很得外祖父的钟爱,因此,颜襄不顾年迈体衰,欣然收下了这个他一生中最后的弟子。
  孔子在外祖父家受教,不到三年,就把这位闻名遐迩的博学大师腹中的学问掏空。颜襄临终时,指着这位异相奇才的外孙对女儿说:“孺子可教也!……”
  父亲去世以后,颜征在断绝了娘家经济上的资助,又要供两个孩子上学,生活更加艰难了。春夏秋三季,她给人拆洗缝补,冬天,她在四壁透风的茅屋里手捧湿淋淋的蒲草编草鞋,整夜整夜地编,十指冻得像猫咬一样难受;皮肤皲裂,血口像小孩嘴般地裂着,向外淋漓着鲜血,疼得钻心。一个风雪交加的黄昏,她到郊外的池塘边去泡蒲苇,由于身上衣服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一阵狂风吹来,将她刮进池塘。幸而池塘水浅,才幸免身亡,但等回到家里,全身上下已冻得戴盔穿甲般咔喳作响。打那以后,颜征在连病数月,机灵透顶的孔子竟毫无察觉。她常年节衣缩食,那胃肠就是一口猪食缸,凡能充饥的东西都往里填;又像一泓清泉,不掺一点尘滓,一口好食物也不舍得往嘴里塞,而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两个孩子的成才……
  颜征在的病情日益加重,竟昏倒在草鞋堆中。
  一天,孔子与哥哥从乡学回家,照例是未登上门前的土台就喊“娘”,但回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孔子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幸发生,飞身上了土台,破门而入,不觉大吃一惊——母亲死挺挺地躺在灶间,身边一盆结着冰碴的污水洒了一地,瓦盆破碎,母亲的衣衫被污水湿透,周围是散开的蒲草、木底、成品和半成品的草鞋……
  孔子见状放声大哭,喊来隔壁的曼父母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颜征在抬到床上,脱去湿淋淋的衣服。曼父跑回家去又抱来了一床棉被,连同孔子家的两床,一同盖到了征在的身上。曼父娘烧了一碗姜汤,撬开颜征在的牙齿,灌了进去,蒙上被,出透了汗,第二天上午,颜征在的神志才渐渐清醒过来。曼父娘说,早看出大妹子脸上的气色不好,劝她请个医生看看,可是她总是说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没白没夜地抓挣……“常年熬夜,一宿睡不上两个时辰的觉,吃的又是猪狗食,铁打的人,也会熬化的!”曼父娘说着,扯起衣襟擦那湿润的眼角……
  孔子一连三天没有上学,守候在母亲身边,煎场熬药,喂水喂饭。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母亲刚三十出头年纪,眼角就布满了鱼尾纹,艰辛的岁月和心灵的创伤开始染白了她的鬓发,颧骨突起,下巴瘦削,脸色灰黄,两颊的红晕不知何时消逝……他几次抚摸着母亲那千年古松般粗糙的双手流泪,他崇敬母亲,疼爱母亲,为母亲的身世和不幸而垂泪,欲以自己的刻苦攻读,迅速成才来熨平母亲的心皱,报答母亲胜过北海的深恩。但他更痛恨自己,恨自己堂堂男儿,为什么不能为母亲分担家庭的重负,排解心中的忧愁,至今仍需母亲昼夜辛劳来供养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时至今日才发现母亲与年龄不相称的衰老,才听到了母亲痛楚的心声;他更恨自己没有尽到做儿子应尽的孝道和义务,从母亲那里,从外祖父那里所学的诸多知识,所听到的许多道理,竟像油花似地浮在水的表面,没有渗透在行动里。他决定从此不再上学,要像曼父哥那样边劳动,边学习,赚了钱奉养母亲,尽量让母亲生活得安逸一些,欢乐一些。他知道母亲不会支持自己的这个打算,为了不使病中的母亲伤心,暂且先将这个念头埋在心底……
  颜征在病倒的第四天,孔子又被母亲逼着上学去了。但从此以后,他每天放学早早回家,一进门就忙着刨地、浇园、垫圈、喂鸡、烧火、扫地,夜间和母亲一起编草鞋。母亲责怪他学习没有以前用功,他微笑着解释说,在乡校里读了一天书,脑子里混得像一盆浆糊,现在正需要休息。再说,干着活也能思考问题,也能背书。孔子虽年岁尚轻,但身大力不亏,干什么像什么,速度有时比那些行家里手还快。母亲的重担被孔子接去了许多,自然心中欢喜,体质也一天天在恢复。
  颜征在病中也未闲着,常打着精神支撑着坐起身来,给儿子做了一件新上衣,准备过年好穿。这天傍晚,新衣服做成,孔子放学回家,刚想抓起担杖去挑水,颜征在扯着儿子的手进了里屋,喜形于色地说:“来,丘儿,试试娘给你做的这件新上衣合身不?”
  孔子见母亲今天特别高兴,乘机告诉她说:“娘,从明天起,孩儿不再上学了。”
  “这是为什么?”颜征在吃了一惊,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乡学里的先生尽是些迂老头子,”孔子解释说,“满腹空空,不要说不及外祖父万一,比娘也相差很远……”
  “胡说!”征在打断了儿子的话,“小小年纪,就这样骄傲自满,竟然连先生也不放在眼里。”
  “就是嘛,先生还特别懒,根本不让提问,你一提,他就吹胡子,瞪眼睛。自打进了乡学,孩儿什么新知识也没学到,尽是自己温故而知新。”
  孟皮也将乡学里的情况评论了一番,证明弟弟的话全是实情。
  “那也不行!”颜征在的语气较平和地说,“不上学怎么能精通‘六艺’呢?不精通‘六艺’,将来何以能出人头地呢?……”
  孔子告诉母亲,可以跟曼父哥学赶马车,跟吹鼓手学音乐,到校场去练习射箭。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本领,不像在乡校里,先生尽是纸上谈兵,什么也不会干,连长鞭都甩不响,更不用说是驾驭烈马了。他还打算到叔孙氏家里去放牛,他们家里有好多好多的藏书,尽可以借来阅读。把牛赶到牧场里,让它们吃草,自己就可以以草地为课堂,读书学习。旷野里空气新鲜,又没有同学吵闹干扰,学习效果将比在课堂上好得多。再说,从事这些活动,也可以体验人生哲理,为将来入世做事奠定基础……
  颜征在静心地听着儿子的讲叙,心底泛起了一股热浪,眼圈湿润。她知道,儿子这是为赚钱糊口,为自己分担忧愁,使自己今后少吃苦,才将辍学说得这样天花乱坠——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贴疼爱母亲了,她心里感到无限欣慰……儿子的话确有道理,如果这样做,自己的处境,这个家庭的状况,将会有所改变,有所好转。然而,这是断然使不得的,她说:“丘儿,娘知道你这一片赤子之心,可是,咱不能那样做。咱孔门是贵族出身,虽说后来是败落了,可你父亲还是个陬邑大夫,他的儿子怎么能去干那些卑贱之事呢?孩子,只要你将来能成大器,娘再苦再累,心里也甜呀!……”征在说着,又扯起衣襟擦那湿润的眼角。
  其实,孔子何尝不知道放牛、当吹鼓手之类的鄙事与自己的身份不和呢?家庭的熏陶、乡学的教育,社会的习染,早已在他心灵深处形成了贵族阶级的等级观念。然而,现实毕竟是家里穷得等米下锅,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知道,要想说服母亲,是不可能的,只好暂且瞒过。上天是会原谅自己的。
  从此,孔子真的到叔孙氏家放牛去了,而且讲定条件,叔孙氏家中的藏书一任他借阅。
  牧童们都愿与孔子结伴放牧,一则因为他身高九尺六寸(合今天六尺二寸),被誉为“长人”,力大无穷,和他在一起,便没有人敢欺侮;二则他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特别是他腹中装着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和他在一起,胜似上学读书,因此,孔子所到之处,便牧竖尾随,牛羊成群。
  春是幸福的使者,送来了和煦的薰风,送来了温暖的阳光,送来了醉人的气息;春是神灵的布谷鸟,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催动着万物复苏滋生,叫农夫吆牛播种;春是杰出的画师,染绿了山,染碧了水,染红了花……春天的泗水河畔,一派生机盎然——莺在蓝天盘旋,鸟在枝头鸣唱,鱼在水中嬉戏,蛙在波间鼓噪,绿柳抚堤,红花卖俏,一双双青年男女你歌我唱,一对对美满夫妻携手并肩……然而,在这幅赏心悦目的春的画面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群群牛羊和放牧的人们。遍布在绿色的河唇和河堤上的畜群,犹如飘浮在蓝天上的云朵,或白、或黄、或黑,畜牲们有的在俯首啃草,有的在安闲踱步,有的在甩尾巴驱蝇,有的在静卧瞑目,有的在追逐,有的在交配,有的在斗架。牧童们则一个个安闲自在,你看那沙滩上,草坪里,有的卧,有的仰,有的伏,有的在吹柳笛,有的在对弈,有的在摔交,有的在游戏。这时的孔子,独坐在一棵大柳树下看书,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搏击。他看得是那样的出神入化,超然物外,心里没有春天,没有泗水,没有牛羊,没有伙伴,也没有他自己……
  “救人哪!……”突然,一阵凄惨的呼救把孔子从沉醉中唤醒,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黑色公牛,撅着尾巴,腾起四蹄,在追赶一个十四、五岁的牧童。牧童哪是公牛的敌手,跑了一程,便跌倒在地,公牛向他俯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孔子一个箭步斜窜过去,紧紧地拽住黑公牛的尾巴,只疼得那公牛原地转了两个圈。
  公牛见后边有人袭来,放弃了追逐的目标,转过身来对付孔子。
  孔子窜上前去,奋臂抓住公牛的两只角。只见那公牛瞪着两只血红的大眼,一心要和这大铁塔比个雌雄,赛个高低。
  吓呆了的牧童瘫在地上,孔子顺势踹了他一脚,喊道:
  “颜路,快逃!……”
  经孔子这一喊,颜路惊魂方定,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草地上,孔子与公牛僵持着,一会公牛将孔子推着后退,一会孔子捺得公牛让步,你来我往,数十回合不见分晓……
  爬上树的孩子跳下来了,潜入水底的牧童钻上来了,大家呐喊着围拢过来,给孔子加油助威,可是谁也不敢靠近跟前。
  公牛毕竟是畜生,只有勇力,而无智谋。只见孔子拽着牛的双角主动后退,那牛以为孔子已经败阵。孔子顺势一转,用尽了平生力气,飞脚踹那公牛的前腿。公牛疼得前腿跪倒,伏卧在地,大肚子一鼓一鼓地喘息着。孔子飞身骑上了牛背……
  牧童们欢呼着蜂拥而至,齐声喊道:“打死这畜生!”“狠狠地惩罚它!”
  孔子并没有这样做,见黑公牛不再挣扎,跳下牛背,任牛爬了起来。
  黑公牛瞅瞅孔子,并不报复,乜斜着眼睛走掉了。
  颜路忙向孔子跪倒,感谢救命之恩。孔子将他扶起,表明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这时孩子们才发现,孔子的衣服被撕破了,脸上、手上都在淌血……
  孔子回到家里,颜征在见状大吃一惊,还认为儿子在学校里与人打架斗殴弄成这个样子呢。
  孔子兴奋地向母亲讲叙了斗公牛,救颜路的经过,当然,他只能说是放学回家的路上偶然遇到的,隐瞒了泗水河畔放牧的真相。
  颜征在闻听,不胜欢喜,和儿子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瞧了又瞧说:“你真勇敢!多像你的父亲呀!……”
  颜征在给儿子讲起了偪阳之战丈夫叔梁纥手托悬门的故事。
  晋悼公与楚共王争伯,鲁襄公十年,即公元前563年,晋国纠合鲁、曹、邾三国攻打偪阳,叔梁纥作为鲁国贵族孟献子的部将也参加作战。叔梁纥、秦堇父、狄虒弥三位将领奉命率部攻北门,只见悬门不闭,秦堇父和狄虒弥恃勇先攻了进去,叔梁纥的部队继后。当叔梁纥的战车来到城门洞时,只听得豁喇一声,数千斤重的悬门从高空坠落下来,正好砸在叔梁纥的头顶上。虒阳守城人欲将入城部队拦腰截断,然后分别消灭之。叔梁纥听到响声,眼疾手快,左手投戈在地,右手举起,托起了悬门,高呼:“快撤退,我军中计!”晋军主帅闻声鸣金收兵,进城的军队迅速撤出。城中鼓角大振,尾随追击掩杀。偪阳大夫妘斑引着大队车马赶至城门,见一大汉手托悬门,吓得浑身虚汗淋漓,心想:“这悬门自上放下,若无千斤力气,怎托得住?若贸然闯出,被他放下,城外岂不孤军无援!”妘斑停车观看。叔染纥待晋军退尽,大叫道:“鲁国有名上将叔梁纥在此,有欲出城者,请抓紧时间!”城中无人敢应。妘斑弯腰搭箭,正想射杀,只见叔梁纥双手一掀,就势撒开,那悬门便落入闸口。叔梁纥回至营中,秦堇父和狄虒弥前来跪拜谢恩道:“我二人性命,悬于将军两腕也!”
  孔子听了母亲的讲叙,激动得热泪盈眶,搂抱着娘的脖子撒娇地摇晃着说:“父亲的力气真大,真勇敢!”
  颜征在心里甜丝丝地说:“你还不是一样,小小年纪,就能斗败一只公牛!”
  母子沉浸在快慰、甜蜜和幸福之中!……
  从那时起,孔子主动承担了家庭买卖的任务。说也奇怪,还是那些收入,经儿子的手,生活竟一天天变得充裕起来。痴心的母亲呀,你哪里知道这中间的奥秘!……
  一个骄阳似火的傍晌,颜征在正盼着儿子放学回家。忽听街上鼓乐喧天,人声鼎沸。曼父娘跑来告诉说,是大贵族郈昭伯家在办喜事。她边说边挽着颜征在的手臂走出门去。街上看热闹的人山人海,墙头上都骑满了人,树枝上还挂着顽皮的孩子。大队盛饰的车马款款而来,旗罗伞扇,好不威风!大队的吹鼓手在拼命地鼓噪着,待来到跟前,眼尖的曼父娘首先认出了那个吹唢呐的大个子正是孔子。只见他满脸热汗涔涔,两腮鼓得老高,不断地摇晃着身躯,喇叭口一会向左,一会朝右,一会向下,一会朝天,内行人一眼就会辨出,他是这支乐队的主角。曼父娘羡慕地对颜征在说:“大妹子,你看咱们丘儿吹得多带劲,多中听!这孩子,就是样样能!……”颜征在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只觉得头“轰”的一声,接着便两腿瘫软,两眼发花,扶着墙,扪着树,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家里。
  这天中午,孔子没有回家吃饭。
  太阳落山的时候,孔子照例抱着竹简回家。刚跨进门槛,颜征在劈头便问:“丘儿,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读书呀!”孔子煞有介事地回答。
  “中午为何不回来吃饭?”颜征在追问道。
  “我帮老师抄文章,老师就留我在学校里吃了。”孔子解释说。
  “胡说!”颜征在劈面给了儿子一个耳光,“饘家办喜事,你去当吹鼓手,我已亲眼目睹,你还敢撒谎!你都瞒着娘干了哪些鄙贱之事?快说!……”
  孔子长到这么大,母亲这还是第一次打他。
  儿子长跪于地,抱着母亲的腿,呜呜咽咽地哭诉:“孩儿欺骗了娘,是个不肖之子,娘狠狠地惩罚孩儿吧!”孔子一一向母亲承认了自己何时辍学,怎样牧牛,如何给人赶马车和当吹鼓手。最后,他说:“孩儿也知道不该去干这些,可是不能总让娘受苦,让娘养我一辈子呀!孩儿心想,为生计所迫,一时做些鄙事,也无关紧要。忍辱负重,古圣贤是有先例的……”
  颜征在扑上前去,搂住儿子,大放悲声,母子哭作一团。
  ……
  颜征在怨自己命苦,丈夫早逝,害得儿子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受尽了凌辱。她在责备自己无能,竟然养活不了一个儿子。她在恨自己无情,不了解儿子这颗赤诚的心,竟然委屈了他,打了他。她只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母亲,对不起死去的丈夫,辜负了丈夫的嘱托和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孔子这才止住了哭声,擦干了母亲的泪水,说了些安慰的话。
  颜征在怔怔地看着儿子,默默不语。突然,她打开箱子,从里边拿出了一个精制的小木匣,木匣里边是一个红绸包裹。
  解去几层丝绢,一个黄橙橙的铜鼎呈现在眼前。
  孔子莫名其妙,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呀,忙问:“娘,这是从哪弄来的?”
  “你先读读这鼎上的铭文!”颜征在命令道。
  孔子遵命,捧鼎在手,读了起来:“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孔子读完,疑惑地盯着母亲。
  “你明白这铭文的意思吗?”颜征在问。
  孔子回答说:“这意思是说,每逢接受任务、提升职位时,都是越来越恭敬。始而低头,再而曲背,三而弯腰,连走路也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边走,然而谁也不会侮慢我。我用这个鼎煮饘和粥,聊以充饥而已。”孔子解释完,忙问:“娘,这鼎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征在心平气和地说:“你坐下,让娘慢慢给你讲。”
  于是,颜征在给儿子讲述了叔梁纥的宗族和家世。
  宋国的始祖是微子启。微子启死后,由弟弟微子仲继位。这微子仲就是孔子的远祖。从微子仲到孔子共十五代。孔子的第十一代祖先宋缗公有两个儿子,长子弗父何,次子鲋祀。缗公死时君位不传给儿,而传给了弟弟熙,是为炀公。鲋祀不服,杀了熙。炀公死后,按规定应由长兄弗父何继位,但弗父何不受,让给了鲋祀,即宋厉公。弗父何因让国而声誉大振,世为宋大夫。
  孔子的第七代祖先正考父,以谦恭俭朴和熟悉古文献见称。他曾连续辅佐宋国戴公、武公和宣公,不但不骄傲奢侈,反而越发谦逊俭朴,这个鼎上的铭文就是他作的,相传《诗经》中的《商颂》也是他和周太师校订的。
  孔子的第六代祖先孔父嘉为宋司马,在一次宫廷政变中为太宰华督所杀,家臣怀抱其子奔鲁避难。
  谈到孔子的父亲叔梁纥,颜征在让儿子重叙了一遍偪阳之战,叔梁纥手托悬门的英勇壮举,又给他讲了叔梁纥夜突齐围救臧纥之战:偪阳之战七年后,鲁襄公十七年(公元前556年)齐国侵入鲁国的北部,齐军围困了防邑,鲁大夫臧纥及其弟臧畴、臧贾和叔梁纥都被围困在城内。鲁军前去救臧纥,因慑于齐军强大,走到旅松便不敢前进了。叔梁纥带着臧畴、臧贾和甲兵三百人保护臧纥夜间突围而出,送至旅松鲁军驻地,然后又冲进防邑固守。齐军攻打不下,只好撤退。
  最后,颜征在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丘儿,这就是你的家世,这就是你的祖先,你瞒着娘去做这些鄙贱之事,不觉得愧对先人吗?百年之后,你怎么有脸见先人于地下呢?娘也死有余辜呀!”颜征在说着,重新将那铜鼎包好,放进匣内,双手托着递给儿子说,“这是家传的至宝,今天,娘代表你父亲将这宝鼎传给你,记住,不要辱没先人,要成大器,要做一个高贵的人!”
  颜征在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整日咳嗽不止,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有怨恨,有伤心,有自责,加以说话太多,不禁咳嗽加剧,只觉得胸口上涌,口中发咸,竟吐出几口鲜血来。孔子吓得手足无措,只好喊来了隔壁的伯母。大家把颜征在扶上床去休息,再请医生调治。

春秋战国人物

母亲颜征在一直到死,都没有给说过,他父亲到底是谁。颜征在死后,孔子才从邻居一车夫口中,得知父亲是曾经做过陬邑大夫的叔梁纥。这让孔子既震惊更兴奋不已,原来自己具有贵族血统!孔子的贵族血统并不假,从叔梁纥上溯,可以追述到殷纣王庶出兄长微子启。

  孔丘自呱呱坠地的第一天起,就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氛围中生活——颜征在以博大的母爱抚育着他,施氏以无名嫉火吞噬着这幼小的生命。
  颜征在从尼山上找回孩子,先在丈夫为她赁的那幢所谓“空桑之地”的茅草房里住了一个多月,然后才搬回家去。施氏一改往日常态,满脸堆笑,忙里忙外地招呼着。“老爷六十五岁得子,这真是福星高照!”施氏说着,将孔丘接到了怀里,还在他那幼小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来,让我看看这二龙五老赐给的少爷,准比跛脚的孟皮胜强百倍!”她装模作样地端详孔丘的脸庞,突然惊呼大叫:“哎呀,这孩子右目高于左目,乃是克父之相!”
  施氏一喊,满堂皆惊,家人面面相觑,不知施氏何以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叔梁纥听了,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步履跄踉地径自回房去了。颜征在压住满腔怒火,柔中有刚地说道:“大娘,孩子无论怎样,也是自家后代。老爷近来又犯了心疼病,你这样说,怕不合适吧!”
  “哼,不信走着瞧,有了这孩子,这个家就没有个好!”施氏说完,扭身便走。这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满脸横肉,一身肥膘,心眼刁钻歹毒,她的五脏六腑全装着嫉妒的柴草,嫉火常年中烧,自从发现颜征在有了身孕,她便想出了这条毒计。“人生七十古来稀”,叔梁纥眼看寿数将尽,将“克父”的罪名加到她母子身上,足以置他们于死地。
  日转月移,岁月荏苒。孔丘长到三岁,出落得聪明颖悟,活泼可爱。颜征在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经常哄着儿子和伯尼哼着一首歌谣:
  棠棣之华,(棠棣花开片连片,)
  鄂不韡韡。(花萼花蒂美灿灿。)
  凡今之人,(阅尽如今世上人,)
  莫如兄弟。(不如兄弟亲又亲。)
  死丧之戚,(死丧之事真恐怖,)
  兄弟孔怀。(兄弟相依最关注。)
  原隰裒哀,(高原洼地聚荒冢,)
  兄弟求矣。(兄弟相寻见赤诚。)
  孟皮的母亲是一年前被施氏逼得服毒自尽的,颜征在视孟皮如同己出,十分爱怜。她是在用这首古老的歌谣教他们兄弟二人亲密相处,相互体谅,相互帮助。
  颜征在担心而又害怕的一天降临了。就在这年十月,叔梁纥暴病身亡。他死得那么突然,走得如此匆忙,临终只给征在留下三句话:“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你要带大孩子,教育成人。这儿没法过,你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就是这三言两语,也说得含含糊糊,不等说完,便闭上眼睛,诀别了弱妻孤子。
  颜征在哭干了泪水,哭哑了嗓子,哭碎了心肺……他们孤儿寡母往后可怎么生活呀!……
  施氏则闹翻了天,不准入殓,不准出殡,硬说丈夫是让孔丘给克死的,是让颜征在给迷死的。她双手拍腿,两脚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嚎,一边哭,一边数落,一边骂,骂颜征在是骚货、女妖、狐狸精、臭婊子、死不要脸,污言秽语脏水般泼向颜征在。后来在族人、长辈的压力下,才勉强殡葬,但施氏还大施淫威,不准征在出门,不准征在送殡,似乎只有她才有资格以妻子的身份料理叔梁纥的后事。征在以十六七岁妙龄少女嫁叔梁纥,不久叔梁纥老死,作为少年寡妇的征在按当时习俗要避嫌,也就不勉强送葬,所以,一直不知丈夫的墓地。
  邻居曼父娘十分同情颜征在的处境,看着与征在平日的深厚交情,一直在孔家帮忙料理丧事,自叔梁纥咽气开始,直至将叔梁纥的灵柩送至墓地。
  办完丧事,施氏更加百般虐待颜征在母子,先骂颜征在是淫妇,害死了她丈夫,后说颜征在早已与叔梁纥勾搭成奸,方才被纳为侧室。她不仅在家里骂,还东门出,西门进,黑乌鸦翅膀似的到处煽动,害得征在整天在凌辱和泪水中度日。
  一天,孔丘正在和九姐姐一起玩耍,施氏走过来,照着女儿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从今往后,不许你和这个野杂种一起玩!”
  颜征在正在旁边的水井台上淘米,听到这话,心像刀扎一样疼痛,手中的淘米瓢“啪”的一声掉下来碎成两半。她绝望地跑到村外的漻河边,正欲纵身跳河,以生命的结束来洗清无端的谗言。突然,眼前闪出丈夫的身影,她仿佛听到了丈夫苍劲宏亮的声音:“征在休得轻生,务必将孔丘培养成人,方可归来。”
  她急忙拭去泪水,欲看个清楚,但那身影飘然隐去,习习冷风里,河面上涟漪片片,波光粼粼……
  “娘——!”远处传来孔丘凄惨的呼唤声。颜征在转过身,迎着跑来的儿子,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抱住,放声大哭,泪水滴在儿子的脸上,打湿了他的衣衫,她感到母子再也不能分离了……
  孔丘擦着母亲的泪水说:“娘,你不要伤心了!”
  “孩子,记住,娘是为了你才活着的呀!……”颜征在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瞬间,颜征在感到自己身上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丈夫不在了,要把儿子抚养成人,只要儿子在,就什么也不怕。她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向空中拜了三拜,抱起儿子毅然朝曲阜城里走去……
  曲阜城是鲁国首都,南北宽五华里多,东西长七华里。城里周公庙一带殿楼嵯峨,是鲁国的政治中心。城西北部、东北部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也是繁华的闹市区。
  颜征在靠曼父娘的帮助,在曼父家的隔壁,赁了三间茅舍居住下来,又请人到陬邑去把可怜的孟皮接来,从此,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曼父母子是两年前为生计所迫迁居到曲阜来的,临别时,她曾拉着征在的手,流着泪水说:“大妹子,凡事要往开处想,天老爷饿不死瞎眼的麻雀,这个家呆不下,你就领着丘儿到曲阜城去找我,哪怕是讨饭,咱姊妹俩也是个伴!……”今天,颜征在真的来找到了这位老街旧邻。颜襄听说女儿携子流落曲阜,急忙设法找到门上,要征在母子搬回娘家去住。颜征在谢绝了父亲的美意,决心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抚育儿子成才。她在门前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种些五谷杂粮和菜蔬,勉强可以糊口。还给人拆补浆洗,做些零活。冬天夜长,就在菜油灯下编草鞋,赚些零花钱。
  孔丘的到来,真使曼父心里滋得流油。这曼父是个机灵鬼,比孔丘大几岁,常领着孔丘溜进周公庙去看祭祀礼仪,指指点点地告诉孔丘:圆的叫鼎,方的叫簠,高的是豆,粗的是鬲……
  这天,两个伙伴玩得正得意,忽听到钟鼓齐鸣,一群人庄严肃穆地走进大门。曼父赶紧拉着孔丘躲在西庑墙下偷偷地观看,他悄悄地告诉孔丘说:“这是祭祀祖宗的,可好玩了!”
  孔丘问:“是谁的祖宗?”
  曼父说:“谁祭祀,就是谁的祖宗。别说话,他们来了。”
  先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黑色礼帽的人,他们抬进一些大的鼎鼐俎豆,把整牛整羊放在坫上,然后把一个三岁的男孩装扮成祖先样子放在祭坛上,叫做“尸”,也就是代表祖先受祭的意思。在门窗以南铺上竹席,放上用美玉装饰的几案;在西墙的东面放上缀有花纹的竹席;东墙以西铺上画着云彩形状的莞席和用刻玉装饰的画案。在西堂西房的南面铺上竹皮的席,席前放上一张漆几。接着他们把镇国宝器陈列出来,还有玉器、瑁以及红色的宝刀,精美的玉璧、玉圭。西面放上舞衣、大贝、大鼓。在东面放上戈、弓和竹箭。在祭坛前放置了一排鼎、尊、豆、敦、笾等青铜礼器。
  两个戴紫色礼帽执矛的人在庙门站下,四个戴青黑色礼帽拿戟的人站在门庭两旁的台阶上。东堂和西堂的前边各站着一个执三尖矛的人。
  一个戴着麻制礼帽,穿着花纹礼服的人在宾客和重要官员的簇拥下走进庙门。曼父低声对孔丘说:“快看,这就是鲁公。”
  “鲁公是什么人?”孔丘问道。
  “就是管着我们的国君呀。”曼父边说边指着从大殿里走出来的穿着猩红色礼服的三个人说:“那个捧大圭的是太保,捧酒杯和瑁的是太宗,拿册书的是太史。”
  太史拿着册书从西阶走上丹墀露台,站在鲁公面前,用极缓慢庄重的语气一字一拖腔地说:“继位的王啊,听我宣讲先王临终之命。你君临周邦鲁国,报答文武之道统吧!”鲁公揖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予渺渺小子,岂能治乱西方。以敬天威。”鲁公又慢慢向前走了三步,把一杯酒倒在香草上,散出一股醉人的气息,在大殿中冉冉飘溢。然后又把另一杯酒洒在地上,再向后退三步,又说:“君王啊,请饮此酒!”太保代鲁公接过酒杯,历阶而下,然后洗了手,用璋瓒之尊自酌了一杯酒,又交给助祭人一杯酒,鲁公回礼答谢。
  台阶上人分东西阶而下。诸侯国君在门前等候,见大祭礼已毕,纷纷上前,拿着朝觐玉圭,分别献上不同贡物。接着行礼叩头,鲁公又回到台阶上回礼答拜。
  躲在西庑偷看的孔丘,看到这庄严肃穆的宏大场景,简直呆住了。虽然他这时不知道什么是“礼”,但心灵里深深地嵌上了这幅“礼”的图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施氏那凶狠的脸,母亲那善良的笑容及早年教他哼的《棠棣》之歌,还依稀记得的父亲那刺人的络腮胡子和生锈的铜镗甲胄……
  一阵悦耳的鼓乐声把孔丘从沉思中唤醒。一群乐工有的敲打着一排排编钟、编磬,有的吹奏着埙、笙等乐器,几十个女子舒摆腰肢,轻展霓裙,钗环叮当、婆娑起舞。所有在场的贵族都唱着一首古朴的歌:
  我孔煂矣,(我们祭祖,敬惧之至,)
  式礼莫愆。(各种礼仪,毫无错失。)
  二视致告,(司仪传告,祭祀已成,)
  徂赉孝孙。(先祖恩赐,孝孙福祉)
  苾芬孝祀,(肴馔芬芳,先祖来享,)
  神嗜饮食。(丰美饮食,神灵爱尝。)
  卜尔百福,(先祖赐你,百福百禄,)
  如几如式。(如有定期,如有法度。)
  既齐既稷,(那样庄重,那样敏敬,)
  既匡既敕。(那样匡正,那样严整。)
  永赐尔极,(永久赐你,中和之福,)
  时万时亿!(多福多禄,万亿无数!)
  这首歌用一支曲子几段唱词反复咏唱,孔丘听着听着,竟然顺着唱了下来。他兴奋极了,声音越唱越大,禁不住拍着手有节奏地又唱又舞。这一下可急坏了曼父:“仲尼,你不要命了?让人听见,会杀我们的。”边说边用力将孔丘按在自己身边。
  “什么杀头,我看这是些善良有礼的人,怎么会呢?”孔丘不解地问。
  “哎,你不知道,这些人和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人吗?”
  曼父回答不了孔丘的问话,只得吓唬他说:“你再乱唱,不听我的话,就不带你来玩了。”
  “好哥哥,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孔丘嘴上不说了,心里想:你不告诉我,我回家问娘去。
  看完祭礼回家后,孔丘一个劲地缠着母亲,问这问那。颜征在见儿子这般好学,就说:“丘儿,娘每天给你讲个故事,你要记住才行。”
  孔丘听后,雀跃欢跳,拍着小手说:“太好了,娘讲的故事孩儿一定都能讲给曼父他们听。”
  就这样,颜征在把在书上看到的和在娘家听父亲讲的故事一个个讲给儿子听。从盘古开天地、女娲炼石补天,讲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姜嫄履大人之迹而有周”,又讲了尧舜禅让,大禹治水,文王演《易》等许许多多的故事。一天孔丘听母亲讲了周公吐哺,制礼作乐的故事,非常认真地攥着小拳头说:“周公太好了,娘,我长大了也要当周公那样的人!”
  颜征在高兴地抱起孔丘,亲吻着他的脸腮说:“好孩子,真有出息!”两行激动而幸福的热泪夺眶而出……
  第二天傍晚,颜征在做熟了饭,正在院子里耘瓜苗,忽听隔壁曼父娘正在大骂曼父,接着传来曼父的哭喊声:“哎呀,打死我了,婶子快来呀!”
  颜征在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活计,赶忙跑了过去。
  只见曼父娘一手拽着曼父,一手用烧火棍打曼父的屁股,嘴里数叨着:“我打死你,看你还敢再捣蛋!”
  颜征在急忙夺过她手中的木棍说:“姐,哪能这样管教孩子?”
  “哼,你看这两个捣蛋鬼,脏成什么样子了!”曼父娘还想打儿子,孔丘怯生生地站过来说:“大娘,是我干的,没有哥哥的事。”
  颜征在一见孔丘,大吃一惊,只见他身上、脸上到处都是一块一块的脏泥巴。全身像个泥猴似的。她心想,这孩子真不懂事,咱们孤儿寡母在这里生活容易吗?要是和邻居为了孩子的事闹出别扭来,就更不好了。她把孔丘拉到面前问道:“你们干什么了,弄了一身泥巴?”
  孔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喊了声“娘”,就扑过来抱住征在的腿。
  “好孩子,你说实话,娘不打你。”征在语气平和地说。
  “娘,你看。”孔丘用手指了指南院墙下。
  颜征在过去一看,禁不住说道:“呵,多漂亮的礼器!”她拿起几个来,高兴地欣赏着。
  “曼父娘,你快来看,这两个孩子的手多巧!”征在招呼着曼父娘,指着墙根一排泥捏的礼器:鼎、簋、簠、盨、盘、匜、壶、豆、卮等,简直是一个礼器铺子,手工艺品商店。
  曼父和孔丘见征在很高兴,都大着胆胞了过去。曼父很神秘地说:“婶,我们俩捏了礼器作游戏。”
  “不,是学祭礼!”孔丘急忙纠正。说着他迈着方步,一进三退,三拜九叩地做起祭礼的动作来,那认真严肃、活灵活现的样子惹得征在高兴地笑了。她爱抚地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说:“孩子,学祭礼没有错,只是你们弄得身上太脏了。过些日子,我去买些陶烧的祭器和你们一起玩。”
  “嗷——,太棒了,婶子真好!”曼父高兴得扑到颜征在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摇来晃去。
  “啪。”曼父娘打了儿子一巴掌,“再让你撒野!”
  颜征在连忙说:“姐,孩子并不错呀。”
  “照这样下去,孩子都让你给惯坏了。”曼父娘余怒未消。
  颜征在并不在意,拉着曼父娘的手,坐在石凳上耐心地说:“姐,咱俩都是苦命的了,都是寡母带着孤儿,都盼着儿子有出息,孩子要是真有了错,哪能不管。可是错不错要看在不在理,不能由着我们自己的性子来。姐,你想,孩子学祭礼,不比那些打架骂人、爬墙上树、偷瓜摸枣的孩子强得多吗?”
  曼父娘被征在几句通情达理的话说得消了气,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大妹子,你说得对呀!”
  颜征在又说道:“孩子们正是好动贪玩的时候,咱不能把他们管成小老头。要领着他们玩,一边玩一边长学问。”
  这句话曼父娘可听不明白:“怎么还领着他们玩?”
  “是呀。”征在接着说,“咱们领着他们玩,就不会弄得满身泥巴了。”
  “这能长什么学问?我自己还没有学问呢。”
  曼父娘说得征在笑了起来,她说:“是啊,要让孩子长学问,当娘的就得先有学问。”
  “我就有打的学问,会打打一顿。不会打打一下,打孩子最好是打屁股,又疼又打不伤骨头。”
  “哈哈……”征在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姐,你可真有学问呢!”
  曼父娘被笑得不好意思了,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俩笑了一会,又转入正题。颜征在说:“这周礼可是大有学问,是周公制定的,我们鲁国就是他的封地。周公庙就是他的儿子伯禽为了祭祀他才建立起来的。他帮助成王把国家治理得太平富裕,人人互尊互敬,可不像现在这样,你争我斗,打来打去。”
  “那可太好了,咱们庄稼人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曼父娘忍不住插话说。
  “是呀,那时都按照周礼的规定办事,谁也不乱来!……”征在那典雅柔和的声音,似乎具有极大的魅力,吸引着孔丘和曼父母子,把他们带到了遥远的理想时代……
  十天以后,颜征在果然买回了一大堆陶烧的礼器,教孩子们陈俎豆,设礼容。她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让孩子们穿上做礼服。六岁的孔丘穿起母亲的紫红上衣,又宽又大,包着脚跟,走起来一摇三晃,惹得征在笑个不止。有时高兴了,征在自己也扮演某一角色,同孩子们一起演习祭礼:燔柴、献爵、奠帛、行三拜九叩礼,读祝……
  一天中午,孔丘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想心事,午饭也不吃。母亲认为他患病了,忙过来摸摸他的脑瓜:“怎么,孩子,你感到哪儿不舒服吗?”
  “娘,我没有病。”孔丘将脸扭向一边。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征在探询地问。他知道,儿子最爱独自一人想心事,常想些连大人也思虑不到的问题。
  孔丘噘着小嘴问母亲:“娘,你每天教哥哥读书认字,为什么总不肯教我呢?你这样厚待哥哥,薄待我,是合周礼的吗?”
  母亲被儿子问笑了,她笑儿子小小年纪,尽会胡乱联系,居然也拿周礼来责怪自己的不是,忙解释说:“你还小,不到上学读书的时候。”
  “娘,你看我还小吗?”孔丘走到哥哥跟前,拉起正在写字的孟皮和他站在一起,“我比哥哥还高呢。”
  可不是嘛,孔丘已经比哥哥高出了一个头顶了。
  儿子要求读书识字,做母亲的自是欣喜万分,当即许诺。颜征在准备了二百个蝌蚪字,要儿子在一个月内学会,做到会读,会写,会讲,会用。谁料不到半天工夫,孔丘就完成了任务。颜征在见儿子聪敏过人,欣喜若狂,乘兴再教,从二百到四百,再增到六百,直至一千,弄得颜征在手忙脚乱,疲于奔命,犹如一个无能的厨师在供给一个大肚汉,累得腰酸腿软,也还是填不饱他的肚子。不出十天,颜征在已开始教儿子读诗识文了。
  一天,孔丘对母亲说:“娘,我要学文王八卦。”
  “那《周易》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学得了的,你外公一辈子学《易》,至今还弄不明白,你小小年纪能学得懂吗?”
  “娘,我早说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孔丘不服气地说。
  颜征在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仔细地打量着他,心想,这孩子怎么永远不知满足呢?难道他头上的圩顶象征着知识的无底洞吗?
  “娘,你就教给我吧!”孔丘哀求着说。
  颜征在见儿子一副真诚恳求的神态,只好说:“我知道的不多,先给你讲一些普通道理,日后你自己再钻研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木梗在地上划着:“八卦是这样几个符号组成的,我把它编成顺口溜:乾三连三,坤六断A,震仰孟A,艮复碗A,离中虚A,坎中满A,兑上缺A,巽下断A。八卦就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这就是八卦。”
  孔丘跟着问道:“八卦是怎么演算出来的呢?”
  颜征在回答说:“演卦用蓍草,生十岁而百茎,天子蓍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我们这样人家,只能用五尺之蓍。蓍草共五十策,即大衍之数五十。用四十九策演算,分为二份……”
  听母亲讲到这里,孔丘忙说:“娘,你先等等。”他飞快地跑了出去,找了一些草棍,不一会就折成五十根,每根寸把长,说道:“娘,你接着往下说吧。”
  颜征在口叙,孔丘就在地上演算。
  “把四十九策,分为二,余下一根,放在一边不用。把其余之策,四策为一组分开,余下奇数夹在手指间。取另一部分,四策一组,数至最后,余策夹于指间。取指间策而挂之,余者如前所述再演叫二变,再演二策之余策叫三变。三变毕初爻成。每卦八兑,依初爻之演而得,六爻成卦,每爻三变。故十有八变而卦成。”
  颜征在讲完了,见儿子停止了演算,在托腮沉思,忙问:
  “丘儿,你怎么不学了?”
  孔丘回答说:“娘,你讲了这么多,其实筮法不过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分为二以象二,挂一以象三,摭之以上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而再扐而后卦。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凡三百六十,十有八变而成卦矣。”
  颜征在听完儿子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慢慢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身子摇晃。孔丘见母亲样子反常,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娘,你怎么了?孩儿说错了什么吗?”

孔子的父亲叫 叔梁纥(公元前622年--公元前549年),祖籍宋国,春秋时期鲁国人。是思想家、教育家和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的父亲。70岁时生孔子。是周代诸侯国--宋国君主的后代。后来,流亡到孝子放牧,春秋战国人物叔梁纥简要介绍。鲁国昌平陬邑(今山东省曲阜市)。他人品出众,博学多才,能文善武,曾官陬邑大夫。与鲁国名将狄虒弥、孟氏家臣秦堇父合称"鲁国三虎将"。

中文名:叔梁纥

周朝建立后,在“兴灭国,继绝世”组织路线指导下,将微子启分封到河南商丘一带建立宋国,以继承殷商灭亡的绝世,成为拱卫周王室的诸侯国。微子启嫡传后 代、理应继承大位的弗父何不曾继位,将国君让与宋历公。

孔子的先祖是王室贵族,但是传到父亲叔梁纥(hé)那里,就只是一名小小的武将了(相当于现在乡镇长级别的陬(zōu)邑(yì)大夫)。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武将,却不影响他闻名各国。他因为两件事,成为了鲁国的大英雄。

别号:叔梁纥

弗父何后代孔父嘉在宋国贵族内讧中被杀,其子逃亡到鲁国,以孔为姓氏,孔子父亲叔 梁纥是孔父嘉的五世孙。鲁襄公时,叔梁纥在鲁国权臣孟献子处做过武士,因军功被封为陬邑大夫。用现在的职务换算,叔梁纥是陬邑市委书记、市长兼军分区司 令,是大权独揽的封疆大吏。

故事一:公元前563年,晋国、鲁国等几个诸侯国攻打一个叫偪(fú)阳的小国,叔梁纥作为鲁国贵族孟献子的部属参战。一个小国,受到如此的侵犯,当然只能防守,而且还只能智守。攻城的喧哗与守城的静谧(mì),似乎预示着一种出人意料的结果。进攻者怎么也想不到,守城的偪阳人会如此大胆,竟让大门冲入侵者大开着。

国籍:中国春秋时期鲁国

如此显赫的血统,母亲颜征在为什么不告诉孔子?

这个小国太小了,攻城者压根没把它放在眼里。孟献子看到张开的大门,断定守城的士兵已经逃跑了,于是下令鲁国军队全速冲锋,抢占偪阳。就在作为先锋的鲁国军队一窝蜂涌进城门时,一道悬门忽然从天而降。原来那大开的城门是诱敌入城,而隐蔽的悬门一旦落下,入侵者的军队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就在这十万危急的时刻,机警,雄伟的叔梁纥及时赶到,用自己双臂的力量举起了正在下落的城门。在场的军队都惊讶了:那个高大魁梧,能够以一己之力托住重达千斤的悬门的勇士是谁?

民族:中原族

原来,与叔梁纥显赫声势和养尊处优截然相反的是,颜征出身十分贫苦,是平民甚或是奴隶身份。史书记载,叔梁纥与颜征在“野合”而生下孔子。十七岁的颜征在,能爱上已经七十岁的叔梁纥?身份地位又是如此的悬殊,根本没有日久生情的交往条件!

对,就是叔梁纥。

出生地:鲁国

再从孔子少年时候的经历看他父母的关系。封疆大吏七十岁喜得贵子,是喜庆不过的喜庆事,正常情况下,襁褓之中的孔子,会被整个家族视为上天所施,麒麟相 送,呵护备至,宠爱有加,然而却相反。

公元前556年,强大的齐国侵入鲁国北部,齐军将军高厚带部队耀武扬威地围住了鲁国的防邑。被围困的有鲁国上卿大夫臧(zāng)纥,臧纥的弟弟臧畴(chǒu),臧贾和孔子的父亲叔梁纥。臧纥的职位很高,鲁国赶忙派出军队救援。由于害怕齐国的军队过于强大,觉得与齐军打仗无异于以卵击石,鲁国军队到达接近防邑的旅松就停了下来。援兵迟迟不到,被围困已久的鲁军被失望和绝望笼罩着。就在这时,已六十多岁的叔梁纥突然站了起来,挺直了高大的身躯,瞪圆双眼大喊道:“壮士们,等,无异于死。到了夜里大家和我一起突围吧!”人们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曾经双手托住千斤城门的勇士,心头便有了主心骨。很快,叔梁纥挑选了三百名精悍的甲兵,在夜色的掩护下,自己冲在最前面,带着臧畴,臧贾两兄弟,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成功带着上卿大夫臧纥突围。能够完成到这样的地步,本来已经很不错了,可以带功撤退了。可是他竟然不走,转过身几乎是咆哮道:“我们的国土,怎能让敌人霸占?是男儿的,跟我走!”齐国军队因为害怕叔梁纥的勇猛,退兵了。(参考孔子杏坛)

出生日期:公元前622年

孔子曾说过:“我小时候身份下贱,因此会做很多卑贱的劳作”(原文为:“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即是说,孔子出 生后,并不曾生活在陬邑市长叔梁纥的朱门之内,而是同母亲流落在外苦度日月。

死日期:公元前549年

母子两人为糊口奔忙,为生活所迫,孔子曾做过牧童,替季氏管理过粮草,做过吹鼓手,孔丘之所以名丘,因为头上骨骼如同高低不平的丘陵,从医学的角度看,这是自小营养不良,严重缺钙的结果。

职业:陬邑医生

父亲是钟鸣鼎食的陬邑大 夫,儿子却因营养不良严重缺钙,以至头颅发育不正常而生长畸形,显然叔梁纥是只求一时欢快而不负责任的老混账,从不曾理会这母子两人的死活。

封号:启圣王

颜征在不说叔梁纥,据东汉经学家郑玄考证:“颜征在以同叔梁纥发生性关系为终生耻辱,所以不告诉孔子父亲是谁”以此为耻的原因,显然不是妻子或小妾身份。也很难说成通奸,最可能的是强奸且在之后撒手不管。

配头:颜徵在

从邻居车夫口中得知父亲是叔梁纥,孔子立即将母亲骨骸与父亲的骨骸合葬 一起 。显然,孔子没有从苦难童年的苦难处境中,激励出对路过旧制度的叛逆性格,而是由羡慕贵族生活滋生出攀附心理,用父母合葬的礼仪,向世人彰示自己的贵族血统,故而不惜践踏母亲对叔梁家族的仇恨之情。

儿子:孔子

原以为经过父母合葬的礼仪,自己贵族身份就能获得上层社会的承认。孰料,他穿着孝服去参加季孙氏举行的招待读书人的宴会时,被阳虎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理由是:“季孙氏招待读书人,不招待你。”

叔梁纥人物平生

授室颜氏

叔梁纥与正妻施氏有九个女儿,没有儿子。他的妾生了个儿子孟皮,却由于有足疾,不克不及做继承人。叔梁纥便向鲁国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叫颜征在。颜父对三个女儿问道:“陬医生叔梁纥的父祖辈固然都只是士,但他倒是商代贵族的后嗣。并且他身高十尺,武力绝伦,我异常愿望能与他攀亲。固然他年岁大且性情急躁,但这不值得优柔寡断,你们三个谁可以或许嫁给他做老婆?”大女儿和二女儿都没有回覆,颜征在上前对父亲说:“遵从父亲您的定夺,另有甚么好问的。”颜父说:“就是你能嫁给他了。”他便将颜征在嫁给了叔梁纥。孔子三岁时,叔梁纥死了,掩埋于防。孔子事先年幼,长大后不知道父亲的掩埋处。母亲颜征在身后,孔子先浅葬母亲于五父之衢。然后,四周讯问父亲的墓址,直到郰曼父的母亲通知了他。孔子才遵照礼的划定,将父母合葬于防,并为之造坟,坟高四尺。

叔梁纥的坟场今称梁公林,位于曲阜城东14公里,面临防山,北阻泗水,又称“齐国公墓”、“启圣林”或“启圣王林”。坟前石碑“圣考齐国公墓”,由孔子五十一代孙衍圣公孔元措于金明昌五年立。梁公林大门前则立有“大元追封启圣王墓”碑,为孔子五十二代孙泗水县尹孔之严于元至元六年立。

力举城门

公元前563年,晋国的荀罃、荀偃、士匄带着诸侯联军打击逼阳国。四月初九,联军围困逼阳,不克不及霸占。孟孙氏的家臣秦堇父用人力拉了装备车抵达战地,逼阳人翻开城门,诸侯的将士伺机打击。逼阳国内城的人倏忽把闸门放下,叔梁纥双手撑住门,把曾经攻入城里的将士放出来,为军队的撤出争取了时候。孟献子赞美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像山君一样有气力’的人。”

护送臧纥

公元前556年秋季,齐灵公攻击鲁国疆域,高厚把臧武仲围困在防线,叔梁纥与臧畴 、臧贾带领三百名甲士夜袭齐军,把臧武仲送到旅松后返回防线。齐国不久即退军。

叔梁纥家属世系

世祖宋微仲(又称微仲,本名子衍,宋国第二位君主)

(历史

12世祖宋公稽

11世祖宋丁公

10世祖宋前湣公

9世祖弗父何

8世祖 宋父周

7世祖 世子胜

6世祖正考父

5世祖孔父嘉

4世祖 木金父

3世祖 祁父

2世祖 孔防叔

1世祖 伯夏

叔梁纥

1世孙孔子

2世孙孔鲤

3世孙孔伋

4世孙孔白

[以上材料,来源于《通天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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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现代文字 本文来源:孝子放牧,春秋战国人物叔梁纥简要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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