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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8455:谈路遥创作的,路遥为何能与读

时间:2020-01-19 05:28来源:现代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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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8455 2“三国”“水浒”最早来自大众说书的通俗话本,今天却成了经典名著。可见通俗之于低俗,虽一字之差,却有文学与非文学、甚至文明与粗野的云壤之别。上图为戴敦邦绘 《三国演义》、下图为丁筱芳绘 《水浒传》。(资料图片)“三国”“水浒”最早来自大众说书的通俗话本,今天却成了经典名著。可见通俗之于低俗,虽一字之差,却有文学与非文学、甚至文明与粗野的云壤之别。上图为戴敦邦绘 《三国演义》、下图为丁筱芳绘 《水浒传》。(资料图片)对话人张江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教授白烨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杨剑龙 上海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春林 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欧阳友权 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张江:文艺作品作为一种精神产品,主要功能是通过审美的方式陶冶人的情操,提振人的精神。但是,现在的某些文艺作品,却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放弃精神追求,转而投向对人的放纵和麻痹。贩卖低俗的笑声,展示丑陋的欲望,满足人的生理快感,把文艺的功能等而下之为提供一时之乐,这是对文学艺术的矮化和亵渎。通俗不是低俗白烨:文艺鉴赏中的通俗,通常是指文艺作品的晓畅明易,适合大众口味,旨在为更多的人所喜闻乐见。但有人却在理解上有意无意地把它等同于低级趣味,这实际上是以低俗取代了通俗。在他们看来,低俗与媚俗,似乎更有人气,好像更有市场。于是,在一种对于文艺受众的低俗化想象中,弄出了一些低俗不堪的作品。比如,为了市场占有率、荧屏收看率、网络点击率,既可以将审美抛在一边,又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结果,通俗演变为低俗,而低俗最终又滑向恶俗。区分文艺创作中的通俗与低俗,一要看审美取向,是否在世俗化的故事里寓于严肃的人生话题,使读者在阅读中得到一定的审美享受与精神启迪;而低俗写作则是在欲望化的叙事中,释发一种感官性的情绪与情愫,旨在提供一种生理性的快感。另一个是表现形式上,通俗写作追求语言与文风的大众化,力求为广大的读者所喜闻乐见;而低俗写作则是以炫目的情色化的叙事与语言,展示和渲染人性与人情中的恶习、丑态,尽力迎合一些低级趣味的人。由此可以看出,通俗写作是从愉悦人的精神出发,旨在满足人的审美要求,而低俗的作品是从人的物质欲望出发,意在刺激并满足人的浅层需求。两者的区别显而易见。杨剑龙:通俗文学的兴盛,与文学的大众化有关。在大众文化流行中,国内通俗文学逐渐形成气候,传统文学也呈现出越来越多的世俗化色彩,新写实文学、新市民文学、新现实主义文学等,都呈现出浓郁的世俗化色彩,甚至具有某些通俗化的意味,讲述老百姓的故事、关注曲折跌宕的情节、运用世俗化的语言等,使上世纪90年代的文学创作呈现出通俗化的意味。大约由于市场经济的制约,某些文学作品由通俗化逐渐沦为低俗化,以迎合部分读者和市场。在文学低俗化倾向中,既不关心作品的精神内涵,也不关注伦理道德;既没有理想的追求,也不作善恶的判断,只要有趣、只要娱乐、只要夺人眼球。在文学低俗化的状态中,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可以视任何道德伦理于不顾,欺凌弱小、玩弄情感、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忽视了人性,凸显了兽性,使文学创作沦落至低俗化的谷底。王春林:通俗固然重要,倘若我们的文艺作品都能够如同金庸的那些武侠小说一样做到真正的雅俗共赏,当然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况。如果做不到雅俗共赏,那也最起码不能向低俗看齐,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一种高标准的精神要求。欧阳友权:文学的百花园珍爱每一缕春色,不管它是红花还是绿叶。判断作品的好坏也不在于它是精英还是大众、纯美还是通俗,而在于看它是不是为文学的世界提供了什么新的有价值的东西,看它是不是有益于世道人心,看它能否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并沉淀于人类文明的河床而传之后世。所以,通俗的文学仍然是文学,它只是在表现形式、叙事方式上平易浅显、好读易懂,而在意义蕴含和价值导向上它依然是健康的,至少是无害的。而低俗则大为不同,低俗是价值判断不是形式判断,低俗的作品不在于其表现形式上的通俗,它们的形式有时反倒可以是精致而纯美的,我们反对创作的低俗主要在于低俗的作品在内容上、在价值导向上表现出不健康的思想倾向或价值取向,产生了消极的社会影响。通俗不等于低俗,“诗三百”在当时就是通俗的,特别是其中的“国风”反映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活,使用的是大众化的口语,但它并不低俗。“三国”“水浒”最早来自大众说书的通俗话本,今天却成了经典名著。金庸的武侠也被划归通俗小说之列,却蕴含了传统文化的精神血脉。可见通俗之于低俗,虽一字之差,却有文学与非文学、甚至文明与粗野的云壤之别。欲望不代表希望张江:低俗的文艺作品总是将展示人的欲望作为惯常套路。古人云,食色性也。文艺创作当然可以表现欲望,人为设置禁区,谈欲色变,无疑是误区,沉迷于欲望之中,用欲望来博人眼球,满足低级趣味,进而谋求私利,则更是错误的。文艺作品还是要让人的精神得到向上的引领,让人生看到希望。白烨:在通俗与低俗的背后,其实就是希望与欲望的问题。低俗的文艺作品是从人的物质欲望出发,旨在满足人的感官层面的享受;而通俗的文艺作品是从人的精神需求出发,旨在满足人的审美层面的希冀。这也表明:同通俗与低俗明显有别一样,欲望与希望也不能混同。因为,欲望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原始的策动力。动物也都有欲望,它反映了人在身心上的某些生理性需求;而希望更多存在于人类的精神世界,是人们对于其目标或未完成事物的一种美好想象。有人说,欲望一满足,希望就失落。这是因为只是追求浅层次的欲望,会导致人们失去生活的目标,在随波逐流中远离自己真正的希望。新锐作家石一枫有个中篇小说 《世间已无陈金芳》,描写了一个年轻女性因为追逐不断变化的欲望,结果一事无成的悲剧。这个作品对于那些只停留于欲望追求的人们来说,有着很好的警示意义。杨剑龙:在大众文化流行背景中,有些文学创作将“爱”降格为“欲”,突出了文学描写生理性动物性的“欲”,而几乎抛弃了文学描写精神性人性的“爱”。在这些作品高举欲望旗帜的创作心态中,极为细腻地描绘男女之间的交媾、金钱与欲望的交易、床笫上的颠鸾倒凤,而忽略人物的心理心态的描绘、精神追求的展现,将个人的欲望放至无穷大,把个人的责任无端缩小,无视道德伦理对于欲望的制约,忽视社会氛围对于个人的束缚,甚至将东西方性爱文学的某些糟粕作为范本,而鄙视文学传统中正能量的传承。文学创作不能没有欲望描写,但是不能仅仅只是欲望而没有精神,不能仅仅只有“欲”而没有“爱”,文学不能仅仅描写欲望而不关注希望,文学创作应该以真善美的内涵感染人启迪人。王春林:关于欲望与希望,我们首先可以做一个词源学的梳理区分。欲望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因为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所以,欲望带有明显的动物性特质。而希望,则更多地带有精神性的特质,如果说凡动物皆有欲望,那么,也可以说希望是独属于人类自身的。也因此,作为一种精神性产品,所有的文艺作品也都是独属于人类的。作为精神性特征非常突出的文艺作品,在满足人类基本欲望的基础上,更应该以其内在的人性光芒,以美好的希望去充分满足人类的精神性要求。在这一方面,先秦诸子比如孔子所主张的“欲而不贪”,孟子提出“养心莫善于寡欲”,等等,应该会给我们以有益的启迪。欧阳友权:我们这里所说的欲望不是创作冲动,更不是说文学理想,而是指唯利是图的物质贪欲和情趣低下的心理私欲,它和我们所说的文学希望和创作追求是迥然不同的。欲望写作有三大危害:一是善恶不辨,是非不分,造成价值观的混乱,败坏社会风尚,污染人们的精神空间,特别是对青少年读者的健康成长造成伤害;二是造成文学信仰的失落,将文学创作变成追名逐利的名利场,让文学停留在感官刺激的层面,而不再是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精神高地,不再是“国民精神发出的火光”和“引导国民精神前途的灯火”;三是创作主体本身的自我矮化,甚至是创作者走向堕落的标志。因此,如果说“欲望不代表希望”,欲望写作无论对作者还是对文学,都将是没有任何希望的窄路、邪路和死路。审美愉悦不同于娱乐性快感张江:欲望与希望的问题,置换过来,其实就是感官娱乐与精神愉悦的问题。客观地说,感官娱乐也不能一概否定,前提是它必须是健康向上的。比如近年来兴起的3D影片,大大提高了视觉效果,这是进步。再如,一些文艺作品诙谐幽默的风格更容易得到受众的欢迎,这也无可厚非。不过,需要强调的是,所谓感官娱乐,毕竟只是作用于人的感官,文艺作品终究要指向人的精神世界。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愉悦,更取代不了精神愉悦。白烨:人们在娱乐和审美时,都可以从中获得快乐和愉悦,但审美愉悦与娱乐性快感在内涵与方式上,都有明显的不同,这种不同根源于审美是一种欣赏性活动,而娱乐是一种“找乐子”活动。前者追求的是美感,后者寻找的是快感。简要地说,感官娱乐是指包括眼、耳、鼻、舌、身等器官感受外界事物刺激的享受,而精神快乐侧重的是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因此,感官娱乐既不等同于精神娱乐,也不能替代精神娱乐。由于感官娱乐与精神快乐在表现形式上有明显的区别,这些区别又更多地表现在美感与快感的界限上,因此,根据娱乐性快感与精神性美感本质的这些不同,我们在文艺创作实践中,理应树立并遵循一些更富价值和启迪意义的创作观念,以给人们带来更为丰沛的审美愉悦。杨剑龙:毋庸讳言,娱乐化的倾向不仅主导了大众文化,而且影响了文学创作。“娱乐致死”一度成为一种时尚化的口号,以至于在电视荧屏上,文化类的节目大大缩减、娱乐性的节目极度增加。在文学创作中,也呈现出片面追求感官娱乐的倾向,以极为细腻的笔触描写男女之间的交媾,以十分粗俗的言语描绘不堪入目的场景,以颇带炫耀的笔调展现上层社会的聚会和高档消费,无论作品中人物出入按摩院、酒吧间、高档宾馆,无论作品中人物与达官贵人、下里巴人交往,娱乐性成为作品最重要的追求,甚至将读者当作愚民,将娱乐性降格为“愚乐性”,在作品极尽嘲弄、调侃、戏谑等手腕中,其实往往也嘲弄、调侃、戏谑了读者,读者在阅读的回味中,往往会感觉到被愚弄了。感官娱乐其实并不能等同于精神愉悦,低格调的感官娱乐不能等同于高品位的精神愉悦,只有蕴含着丰富内涵、给读者以启迪的作品,才能带来精神的愉悦,才能成为文学精品。王春林:貌似通俗实则低俗的文艺作品所占有的市场份额越大,对于民族精神世界所造成的损失与危害也就越严重。也因此,在充分认识到感官娱乐绝对不等于更高层次的精神快乐的前提下,作家艺术家们一定要设法给社会公众提供那些真正具有精神营养的文艺作品。欧阳友权:确实,精神快乐可以区分为不同层次,低层次的精神快乐主要集中在感官快乐的层面,但仅有感官层面的快乐并不是真正的精神快乐,因为它不具有价值理性和健康的情感指向,只有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相统一所产生的精神快乐,只有精神引领、价值赋予、审美感染相一致所得到的心灵愉悦,才是高尚的、艺术的精神快乐。当下的某些文学创作,特别是一些网络写作,存在着单纯追求感官娱乐、以感官娱乐代替精神快乐的“娱乐至死”现象,这是需要警惕并应该矫正的。如习总书记所指出的,文艺要赢得人民认可,花拳绣腿不行,投机取巧不行,沽名钓誉不行,自我炒作不行,“大花轿,人抬人”也不行。文艺需要传播健康向上的正能量张江:文艺发展到今天,有些最基本的常识可能需要重新申明。千百年来,文学艺术之所以生生不息,代代相传,最根本的原因,是它能够向人们传递健康向上的正能量,像灯火一样,指引人方向,鼓舞人前进。丧失了这个功能,无论它如何花哨,如何精巧,如何搞笑,都没有意义,都丧失了存在的根本。白烨:我一直觉得用“繁而不荣,多而不精”来描述当下的文艺状态,再合适不过。从文艺到影视,从线下到线上,那种类乎“无根浮萍、无病呻吟、无魂躯壳”的作品,屡见不鲜,层出不穷,这种情形十分典型地显现了从社会生活到文艺领域都趋于“浮躁”的基本状态。文艺作品背后反映的不仅是作者的思想和情怀,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情绪与声音。如果对这种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的状态不加以认真改变,我们就会愧对这个时代。目前迫在眉睫的,是推出更多的优秀作品,打造系列化的艺术精品,以此来传播健康向上的正能量,来体现我们时代的文艺标高。白居易在《与元九书》 中就曾提到:“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文艺应该蕴含一个时代的风向,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应当引领人们在真善美的大海中徜徉,感受心灵的熏陶和灵魂的洗礼,引导人们增强道德判断力和道德荣誉感。因而,文艺家要做人民伟大实践的记录者,时代进步趋向的书写者,社会正能量的传播者。杨剑龙:我们说到大众文化流行中的一些问题,并非完全否定大众文化的流行,文化是多元的,社会既需要大众文化,也需要精英文化,文学同样如此,既需要通俗文学,也需要精英文学。无论是何种类型的文学,我们可以不要求文学达到启蒙的目的,而期望文学需要传播健康向上的正能量,这种正能量是寄寓文学的形象化的表达,而非概念化观念性的描写,文学可以追求通俗,但是反对文学走向低俗;文学可以描写欲望,但是反对文学鄙视希望;文学可以关注娱乐,但是反对文学抛弃精神,文学需要传播健康向上的正能量。王春林:必须充分认识到,由于我们所置身于其中的当前社会,是一个以经济杠杆原理运行着的社会形态。在这样的一种社会形态中,真正能够传播精神正能量的那些精英文艺作品,差不多都处于曲高和寡的境况之中。关键的问题恐怕在于,越是曲高和寡,就越是谈不上什么经济效益。越是没有经济效益,就越是会曲高和寡。但是,说实在话,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要想真正地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就少不了高端精英文化所支撑着的具有高远精神内涵的优秀文艺作品。假如德国文学没有歌德,英国文学没有莎士比亚,或者俄国文学少了托尔斯泰,那会是怎样一种令人悲哀失望的状况。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确需要大力提倡能够有更多包含艺术原创性的文艺精品的生成,只有这样,依靠优秀文艺作品以传播精神正能量方才不会依然停留在空想的状态之中。欧阳友权:文艺是人类精神世界的表征,文艺的价值原点在于能为人类创造一个彼岸的世界,以寄托人类的情感和理想,让我们的心灵更丰满,生活更美好,因而文艺创作就应该彰显人文情怀,反映时代要求和人民心声,传播正能量。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从这个价值原点走出去,文艺创作就万变不离其宗;离开这一价值原点,文艺就会走偏方向,作品就难以引导人们向上向善、扶正祛邪、唯美求真。正如习近平在文艺座谈会上所言,天是世界的天,地是中国的地,只有眼睛向着人类最先进的方面注目,同时真诚直面当下中国人的生存现实,我们才能为人类提供中国经验,我们的文艺才能为世界贡献特殊的声响和色彩。张江:那些浅薄的、以满足人的一时之欢为追求的文艺作品虽然暂时有市场,但长远来看,必然遭到摒弃。作家艺术家不能被眼前的利益遮蔽了双眼,偏离了方向,还是要回到人类精神建构的正途上来。唯此,文艺才是文艺,而不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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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新时期大众传媒时代的文学嬗变

一、文学表现方式的嬗变:从深度模式到平面化

深度写作、宏大叙事几成中国文学的特征。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将人们带入了大众文化时代,大众传媒的普及,文学的仪式意义渐被消解,文学成了大众消费的对象之一,深度写作的给力环境不复存在,文学写作面临着多种选择,可以坚守,也可以寻找与大众传媒时代的同构,因而出现了文学的多方面嬗变。新时期文学与拨乱反正、改革开放伴生,从伤痕文学到反思文学、改革文学,高蹈于政治化语境,其内容与时代主旋律互动同构。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消费主义成为时尚,大众传媒文化颠覆了经典文学创作,文学创作者再难守持原有的深度模式,需要对接受环境密切对接,于是引发了文学的第一个重大变化:从深度模式转到平面化,作品的内蕴与深度让位于表层材料的真实与新鲜。形而下的生活具象被强调,形而上的艺术与哲学精神被丢弃疏离,走上与传统现实主义的人文关怀传统相悖的路,作品不再追求耐人寻味的深沉和深刻、作家也不再有直面惨淡人生的坚毅和执着。文学的这种转型毫无疑问是后现代主义文化观的成果,后现代主义作为大众文化的精神源,视文学为一种大众消费品,无需深度,无需阐释,只要平面可复制、易传播即可。法国摄影现实主义就要求作品像摄影一样复制生活,高度逼真而无需深度,美国美学家苏珊•桑格塔提出文学作品“反对解释”。她说,我们不需要那帮教授、批评家来告诉我们文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也不需要他们无休止地来解释一部作品,她认为文学的刺激性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要去追寻隐藏在后面的东西。在她看来,但丁等文学大师“为使艺术作品能够在不同层面上被体验而对艺术作品进行谋篇布局,想必是一种革命性、创造性的举措。现在它不再是革命性和创造性的了。它只不过强化了作为现代生活主要苦恼的那种冗余原则。

当然,苏珊•桑格塔的美学思想也在某种意义上有其不乏深刻的内涵。但她明确反对文学的“深度模式”,是对传统经典文学的颠覆。文学创作有依据地从原来的深度模式追求转变为平面化处理。着名作家王蒙就曾感叹过,现在追求发行量,追求票房价值,追求眼球效应,文学已经越来越大众化了。以至于《知音》、《故事会》就是人们理解的文学。在前传媒时代,文学还是守持传统的表达方式,维持高贵的姿态,追求对人的情感表达的精致性、深刻性,竭力追求深度模式,有四种形态:一是马克思的辩证法,认为事物都是现象与本质的统一,而事物的核心在本质深处,文学要着力写出事物本质。二是精神分析学的隐抑论,认为事物分为明显与隐含两个层面,文学追求的“隐含”的深度模式。三是存在主义的非确实性与确实性,文学追求作为深度模式的确实性。四是符号论的能指与所指,文学追求作为深度模式的“所指”。这种守持在大众传媒时代被分化,被弱化,虽然仍有部分作家坚守,但在消费主义时尚影响与大众传媒的解构下,更多的是作家不执着对“生活深度”深入体验与提炼,而是欣喜于大众媒体的现场效应,独钟于简单的“生活平面”,对可复制充满快感。作家不再以作品深远影响人的心灵为荣,而是以作品发行量为陶醉。他们同意接受以现实生活现象为题材的文学,但动摇了文学越过生活现象而抽取到它的本质的观念。他们只相信眼见的真实,即生活现象以及这些现象作用于他们而形成的感受和印象本身,不再信奉甚至不承认在生活现象背后存在某种超出个人感受和体验的理性的真实。随着大众传媒的无限扩张,文学写作不再可能以精神的精致表达来实现自己的独创性,而是强调了自身在一场规模巨大的传播活动中的观赏性价值。总体上,文学“快餐”取代了精神盛宴,新媒体写作,让全民进入作家时代,传统的纸质文学,新生的电视文学,广播文学,尤其是无处不在的网络文学,甚至手机短信也成了文学形式。文学俯身于传媒,确实带来文学的惊人数量,文学几乎无处不在,不过,留得下来的真正具有文学品格又有多少呢?文学面临广泛质疑,作家含金量由此缩水。大众传媒解构了文学的神圣,解放了作家的自由,作家没有使命感、责任感压力,却也让作家们过于陶醉自我,满足“我见”,以自我为中心,以自我为一切。诸如“新写实”、“新体验”、“新都市”文学和“身体写作”等,把以往由于意识形态和落后文化影响而忽略了的一部分生活、情感、细节重新纳入艺术视野,并无拘施以浓墨重彩,为人们提供现实的新的文化景观或生存景观,看上去如同现实主义,但由于抽空了内涵,消解了深度,只依了现实主义的形式,浮光撩影,实则与现实主义相去甚远。无论是“新写实”的原生态,“新体验”的现象追踪和体验,都市文学的“欲望化”表现,看上去很美,但都没有形成新的对于历史人生、文化意识形态的穿透力,其所复现的现实,没有越出个人日常经验范畴,因而只能随风飘逝。客观地讲,文学内容表现的这种转型也不是没有积极意义的,文学把定位固定于深层模式,以宏大叙事、深刻意义作为唯一指归,也狭隘了文学意涵,文学应该有全方位的自由,以前的文学也过于地强化了深度功能,不过,矫枉过正,一味的平面化,放弃文学的核心品格,无异于自我裁军,自毁文学。尤其遗憾的是,这种现象并没有因这种文学创作回避或者丧失对生活的穿透而调整与传统现实主义的对接,而是过分迷恋凌乱偶然的生活现象的堆积所带来的浅层快感,不再坚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艺术创造,从这个意义说,文学艺术的创造性被解构,走向了形而下的具象的写真,放弃了通向人的精神真实的路。

二、文学功能的嬗变:从教化到娱乐化

与放弃深度模式,选择平面化相适应,文学作品的功能也从从教化转型为娱乐化。大众传媒的价值在“眼球”,目标在利润,这就必然催生以市场为主体的大众文艺的崛起,娱乐化成为文学的功能特征,“文以载道”被解构,文学回到散漫状态。20世纪90年代以来文学创作实践表明,文学始终在服务大众与寻找自我之间左右徘徊。一方面纯文学逐渐式微,日趋贫困,而另一方面大众文艺则遍野蔓生,随物赋形,娱乐、休闲与文艺结合,一切传媒手段皆参与文艺制作,网络文艺、手机文艺、视听文艺、无厘头的戏说穿越“恶搞”文艺以及种种名目繁多的、具有广泛大众性和强烈行动感的文艺应运而生,文艺消费主义蔚成大观。文学从来没有这么乱花迷人眼,这类文学直接以娱乐为目的,娱乐大众也自娱。文学文艺成了“快餐”,当然也满足了最大范围的文学大众的需要,积极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坚持传统的教化功能的高雅、凝思、无怪力乱神的、用于陶冶和文化积淀的文艺,在消费时尚与大众传媒的强大影响下也艰难得更新,也在追求娱乐元素的强化,追求与大众传媒的结合,追求一定的消费接受。比如为了好看,出现了戏剧、歌舞、杂技和现代舞台科技多样式的渗透组合,出现了音乐剧、人偶剧、杂技芭蕾、小剧场艺术等艺术形态,香港用3D技术拍摄了肉欲撩人的“肉蒲团”,而北京又弄了芭蕾“肉蒲团”,娱乐几至无边界。文艺的属性是多元的,娱乐性是其题中之义。传统文学强化教化,坚持文学以思考、深邃,载道于主流价值,作用于人的心灵为目的,虽然也强调“寓教于乐”,但是,娱乐不是目的。文学总有一种使命感,厚重感,深远感,作用于读者深层心理。文学希望接受者通过文学接受体会到责任、价值。文学的这种定位抓住了文学的核心价值,不过,娱乐性也因此往往被忽视,或者说为了核心价值的表现而有所牺牲。这样,文学严肃有余而娱乐不足就可能成为较普遍的现象,更为重要的,文学也要与时俱进,也要更新,要与时代同步,适应社会时代的变化,大众传媒影响下的消费时代,文学不得不从人生导师变为消费对象,下圣坛而与众生为伍。不过,这种调整也不应否定文学的核心价值和教化目的,相反,娱乐化应该有所克制,注意“度”,一味市场化,迎合读者的肤浅接受心理,消解了文学的深度意义。20世纪90年代特别是21世纪以来,市场经济向纵深发展,消费主义渗透人的全部生活领域,文学市场化亦成趋势,文艺创作变成了地道的文学生产,文学创作的专业术语已简化到与市场生产术语同构,艺术构思、典型化、艺术风格等专业术语被操作方法、运营模式、编辑方针等代替,文学娱乐价值的片面强调和市场化运作将文学导向庸俗与浅薄。文学书刊出版,市场收益成了最大的考量。绝少把文学的意义放在首位,而主要是看它的消费市场,有的甚至采用作者包销形式,虚构消费市场,把文学彻底沦为商品。曾经神圣的精神产品创造变成了一般商品的制造,曾经劝人读书促人成才的古训“开卷有益”在今天已不再是真理,复杂的精神产品创造变成了简单的对发行量的追逐,什么商品最好销,消费群最大,就生产什么。大众文化时代,市场经济削平了审美的深度追求,追求最大的通约项,即大众娱乐。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覆盖各式各异兴趣和观点以及利益要求的是娱乐,产品是最易畅销的公共产品。于是,文学市场成了大众消费市场,一方面,纯娱乐消闲的栏目和内容广泛盛行,另一方面,非娱乐性的内容,也想方设法注入娱乐因素,文学与娱乐之间的界限模糊,甚至泛娱乐化。娱乐至上,主流价值缺失。今天,重新过分强调文学教化功能而拒斥娱乐化或许以为不可,但是辩证地予以取舍似乎不可少,必须纠正娱乐过分追求形而下的庸俗与浅薄,让娱乐回归文化愉悦大众的本位,夯实心灵书写的文化质感,填补价值缺失的人文精神。应该从民族的文化经典中吸取养分,学会对欲望的节制、对灵魂的净化、对正义的诉求,让传统文化经典中的人文价值和精神理性回归,让内心真正变得强大,让心灵真正崛起,走上娱乐的正路。“文学市场既不可能驱逐大众化的通俗作品,也不能一窝蜂地走娱乐化之路:文学要张扬其娱乐功能的本性,但文学的教化功能也依然应是不变的追求。”

奥门新萄京8455:谈路遥创作的,路遥为何能与读者息息相通。三、文学表现形式:从内在美到外在美

大众传播的特质是当下性与即时性,文艺的特质则是对心灵美的重视,注重精神层面的深刻揭示。大众传媒时代必然对文艺的的这种特质构成冲击,促使文艺向眼睛、耳朵的美感和快感的转向,赏心被悦目、悦耳替代。读图时代的到来,更是开足了浅层感官的功能,“好看”成了时尚,成了文艺的基本标准。审美被物化,被悉心经营和强化的色彩、构图、光影等可视的物象所替代。“诗意的栖居”不再是精神的栖居,而是对官能的诱惑。一方面,文艺创作强化表层的形象元素,力图声光影的外在美,一如张艺谋电影的炫丽斑斓,一如一些作家在篇名上的花里胡哨,文艺作品将表层“好看”作了卖点;另一方面,文艺批量生产与不重内容而重外包装,精装、镶金,在包装上下足功夫,整个一绣花枕头。在“好看”的追逐中,文艺刊物纷纷化妆打扮,粉墨登场,各种文艺期刊为之改版调整,《北京文学》明确推出“好看小说”并热情推销:“好看小说就是好看小说,它的最大特点就是好看,篇篇好看,篇篇耐读,它能使你不忍释卷,恨不管一口气读完,它也能让你在床前灯下细细品尝,久久回味……”其实,“好看”是好看,“久久回味”未必,“好看”一词正式成为文学关键词。文学变成了文学市场,市场就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好看”本是迎合市场而诞生,缺乏科学的意涵,正如作家毕淑敏所指出的,是个“简陋的接受美学命题”,“判决权”全在读者手里,“读者觉得好看,它就好看,读者觉得不好看,它就不好看”。更有甚者为了上视像媒体,把暴力色情作为“好看”卖点。如泛滥的“肉蒲团”等,“好看”也就标志着读者被确立为真正的“上帝”,文学发生了从读者接受的角度重新确立作品价值评判系统的由“圈里”到“圈外”的根本性“位移”。不可否认,“好看”显示了文学对读者权利的重新尊重,切合了接受美学原理,尤其是对以前文学一味讲究宏大叙事,讲究服务于“道”等外在功利目的是一种富有积极意义的反驳。值得注意的是,这也得到了官方的认可,除了不绝于耳的被官方容忍的“票房价值”数据满天飞外,国家图书奖、中国图书奖和“五个一工程•一本好书奖”国家三大图书奖励十分明显地将发行量列为为参评条件中,要求参评图书在申报材料中注明印数,强调为读者喜闻乐见的群众性。其逻辑似乎“好看”等同于“好卖”,进而等同于“好书”,这对文学极具潜在危害性。“可读性”诚然重要,票房价值也不是坏事,正如一些专家所断言的:“艺术向世俗的无限妥协所导致的灾难性后果是想像力的萎缩,审美深度的削平。作家为了保持作品长久的吸引力———“好看”,往往采取的捷径是“经验化”写作,而读者也习惯了用已有的“好看”重新唤起新的阅读期待。”这就带来了缺乏创新的自我模仿、自我重复或相互模仿,“作家沉浸于自己的作品好看、有趣、富于刺激性和震惊效果,大多显示出“同族化”的类型特征。不少作品都只是同一模特改头换面后的时装表演,一些段落只不过是人物姓名改动了一下,甚至原封不动地照搬”。

综上所述,随着社会商业化的进程和消费主义时尚的兴盛,文学艺术紧紧与大众传媒关联,大众传媒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文学自身的发展,但过分追捧传媒效应则不可避免地导致文学作品的水准下降、审美价值的降低,最终导致经典性作品的缺失,从而影响了文学的健康发展。诚如斯言“文艺与资本、市场之间的纠葛盘根错节,端繁绪杂,迄今为仍是文艺研究中尚未彻底厘清的重要课题”,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

作者:毛正天 史红玲 单位:湖北民族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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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当代文学的人民性书写——谈路遥创作的“人民性”视野 作者:赵学勇 新中国成立70年以来,许多文学作品记录了我们时代发生的变化、人们的生活和精神面貌,体现了中国当代文学...

新中国成立70年以来,许多文学作品记录了我们时代发生的变化、人们的生活和精神面貌,体现了中国当代文学中的“人民性”的表征及其特点。如果从其承载主体的文学史发展脉络来看,历经脱胎于延安文艺传统的“十七年”文学,以及1980年代以来的文学启蒙、寻根文学、新写实与底层书写等,都体现着多样化的丰富的人民性内涵。作为追求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重要作家,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等小说在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当代文学的人民性视野中更具典型性。

10月10日,在北京文联主办的“现实主义与当下的文学创作——改革开放四十年文学创作的回顾与展望”研讨会上,评论家张清华指出,“在当下,现实主义并不是一个不说自明的概念,每人言说的层面和维度都不同,需要在具体讨论时做确切定位。”但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张清华认为,“批评性永远是现实主义的灵魂。”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现实主义的讨论成为文学界热点话题,不仅成为多次论坛的主题,包括《长篇小说选刊》《文艺报》在内的报刊都陆续推出重头文章,着意将关于现实主义的讨论推向深入。

原标题:当代文学的人民性书写——谈路遥创作的“人民性”视野

时代感与前瞻意识

在关于现实主义的讨论当中,指陈当下文学创作现实主义精神的不足,呼吁重新学习、继承、开拓现实主义,几成共识。很多专学者指出,从文艺工作领导组织机构,到普通读者,都期待当下文坛能出现真正的现实主义力作,但呼声很高,精品难现。青年评论家饶翔认为,对现实主义文学的危机感意味着对飞速发展的社会生活的危机感。而青年评论家张慧瑜认为,目前非虚构文学在揭露危机感这一点上,似乎远胜过虚构文学的力度,受到那些关注现实、热衷于思考的读者的钟爱。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怎样才能凝聚时代经验,引发大众共鸣?评论家张柠认为,“新”是当下现实主义文学必须具备的要素。新的现实形态、物质形态的汇聚,新的生活经验、日常趣味的进入,才能使现实主义文学具有超越历史的时代意义。

作者:赵学勇

路遥的创作,首先关注了大变革时期中国的“三农”问题,书写了“城乡交叉地带”人民的生存与生活,从整体上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的发展与变迁,而且相当规模地展现了当代中国变革的时代情绪及民众的精神心理动向。

很多作家表示现实主义作品难写,难在哪里?“难写在准确抓住现实的矛盾和冲突”,评论家张陵说。改革开放40年来现实主义文学的创作势头有所下降,作家和评论家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文学安守在相对固定的安全区里,对现实的批判和干预在削减,以至于会影响表现手法的成熟。评论家也需要反思,是否拥有敢于说真话的勇气与锐意。评论家李林荣则认为,改革开放40年来,现实主义始终是文学的主线。

新中国成立70年以来,许多文学作品记录了我们时代发生的变化、人们的生活和精神面貌,体现了中国当代文学中的“人民性”的表征及其特点。如果从其承载主体的文学史发展脉络来看,历经脱胎于延安文艺传统的“十七年”文学,以及1980年代以来的文学启蒙、寻根文学、新写实与底层书写等,都体现着多样化的丰富的人民性内涵。作为追求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重要作家,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等小说在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当代文学的人民性视野中更具典型性。

曾经被淹没于当代文学繁杂思潮更迭发展中的路遥小说,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传统道德的审美理想、书写苦难的情感基调,及其传播方式与经典化过程中的群众参与历程,都可以说是从多个层面丰富了中国当代文学人民性书写的审美追求及其意向。

评论家程光炜将当下现实主义文学创作大体上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年轻作家对日常生活的书写,二是官场反腐小说。“但作家们对总体性的把握还是有困难”,程光炜说,文学的规律不是单一线性的,日常是否就代表着统一经验?这需要深入的哲学思考。青年评论家杨庆祥直言,自己更愿意以现实感的强弱来看待当下文学创作,以避免在使用现实主义这个词时过于笼统的指向。

中年时期的路遥资料图片

从《人生》到《平凡的世界》,路遥的创作均是从社会历史的宏阔背景出发,有意识地拒绝1980年代文坛日新月异的流派与技巧,执着于遵从和选择现实主义观念进行创作。

当下现实主义文学创作为何不能令人满意?评论家陈福民认为,“知识储备不足,价值观构建单薄”导致作家不能“扛大活”。现实主义文学首先表现的是具有群体特性的人与基本社会结构的关系,这一点一般作家都能够达到。而真正深入社会结构肌理,对历史与时代有充分自觉是当下作家稀缺的。对此,评论家张莉表示,作家本身也在对现实主义文学的探索中历经着自身的转变。比如,青年作家石一枫的几部现实主义作品中都有“我”的身影和视角,最开始没有能力化身为很多人,只能写“我”,后来的“我”是旁观者,能够观察他人和世界。张莉观察到,这正是作家理解人的能力和感受力发生了变化,现实主义文学的关键还是人。评论家孟繁华也以石一枫对人物的成功塑造为例,认为“他的小说敢于正面强攻,直面当下中国精神困境和难题。”

《人生》 路遥 著

路遥和矿工在一起

青年评论家徐刚、杨庆祥、舒晋瑜等都谈到了先锋文学与现实主义的关系,认为现实主义文学可以吸纳先锋文学的某种特质。我们不应过于注重先锋文学的美学价值,而忽视其政治批判和文化反思的功能,这种批判和反思恰恰是当下现实主义所稀缺的。“新的现实主义美学,应该将现代主义与先锋派的精髓吸纳到内部,使现实主义文学新颖丰厚,更具质感”,徐刚说。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现在看来,当代文坛在先锋派文学之后所走过的轨迹,是逐渐扬弃形式主义而向着现实主义的道路行进的,这恰好证明了路遥的清醒、独立以及来自对于时代的自信。正如他所说,“对于作家来说,他们的劳动成果不仅要接受当代眼光的评估,还要经受历史眼光的审视”。这样的自我要求为他的小说带来了强烈的时代感与前瞻意识。

此次研讨会是北京市文联开展的“2018北京文艺评论热点现象研究”系列活动第八场,由北京市文联研究部、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承办会。研讨会将与“北京十月文学月”各项活动形成联动,切实提升北京的文学亮度和文化温度,以文学的形式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发表时间1982年

同时,路遥的创作实践也极大地丰富了以往的现实主义要求及其内涵,与同时期的文学作品相比,《平凡的世界》首先尝试将经济单元置换为文化的、社会的单元,而其中所展示出的乡土视野也为日后的寻根文学提供了有益的思考。

《平凡的世界》 路遥 著

由于路遥对现实主义文学精神有着强烈的认同感和自觉实践,使他能够在坚守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基点上,以开放的姿态,尽力吸收诸种文学观念及文学创作方法的优长,来营造自己的文学世界。这使他的现实主义书写有着这样的特点:在继承“五四”以来现实主义文学精神的基础上,勇于实践,富于创造:一方面对当代中国极富震荡时期及变革年代的现实生活的各种关系,能够做更深广的把捉,一方面又能发掘潜藏在生活深处的理想之光,将其熔铸到人物形象和生活形象中去。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路遥手稿

首版时间1986年

他是由研究个人的心理到对历史意识的剖析,从对民族历史的把握深入到对民族精神的探察,把雄阔的历史与繁复的现实迭现出来,这样表现的历史真实便上升到新的审美层次。

时代感与前瞻意识

他的作品不但在反映现实生活时沉实雄辩,而且具有相当的历史深度和广度,塑造出高加林、孙少平等一批富有历史感又是极富生命质感的人物,在他们身上体现着“较大的思想深度和意识到的历史内容”,使得路遥的现实主义文学有着沉实的底蕴。

路遥的创作,首先关注了大变革时期中国的“三农”问题,书写了“城乡交叉地带”人民的生存与生活,从整体上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的发展与变迁,而且相当规模地展现了当代中国变革的时代情绪及民众的精神心理动向。曾经被淹没于当代文学繁杂思潮更迭发展中的路遥小说,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传统道德的审美理想、书写苦难的情感基调,及其传播方式与经典化过程中的群众参与历程,都可以说是从多个层面丰富了中国当代文学人民性书写的审美追求及其意向。

为人民书写的文学追求

从《人生》到《平凡的世界》,路遥的创作均是从社会历史的宏阔背景出发,有意识地拒绝1980年代文坛日新月异的流派与技巧,执着于遵从和选择现实主义观念进行创作。现在看来,当代文坛在先锋派文学之后所走过的轨迹,是逐渐扬弃形式主义而向着现实主义的道路行进的,这恰好证明了路遥的清醒、独立以及来自对于时代的自信。正如他所说,“对于作家来说,他们的劳动成果不仅要接受当代眼光的评估,还要经受历史眼光的审视”。这样的自我要求为他的小说带来了强烈的时代感与前瞻意识。同时,路遥的创作实践也极大地丰富了以往的现实主义要求及其内涵,与同时期的文学作品相比,《平凡的世界》首先尝试将经济单元置换为文化的、社会的单元,而其中所展示出的乡土视野也为日后的寻根文学提供了有益的思考。

文学创作中的“人民性”表征充分地体现在对于人民的生存状态的悲悯情怀。

由于路遥对现实主义文学精神有着强烈的认同感和自觉实践,使他能够在坚守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基点上,以开放的姿态,尽力吸收诸种文学观念及文学创作方法的优长,来营造自己的文学世界。这使他的现实主义书写有着这样的特点:在继承“五四”以来现实主义文学精神的基础上,勇于实践,富于创造:一方面对当代中国极富震荡时期及变革年代的现实生活的各种关系,能够做更深广的把捉,一方面又能发掘潜藏在生活深处的理想之光,将其熔铸到人物形象和生活形象中去。他是由研究个人的心理到对历史意识的剖析,从对民族历史的把握深入到对民族精神的探察,把雄阔的历史与繁复的现实迭现出来,这样表现的历史真实便上升到新的审美层次。他的作品不但在反映现实生活时沉实雄辩,而且具有相当的历史深度和广度,塑造出高加林、孙少平等一批富有历史感又是极富生命质感的人物,在他们身上体现着“较大的思想深度和意识到的历史内容”,使得路遥的现实主义文学有着沉实的底蕴。

路遥的作品有一种大悲悯、大同情的精神境界。这体现在他创作中的苦难书写,他把个人成长的生命体验与当代中国“三农”的复杂社会问题充分结合,映现出整个时代的困境与人民生活的苦涩。

为人民书写的文学追求

路遥和莫言

文学创作中的“人民性”表征充分地体现在对于人民的生存状态的悲悯情怀。路遥的作品有一种大悲悯、大同情的精神境界。这体现在他创作中的苦难书写,他把个人成长的生命体验与当代中国“三农”的复杂社会问题充分结合,映现出整个时代的困境与人民生活的苦涩。苦难在路遥的创作中不仅是个人或群体的经历,更是社会问题的基调与背景,这种思想深度为路遥的创作增添了庄严感与悲剧力度。路遥不愿意掩饰和美化自己对生活的真实感受,他总是真切地、毫不怜惜地展示人世间的苦难,执着于这苦难,倾其全力于这苦难。这样的写作姿态,促使他把广大民众的苦难写得深切、厚实,写得撼人心魄。在路遥的系列作品和《平凡的世界》中,我们看到的是那些普通人苦难的奋斗史,他们的历史沉郁、悲壮而崇高;在这种苦难的奋斗史中,容纳着他们对历史、对社会、对生活、对人生、对生命坚定不移的信念、追求和牺牲精神,充满着积极进取的乐观态度,用孙少平的话来讲:他通过“血火般的洗礼”,已经很“热爱”自己的苦难,并把自己从生活中得到的人生启示提升为“关于苦难的学说”。这种达观进取的人生态度,催人奋进,震人心弦。我们从这苦难的奋斗史中得到的不是忧伤、凄婉和悲哀,而是厚重、刚健,满怀着昂扬激情的精神动力。它同时构成了路遥“苦难意识”的主旋律,以审美的形式回旋在平凡人的世界中。

苦难在路遥的创作中不仅是个人或群体的经历,更是社会问题的基调与背景,这种思想深度为路遥的创作增添了庄严感与悲剧力度。路遥不愿意掩饰和美化自己对生活的真实感受,他总是真切地、毫不怜惜地展示人世间的苦难,执着于这苦难,倾其全力于这苦难。

“人民性”视野表现在路遥的创作中,还深刻表现在他受传统儒家思想的影响,以伦理关系作为衡量道德之根本的审美倾向和价值取向。路遥将农村一代又一代人生活的悲哀和辛酸,同农村家庭生活、人伦关系的温暖情愫,溶解于人的经济、政治关系中,让人生在温馨而浓烈的人情氛围中,体现着他对传统美德的深沉思考。在《平凡的世界》中,作家将传统的人伦关系主要渗透于农村伦理生活肌理的描写中,劳动人民家庭生活中的爱及人伦义务,是古老传统中的人性人情因素在乡土中国社会中的优美形态。它的奇异力量,溶化着巨大的人间苦难,维系着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繁衍。对这种文化的确认,构成了路遥创作中普通人生命意识的重要表现形式,也蕴含着作家的人生信仰,是路遥为人民书写的重要表征。路遥所塑造的系列人物形象,为作品建构起了强大的情感世界与道德境界,这种审美理想深度契合了本土文化血脉中所灌注的道德观与人生观,也充盈着作家书写“人民性”的思想内涵。

这样的写作姿态,促使他把广大民众的苦难写得深切、厚实,写得撼人心魄。在路遥的系列作品和《平凡的世界》中,我们看到的是那些普通人苦难的奋斗史,他们的历史沉郁、悲壮而崇高;在这种苦难的奋斗史中,容纳着他们对历史、对社会、对生活、对人生、对生命坚定不移的信念、追求和牺牲精神,充满着积极进取的乐观态度,用孙少平的话来讲:他通过“血火般的洗礼”,已经很“热爱”自己的苦难,并把自己从生活中得到的人生启示提升为“关于苦难的学说”。这种达观进取的人生态度,催人奋进,震人心弦。

路遥的写作姿态卓然践行了以人民为本位的根本原则,他多次表达自己是“血统的农民的儿子”,并将文学创作称作如“父亲在土地上的劳动一样”;认为艺术创作“和其他任何劳动一样,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精神。永远不要丧失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感觉,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路遥将作家的自身定位、写作行为与书写对象并置,深入贯穿到人民的身份意识之中。正是这样的身份感使他的创作并不满足于社会问题的再现,而是苦苦求索社会问题的发现。人民不再是作家代为发言的群体或是深受同情的阶层,而是作家个人及其作品的主体性存在。也正是在这个层面上,路遥的小说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底层文学中所存在的窄化“人民”的问题,打开了人民文艺的整体视域。

我们从这苦难的奋斗史中得到的不是忧伤、凄婉和悲哀,而是厚重、刚健,满怀着昂扬激情的精神动力。它同时构成了路遥“苦难意识”的主旋律,以审美的形式回旋在平凡人的世界中。

人民是成就小说经典化的主体

“人民性”视野表现在路遥的创作中,还深刻表现在他受传统儒家思想的影响,以伦理关系作为衡量道德之根本的审美倾向和价值取向。

路遥文学作品的人民性特征又充分体现在它的传播方式与受众群体上。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当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送,可以看作是文学作品借助声音媒介进行受众转化的成功案例。在纸媒与声音媒介的互动中,路遥的小说通过视听系统收获了广泛的传播效果与庞大的读者听众。他认为“写作过程中与当代广大的读者群众保持心灵的息息相通,是我一贯所珍视的”,“只要读者不遗弃你,就证明你能够存在”。《平凡的世界》通过广播进行全国播送的同时,他还处在小说第三部的创作阶段,同时展开的文学创作与听众反馈,为他的继续写作注入了积极的精神动力。而日后《平凡的世界》在民间读者心中的经典化过程,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显示出了人民性的基本特征。人民不仅是小说的创作主体、表现主体、接受主体,还是成就小说实现经典化的历史主体。以人民为主体的文学评估体系的形成,是文学的人民性审美传统长久影响下的结果,它反过来塑造了中国民族的精神情怀与思想高度,也正因此形成了《平凡的世界》在当代民间所具有的持续阅读热情,及其在读者心中的重要位置。

路遥将农村一代又一代人生活的悲哀和辛酸,同农村家庭生活、人伦关系的温暖情愫,溶解于人的经济、政治关系中,让人生在温馨而浓烈的人情氛围中,体现着他对传统美德的深沉思考。

从整体看来,路遥的创作、传播与经典化过程体现着作家创作的人民性的多重内涵。路遥的作品从其创作方法、精神指向,到审美理想、情感基调,再到写作姿态与身份意识,直至他的小说创作与受众反馈同步的特殊的传播历程,以及由广大民众的直接参与来反哺作品的完成、成就作品的历史地位,其中均显示出强烈的人民性特征。路遥的文学创作触及了以往现实主义手法在文化视野上的缺失。为此后文学作品中人民形象的窄化问题提供了有效的实践方案,并在传播媒介上为新时期以来的人民文艺寻得了新的承载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以当代文学的“人民性”视角为参照,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等作品,对于新时期现实主义文学具有独特的标高价值,对于当代作家的使命意识与审美理想有着积极的重塑意义,并对处理当代文学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关系具有示范作用。

在《平凡的世界》中,作家将传统的人伦关系主要渗透于农村伦理生活肌理的描写中,劳动人民家庭生活中的爱及人伦义务,是古老传统中的人性人情因素在乡土中国社会中的优美形态。它的奇异力量,溶化着巨大的人间苦难,维系着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繁衍。对这种文化的确认,构成了路遥创作中普通人生命意识的重要表现形式,也蕴含着作家的人生信仰,是路遥为人民书写的重要表征。

作为一个在文学书写中始终以“人民性”标高看取生命意义与价值追求的当代作家,路遥对自己的人生使命有明确的意识。他非常重视文学的社会功利目的,坚信文学对社会改造的精神作用,在这一点上,他与茅盾、柳青等新文学的现实主义主流作家一脉相承。可以说,路遥是继茅盾、柳青之后步入新时期以来中国当代最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家之一,他对现实主义文学的自觉实践及富有创造性的文学追求,为当代文学提供了难得的“中国经验”。

路遥所塑造的系列人物形象,为作品建构起了强大的情感世界与道德境界,这种审美理想深度契合了本土文化血脉中所灌注的道德观与人生观,也充盈着作家书写“人民性”的思想内涵。

《光明日报》

路遥的写作姿态卓然践行了以人民为本位的根本原则,他多次表达自己是“血统的农民的儿子”,并将文学创作称作如“父亲在土地上的劳动一样”;认为艺术创作“和其他任何劳动一样,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精神。永远不要丧失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感觉,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作者:2019年09月14日 05版

路遥在陕北农村走访

路遥将作家的自身定位、写作行为与书写对象并置,深入贯穿到人民的身份意识之中。正是这样的身份感使他的创作并不满足于社会问题的再现,而是苦苦求索社会问题的发现。人民不再是作家代为发言的群体或是深受同情的阶层,而是作家个人及其作品的主体性存在。也正是在这个层面上,路遥的小说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底层文学中所存在的窄化“人民”的问题,打开了人民文艺的整体视域。

人民是成就小说经典化的主体

路遥文学作品的人民性特征又充分体现在它的传播方式与受众群体上。

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当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送,可以看作是文学作品借助声音媒介进行受众转化的成功案例。在纸媒与声音媒介的互动中,路遥的小说通过视听系统收获了广泛的传播效果与庞大的读者听众。

《平凡的世界》 路遥 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3年5月出版 定价:99元

他认为“写作过程中与当代广大的读者群众保持心灵的息息相通,是我一贯所珍视的”,“只要读者不遗弃你,就证明你能够存在”。《平凡的世界》通过广播进行全国播送的同时,他还处在小说第三部的创作阶段,同时展开的文学创作与听众反馈,为他的继续写作注入了积极的精神动力。而日后《平凡的世界》在民间读者心中的经典化过程,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显示出了人民性的基本特征。

人民不仅是小说的创作主体、表现主体、接受主体,还是成就小说实现经典化的历史主体。以人民为主体的文学评估体系的形成,是文学的人民性审美传统长久影响下的结果,它反过来塑造了中国民族的精神情怀与思想高度,也正因此形成了《平凡的世界》在当代民间所具有的持续阅读热情,及其在读者心中的重要位置。

从整体看来,路遥的创作、传播与经典化过程体现着作家创作的人民性的多重内涵。路遥的作品从其创作方法、精神指向,到审美理想、情感基调,再到写作姿态与身份意识,直至他的小说创作与受众反馈同步的特殊的传播历程,以及由广大民众的直接参与来反哺作品的完成、成就作品的历史地位,其中均显示出强烈的人民性特征。

路遥的文学创作触及了以往现实主义手法在文化视野上的缺失。为此后文学作品中人民形象的窄化问题提供了有效的实践方案,并在传播媒介上为新时期以来的人民文艺寻得了新的承载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以当代文学的“人民性”视角为参照,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等作品,对于新时期现实主义文学具有独特的标高价值,对于当代作家的使命意识与审美理想有着积极的重塑意义,并对处理当代文学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关系具有示范作用。

路遥故居

作为一个在文学书写中始终以“人民性”标高看取生命意义与价值追求的当代作家,路遥对自己的人生使命有明确的意识。他非常重视文学的社会功利目的,坚信文学对社会改造的精神作用,在这一点上,他与茅盾、柳青等新文学的现实主义主流作家一脉相承。

可以说,路遥是继茅盾、柳青之后步入新时期以来中国当代最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家之一,他对现实主义文学的自觉实践及富有创造性的文学追求,为当代文学提供了难得的“中国经验”。

编辑:现代文字 本文来源:奥门新萄京8455:谈路遥创作的,路遥为何能与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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