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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8455:的咏叹对象,莆仙戏传统剧目

时间:2020-02-02 13:58来源:古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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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开始读《红楼梦》开始,我就从无怀疑的认为“枉凝眉”就是咏叹的宝黛爱情悲剧,直到后来,我看了不同学者对《红楼梦》的研究成果之后,才发现,对于“枉凝眉”也有不同的理解。

内容提要:莆仙戏传统剧目《贾宝玉》是目前所见该戏剧目中唯一的“红楼戏”。无论从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角度,还是从保存“红楼戏”剧目完整性的角度,它理应以其不可多得的“这一个”而引起重视。不同于以往的“红楼戏”,其故事熔《红楼梦》前八十回与众续书为一炉,创造了独具特色的红楼情节。通过从剧情梗概、改编策略以及别具一格的地方特色上对此剧进行考述,旨在对“红楼地方戏”的研究引起更多的关注。

古代文学同梦情结意蕴

唐人白行简对那些特别的“梦”有特别的研究。他说:“人之梦,异于常者有之。或彼梦有所往而此遇之者,或此有所为而彼梦之者,或两相通梦者。”[1]128在这里,白行简的言论涉及到三种特别的“梦”。其实,进一步概括则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数人异地的行为而由“梦”印证之,二是数人同时进入同一梦境。前一种情况,白行简在《三梦记》中列举了两个故事印证之。第一个故事说官员刘幽求奉使归家,在一个破旧的寺院中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异常情况:见十数人,儿女杂坐,罗列盘馔,环绕之而共食。见其妻在坐中语笑。刘初愕然,不测其故久之。且思其不当至此,复不能舍之,又熟视容止言笑,无异。将就察之,寺门闭不得入。刘掷瓦击之,中其罍洗,破迸走散,因忽不见。……比至其家,妻方寝。闻刘至,乃叙寒暄讫,妻笑曰:“向梦中与数十人游一寺,皆不相识,会食于殿庭。有人自外以瓦砾投之,杯盘狼藉,因而遂觉。”刘亦具陈其见,盖所谓彼梦有所往而此遇之者矣。[1]128第二个故事说元稹“为监察御史,奉使剑外”,十多天后,作者与哥哥白居易以及李杓直同游曲江,在饮酒的过程中,又发生一件怪事:兄停杯久之,曰:“微之当达梁矣。”命题一篇于壁,其词曰:“春来无计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实二十一日也。十许日,会梁州使适至,获微之书一函,后寄《纪梦诗》一篇,其词曰:“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入慈恩院里游。属吏唤人排马去,觉来身在古梁州。”日月与游寺题诗日月率同,盖所谓此有所为而彼梦之者矣。[1]128-129

上述第一个故事,写一个男人回家途中,看到自己的妻子与别人饮酒作乐,于是愤怒地抛掷瓦砾,冲散了这些“狗男女”的“鬼混”。不料回到家中,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妻子的梦境而已。此种故事,在唐代可是热门话题。《三梦记》而外,至少还有两篇唐人小说写到类似的情节。有张生者,家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赤城坂。以饥寒,一旦别妻子游河朔,五年方还。……忽于草莽中,见灯火荧煌。宾客五六人,方宴饮次。生乃下驴以诣之。相去十余步,见其妻亦在坐中,与宾客语笑方洽。……酒至紫衣胡人,复请歌云:“须有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长须又抛一觥。于是张生怒,扪足下得一瓦,击之,中长须头。再发一瓦,中妻额。阒然无所见。张君谓其妻已卒,恸哭连夜而归。及明至门,家人惊喜出迎。君问其妻,婢仆曰:“娘子夜来头痛。”张君入室,问其妻病之由。曰:“昨夜梦草莽之处,有六七人。遍令饮酒,备请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长须者频抛觥。方饮次,外有发瓦来,第二中孥额。因惊觉,乃头痛。”张君因知昨夜所见,乃妻梦也。[2]362-363遐叔至蜀,羁栖不偶,逾二年乃归。……复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来,言笑宴宴。遂于筵中间坐,献酬纵横,履舄交错。中有一女郎,忧伤摧悴,侧身下坐,风韵若似遐叔之妻。……其妻冤抑悲愁,若无所控诉,而强置于坐也。遂举金爵,收泣而歌曰:“今夕何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满座倾听,诸女郎转面挥涕。一人曰:“良人非远,何天涯之谓乎!”少年相顾大笑。

遐叔惊愤久之,计无所出。乃就阶陛间,扪一大砖,向坐飞击,砖才至地,悄然一无所有。……遐叔至寝,妻卧犹未兴,良久乃曰:“向梦与姑妹之党相与玩月,出金光门外,向一野寺,忽为凶暴者数十辈胁与杂坐饮酒。”又说梦中聚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同。又云:“方饮次,忽见大砖飞坠,因遂惊魇殆绝,才寤而君至,岂幽愤之所感耶?”[2]434-435值得注意的是,以上故事中那些冲散他人梦境的愤怒的“莽撞者”,自身并没有进入梦境。但无论如何,总有点“灵魂出窍”的意味,否则,你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进入别人的梦境之中呢?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其实是封建时代长期出门在外的男人担心自己的妻子受人欺凌或者“红杏出墙”的一种“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表现。虽然这种心理今天出门在外的男人也可能具有,但不会那么严重。因为现代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与妻子取得联系或得到妻子的最新信息,实在不行,坐个飞机、火车回家看看,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但是在交通相对落后的封建时代,长期在外的男人对妻子的担心是很难尽快解除的。古人常说的恨不能生双翅飞回家中,也就是这个意思。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游子思乡的情结就会油然而生,而且挥之不去。究其实,所谓“思乡”,大半是思念家乡的亲人;而亲人中间之“至亲”者,无非是父母妻儿;而在父母妻儿之间,从道义到感情再到性欲这三者相结合的,唯有妻子而已。因此,思乡情结的核心和重点应该是“思妻”。但是,这种原本正常不过的思想在封建时代是不能公开表达的,因为将思念妻子放在思念父母的前面,在当时会被认为是大逆不道的不孝行为。既然这种思妻情结在“显意识”中不能得到充分的表达,那么,就只好将它们挤到“潜意识”中去。而“梦幻”,正是潜意识得到充分表达的重要通道。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会明白唐代的读书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那种向调戏自己老婆的歹徒抛掷砖头瓦砾的愤怒之梦了。至于白行简向我们讲述的第二个故事,更为迷离恍惚而令人匪夷所思。白行简和他的哥哥白居易等人在京城曲江池游玩,白居易忽然说他们的好朋友元稹应该到梁州了,并且写了一首诗来充当“计程器”。更妙的是,白氏兄弟等人的这种思念朋友的行为,居然被那位“被思念”的朋友梦中印证了,也写了一首诗回来证明之。这个故事,较之上一个故事而言,由单方的“闯入”他人梦境进而成为带有双方“心灵感应”的意味,可以说是更“梦”进了一步。这种情况在古书的记载中也有不少,只是大多没有什么趣味性,且篇幅所限,故不赘举。然而,还有较之“心灵感应”更进一步的事情,那也就是前面讲到的第二种情况,数人同时进入同一梦境,亦即白行简所谓“两相通梦”,古人又谓之“同梦”。

要了解“同梦”的一般状态,我们还是先看白行简在《三梦记》中讲述的第三个故事:贞元中扶风窦质与京兆韦旬同自亳入秦,宿潼关逆旅。窦梦至华岳祠,见一女巫,黑而长。青裙素襦,迎路拜揖,请为之祝神。窦不获已,遂听之。问其姓,自称赵氏。及觉,具言于韦。明日,至祠下,有巫迎客,容质妆服,皆所梦也。顾韦谓曰:“梦有征也。”乃命从者视囊中得钱而环,与之。巫抚掌大笑,谓同辈曰:“如所梦矣!”韦惊问之,对曰:“昨梦二人从东来,一髯而短者祝醑,获钱二环焉。及旦,乃遍述于同辈,今则验矣。”窦因问巫之姓氏。同辈曰:“赵氏。”自始及末,若合符契。盖所谓两相通梦者矣。[1]129窦质梦见一女巫,长得如何如何,且与他如何如何对话;不料,那女巫竟然在相同的时间进入了同一梦境,也梦见窦质长得如何如何,且与她如何如何对话。这就是“同梦”的一般状态:两个人同时进入同一个梦境,但是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在这里,“同梦”不过是作为一种稀奇古怪的现象被人记载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文化内涵。然而,关于“同梦”的记载和描写,绝非始于白行简,而是早在《诗经》中就有所表现,并且还具有些许文化意义。《诗•齐风•鸡鸣》:“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毛传:“古之夫人配其君子,亦不忘其敬。”郑玄笺:“虫飞薨薨,东方且明之时,我犹乐与子卧而同梦,言亲爱之无已。”[3]349

《鸡鸣》篇中的这句诗,通过夫妻同梦的描写生动而深刻地表现了夫妻间的深情厚意。这本来是民间的匹夫匹妇之间正常感情的一次“超常”表达,“毛传”所谓“不忘其敬”的阐述有些过于强调伦理化,“郑笺”所谓“言亲爱之无已”的理解则颇为恰切。虽然说“诗无达诂”,但对同一句诗做出完全不同的解释,还是体现了一种文化阐释上的差异。秦汉以降,大量的诗文小说作品对这种“同梦”现象作了不同程度的描写,而其间的文化意蕴也各各不同。请看:桓哲,字明期。居豫章时,梅玄龙为太守,先已病矣,哲往省之,语梅曰:“吾昨夜忽梦见作卒,迎卿来作太山府君。”梅闻之愕然,曰:“吾亦梦见卿为卒,着丧衣来迎我。”数日,复同梦如先,云二十八日当拜。至二十七日晡后,桓忽中恶,腹胀满,遣人就梅索麝香丸。梅闻,便令作凶具。二十七日桓便亡,二十八日而梅卒。[4]514这便是魏晋南北朝那么一个笃信鬼神的时代人们通过“同梦”现象而编织的两个老朋友共同遵守的死亡之旅的时间表,除了体现当时开始泛滥成灾的“宿命”思想而外,并无太多的积极意义。但下面这一篇的文化意蕴可就深刻得多了。陇西李捎云,范阳卢若虚女婿也。性诞率轻肆,好纵酒聚饮。其妻一夜梦捕捎云等辈十馀人,杂以娼妓,悉被发肉袒,以长索系之,连驱而去,号泣顾其妻别。惊觉,泪沾枕席,因为说之。而捎云亦梦之,正相符会。因大畏恶,遂弃断荤血,持《金刚经》,数请僧斋,三年无他。后以梦滋不验,稍自纵怠。因会中友人,逼以酒炙。捎云素无检,遂纵酒肉如初。明年上巳,与李蒙、裴士南、梁褒等十馀人,泛舟曲江中,盛选长安名倡,大纵歌妓。酒正酣,舟覆,尽皆溺死。[5]239唐人小说中对于鬼神世界的理解较之六朝小说有青蓝之胜,这些作品中的鬼神世界更为完整有序,而且中间因果报应的思想也渗透得更为深入,这大概与到唐代时佛教始真正“汉化”有关。当然,唐代也是一个充分人性化的时代,不然,该篇中那个大食荤腥的李捎云何以能够被阴曹地府判了“死缓”并“监外执行”呢?只怪他李某人不知悔改,旧态复萌,故而最后还是由“水路”到阴间报到。但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这故事的转折点却是由于一次夫妻间的“同梦”。

由此亦可见得,对于某些犯罪分子,让其家属、亲人做思想工作是有特别效果的。现在我们某些司法部门的这种有效措施,原来古人早有研究。然而,对于执法者而言,他们如果犯了错误、尤其是在执法过程中犯了重大错误,那却是不可饶恕的,因为这种错误的社会影响太过恶劣。对这种“犯官”,阎王爷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谓予不信,请看五代十国时人们对犯官的态度:孟蜀工部侍郎刘义度判云安日,有押衙覃隲,梦与友人胡针同在一官署,厅前见有数人引入刘公,则五木被体,孑然音旨,说理分解。似有三五人执对,久而方退,于行廊下坐。见进食者,皆是鲜血。覃因问旁人,答曰:“公为断刑错误所致,追来已数日矣。”遂觉。及早,见胡针,话之。针曰:“余昨夜所梦,一与君叶,岂非同梦乎?”因共袐之。刘公其日果吟感怀诗十韵,其一首曰:“昨日方髽髻,如今满颔髯。紫阁无心恋,青山有意潜。”今其诗皆刋于石上,人皆讶其诗意。不数日而卒,岂非断刑之有错误乎?[5]240你看,一个在执法过程中有重大失误的官员,阴曹地府必定要对他执行“死刑”,而且,在执行判决之前,还要通过“同梦”的方式向这位“犯官”的属下等人广为宣传,并且是颇为残酷、颇为血腥、颇为刺激的梦境画面的宣传。这难道不是民众意愿的一种强烈表现吗?这难道对当时的和此后的犯官们不是当头棒喝吗?这难道不值得后人永久而深刻地记取吗?“同梦”写到这个份上,确乎有点“意在言外”的韵味了。

宋代的“同梦”题材的作品,也有自身的特点:各种文学体裁的作品,分别体现了各社会阶层人士不同的情感诉求。首先来看诗词作品中体现的异性之间的友好情谊:比翼曾同梦,双鱼隔异乡。玉楼依旧暗垂杨,楼下落花流水自斜阳。[6]69当然,这里所谓“同梦”,或许只是“爱情”的一种形象表现而已,并非一定要双方同时进入同一梦境。笔记中的记载则与诗词中的表达大异其趣。爱情自不待言,即便是在表达亲情友情的时候,也是一定要真正“同梦”的。我们不妨先看看关于苏轼乃五戒禅师之后身的“同梦”描写:苏子由初谪高安时,云庵居洞山,时时相过。聪禅师者,蜀人,居圣寿寺。一夕,云庵梦同子由、聪出城迓五祖戒禅师。既觉,私怪之,以语子由,未卒,聪至。子由迎呼曰:“方与洞山老师说梦,子来亦欲同说梦乎?”聪曰:“夜来辄梦见吾三人者,同迎五戒和尚。”子由拊手大笑曰:“世间果有同梦者异哉?”良久,东坡书至,曰:“已次奉新,旦夕可相见。”二人大喜,追笋舆而出城。至二十里建山寺,而东坡至。坐定,无可言,则各追绎向所梦以语坡。[7]47云庵禅师、聪禅师与苏轼的弟弟苏辙,三人同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共同迎接早已圆寂的“五戒禅师”,结果,却迎来了苏东坡。于是,在三个“禅者”的强烈“感觉”下,苏轼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五戒禅师之后身。这种充满宿命意味的题目,正是禅悦之风盛行的宋代文人所津津乐道的。只不过,这里借用了“同梦”作为载体。与上述这种充满禅意的朋友之情同时出现的还有执着而热烈的骨肉亲情,这种亲情同样可以借助“同梦”得到表达。家居泰,伪蜀眉州下方坝民。姓家氏,名居泰。夫妻皆中年,唯一男。既冠,忽患,经年羸瘠。日加医药,无复瘳减。父母遂虔诚置千金方一部于所居阁上,日夜焚香,望峩眉山,告孙真人,祷乞救护,经旬余。一夕,夫妇同梦白衣老翁云:“汝男是当生时授父母气数较少,吾今教汝,每旦,父母各呵气,令汝男开口而咽之。如此三日,汝男当愈。”夫妇觉而皆说,符协如一,遂冥心依梦中所教。初则骨未始壮,次乃能食而行。积年,诸苦顿愈。后冠褐入道,常事真人无怠焉。[8]夫妻二人中年得子,不料却过分羸弱。日渐衰老的父母担心儿子生命是否久永,只好“日夜焚香,望峩眉山,告孙真人,祷乞救护”。如此舐犊之情果然感动了神仙,在夫妻共同的梦境中,他们终于得到了解救儿子的方法,那就是不断给儿子增加“人气”,而且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气”———父母的气息。这个故事的内涵其实是非常感人的,尤其是当今世界上那些不肖儿孙听了以后,多少应该受到一点触动。

“同梦”的故事延及明清两代,在一些戏剧小说作品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表现形态更其复杂,其文化内涵更其发人深思,其趣味性更其浓烈,总之是更其美妙绝伦。在汤显祖的《牡丹亭》中,男女主人公杜丽娘、柳梦梅同入风流梦境是全剧最关键、最感人、最美丽的关目。无论是梅派的“游园惊梦”,还是青春版的《牡丹亭》,演到这里都是神采飞扬、美不胜收的。之所以如此,除了美的人物、美的情节、美的思想、美的观念以外,还有一个至关紧要的因素———美的境界。这个境界就是在牡丹亭边、芍药栏畔、梅花树下,千里迢迢的柳梦梅与紧锁深闺的杜丽娘情爱的魂灵在同一梦境中拥抱到了一起、融合到了一起。这是任何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力量都无法阻止的拥抱和融合。由于篇幅的限制,我们只能将这个境界中证明“同梦”的两个片断稍作展示,至于谁要想得到整体的感受,当然只有去读原着了。……身子困乏了,且自隐几而眠。“莺逢日暖歌声滑,人遇风情笑口开。一径落花随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小生顺路儿跟着杜小姐回来,怎生不见?小生那一处不寻访小姐来,却在这里!…………[9]44-45……秀才啊,你也曾随蝶梦迷花下。俺因此上弄莺簧赴柳衙。若问俺妆台何处也,不远哩,刚刚在宋玉东邻第几家。是了。曾后花园转西,夕阳时节,见小娘子走动哩。便是了。[9]141-142如果说,汤显祖是从“美妙”的角度使得“同梦”描写得到最佳表现的话,那么,蒲松龄则从“曲折”的角度进一步增强了“同梦”故事的可读性。凤阳一士人,负笈远游。

……妻翘盼綦切。一夜,才就枕,纱月摇影,离思萦怀,方反侧间,有一丽人,珠鬟绛帔,搴帷而入,笑问:“姊姊,得无欲见郎君乎?”妻急起应之。丽人邀与共往。……移时,见士人跨白骡来。见妻大惊,急下骑,问:“何往?”女曰:“将以探君。”又顾问丽人伊谁。……士人注视丽者,屡以游词相挑。夫妻乍聚,并不寒暄一语。……少间,丽人伪醉离席;士人亦起,从之而去。……女独坐,块然无侣,中心愤恚,颇难自堪。思欲遁归,而夜色微茫,不忆道路。辗转无以自主,因起而觇之。近其窗,则断云零雨之声,隐约可闻。又听之,闻良人与己素常猥亵之状,尽情倾吐。……愤然方行,忽见弟三郎乘马而至,遽便下问。女具以告。三郎大怒,立与姊回,直入其家,则室门扃闭,枕上之语犹喁喁也。三郎举巨石如斗,抛击窗棂,三五碎断。内大呼曰:“郎君脑破矣!奈何!”……女顿惊寤,始知其梦。越日,士人果归,乘白骡。女异之而未言。士人是夜亦梦,所见所遭,述之悉符,互相骇怪。既而三郎闻姊夫远归,亦来省问。语次,问士人曰:“昨宵梦君归,今果然,亦大异。”士人笑曰:“幸不为巨石所毙。”三郎愕然问故,士以梦告。三郎大异之。盖是夜,三郎亦梦遇姊泣诉,愤激投石也。三梦相符,但不知丽人何许耳。[10]187-190凤阳士人的故事,直接继承的是唐人小说《张生》、《独孤遐叔》等作品。不过,那些作品并未明明白白写到“同梦”,而蒲松龄不仅写了“同梦”,而且是三人同梦。尤其是加上了“丽人”锦上添花,“小舅子”大打出手,使得故事更加曲折,更加情味盎然。由此,我们也不得不佩服聊斋先生编织故事的能力。从故事性的角度看问题,《聊斋志异》中的这篇《凤阳士人》毫无疑问是“同梦”题材中最精彩、最引人入胜同时也是最具有谐趣意味的。

“同梦”故事既有汤若士笔下的美妙绝伦,又有蒲留仙笔下的趣味横生,似乎再也没有向前发展的余地了。殊不知中国文学史总是不断出现奇迹,偏偏有人能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然,这位站在文学巨匠肩头上更“巨”的“匠”,就非曹雪芹莫属了。《红楼梦》中至少有两处写到“同梦”,一次是甄贾宝玉同梦,一次是宝黛同梦。我们先看第一次:不觉就忽忽的睡去,不觉竟到了一座花园之内。……只见那些丫鬟笑道:“宝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宝玉只当是说他,自己忙来陪笑说道:“因我偶步到此,不知是那位世交的花园,好姐姐们,带我逛逛。”众丫鬟都笑道:“原来不是咱家的宝玉。他生的倒也还干净,嘴儿也倒乖觉。”……宝玉纳闷道:“从来没有人如此涂毒我,他们如何更这样?真亦有我这样一个人不成?”一面想,一面顺步早到了一所院内。……只见榻上那个少年叹了一声。一个丫鬟笑问道:“宝玉,你不睡又叹什么?想必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乱恨呢。”宝玉听说,心下也便吃惊。只见榻上少年说道:“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个梦,竟梦中到了都中一个花园子里头,遇见几个姐姐,都叫我臭小厮,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里头,偏他睡觉,空有皮囊,真性不知那里去了。”宝玉听说,忙说道:“我因找宝玉来到这里。原来你就是宝玉?”榻上的忙下来拉住:“原来你就是宝玉?这可不是梦里了。”宝玉道:“这如何是梦?真而又真了。”一语未了,只见人来说:“老爷叫宝玉。”唬得二人皆慌了。一个宝玉就走,一个宝玉便忙叫:“宝玉快回来,快回来!”袭人在旁听他梦中自唤,忙推醒他,笑问道:“宝玉在那里?”此时宝玉虽醒,神意尚恍惚,因向门外指说:“才出去了。”袭人笑道:“那是你梦迷了。你揉眼细瞧,是镜子里照的你影儿。”

宝玉向前瞧了一瞧,原是那嵌的大镜对面相照,自己也笑了。[11]795-796“甄贾”宝玉同梦实际上也就是“真假”宝玉同梦,贾宝玉梦中神游江南甄府,然而他所看到的却是大观园中的人和物,甚至包括他自己。在这里,作者是在让贾宝玉照镜子,让他跳出自己的身外来观察自身,也就是让他站在对面来认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至于贾府的宝玉是真抑或甄府的宝玉是真,这个问题作者在全书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读者了:“假作真时真亦假”。甄贾宝玉同梦一段,不仅仅体现了“你梦见我时,我也梦见你”,而且还体现了“我梦见的你其实是我,你梦见的我其实是你”,甚至进而体现了“梦中的假其实是真,现实的真其实是假”。这真有点“庄生梦蝶”的意味。殊不知这便是一种哲学思考,是在美丽的幻境中将人生点透。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人,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参透,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割舍呢?这也正是曹雪芹高于所有写“同梦”故事的作者的地方。甄贾宝玉同梦不仅是美丽的,还是迷离的,不仅是幻妙的,还是思辩的。至于宝黛同梦一段,出现在后四十回,究竟是曹雪芹的构思抑或是高鹗的手笔,今天很难考证清楚。但无论如何,它都是一段非常成功的艺术描写。黛玉恍惚又象果曾许过宝玉的,心内忽又转悲作喜,问宝玉道:“我是死活打定主意的了。你到底叫我去不去?”宝玉道:“我说叫你住下。你不信我的话,你就瞧瞧我的心。”说着,就拿着一把小刀子往胸口上一划,只见鲜血直流。黛玉吓得魂飞魄散,忙用手握着宝玉的心窝,哭道:“你怎么做出这个事来,你先来杀了我罢!”宝玉道:“不怕,我拿我的心给你瞧。”还把手在划开的地方儿乱抓。黛玉又颤又哭,又怕人撞破,抱住宝玉痛哭。宝玉道:“不好了,我的心没有了,活不得了。”说着,眼睛往上一翻,咕咚就倒了。

黛玉拼命放声大哭。只听见紫鹃叫道:“姑娘,姑娘,怎么魇住了?快醒醒儿脱了衣服睡罢。”黛玉一翻身,却原来是一场恶梦。[11]1184袭人轻轻走过来问道:“姑娘睡着了吗?”紫鹃点点头儿,问道:“姐姐才听见说了?”袭人也点点头儿,蹙着眉道:“终久怎么样好呢!那一位昨夜也把我唬了个半死儿。”紫鹃忙问怎么了,袭人道:“昨日晚上睡觉还是好好儿的,谁知半夜里一叠连声的嚷起心疼来,嘴里胡说白道,只说好象刀子割了去的似的。直闹到打亮梆子以后才好些了。你说唬人不唬人。今日不能上学,还要请大夫来吃药呢。”[11]1191这一段描写较之甄贾宝玉同梦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因为它写得有些赤忱到赤裸裸的地步。一边是黛玉眼睁睁地看着宝玉将心挖出来给她看,一边是宝玉说心痛得像被刀割了一样。这两个片断,一详一略,一正一侧,相互照应,从写作学的角度看当然是上乘制作。但较之甄贾宝玉同梦的描写而言,毕竟少了一点蕴藉,少了一点含蓄,也少了一点深邃。因此,我相信这是出自高鹗的手笔,如果“黛玉之死”也出自高鹗笔下的话。因为“宝黛同梦”和“黛玉之死”这两段都是强调对比、对应,强调刺激、甚至血色的刺激。似乎曹雪芹不太喜欢采用这种方式。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没有“甄贾宝玉同梦”的描写,“宝黛同梦”一段完全可以算得中国文学史上最高级的“同梦”描写。这多少能给人一点“既生瑜何又生亮”的感觉。

在《红楼梦》的前前后后,当然还有不少小说中有关乎“同梦”的描写,但那都不过是《红楼梦》这座艺术颠峰的来龙去脉而已。试看如下例子:这许玄见他去了,挂起冰弦,心中欢喜,吃了些晚酒,情思迷离,便向床中和衣去睡。……只见一女子身着丽服,两鬓堆雅,拂翠双眉,樱唇半露,轻移莲步近前万福。……不觉楼头五鼓,蓉娘拔下金凤钗一只,……将钗付与许生,……许生亦从袖里取扇上玉鱼坠一个,……将坠付与蓉娘。……还要绸缪,忽见一声响亮,许玄一惊,醒来却是一梦,且惊且喜。走起身来,总然有声,把灯往床边一照,拾起一看,果梦中蓉娘所付金凤钗也。大为惊异道:“此梦非常。”回忆梦中,付蓉娘玉坠而扇上则无了。……且说蓉娘一梦醒来,好生惊异说:“日里果然情动,为何就做路一梦?”……秋鸿忙去整被,枕侧忽见白玉鱼坠一枚,……蓉娘一见,忙取向袖中藏了,随觅金钗,失去一枚。蓉娘思曰,此生梦里姻缘,这般灵感,曾记拈香设誓,两无嫁娶。[12]173-176(《欢喜冤家•许玄之赚出重囚牢》)玉坛受了尤氏一场大骂,出来气倒在床,……扒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将这一切薄情轻节的劣迹,先写了一篇大略。复又照着情节,吟成一首长句毁之。才得写完,觉得阴风一阵,冷气逼人,灯影渐微,毫毛直竖,不觉双眸怠倦,就凭几睡着了。……尤氏亦在梦中,坐在榻上,正想要戒饬玉坛,忽见一个赤发獠牙的抓住玉坛跪在面前。……尤氏将字纸一看,气满胸臆。施辣手送一根硬木棍子与尤氏,尤氏便将王坛拖翻在地,拽起棍子向着玉坛上上下下一口气打了七八十下。……忽闻窗外明炮一声,两处俱惊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

玉坛醒来,一身大汗,遍身犹觉隐隐作痛。心中以为日之所思夜之所梦而已。这里尤氏醒来,梦中的事历历如见。[13]273-275话说挹香一梦醒来,不胜惊奇,又将诗意细参,依然不解。甫黎明,起身梳洗,正欲往拜林处诉其事,恰巧拜林来。挹香大喜,请入书房。拜林道:“我昨得一怪梦。”挹香道:“得非遇见潇湘妃子乎?”拜林大惊道:“如何与我梦相同,难道册子果同你一处见的?”挹香遂把昨日之梦细述一遍。[14]26以上三例,第一例在《红楼梦》前,后二例在《红楼梦》之后。就第一例而言,许玄之与蓉娘的同梦实际上是“欲火”的相互点燃,从这里“走向”宝黛同梦,所完成的正是从“欲”到“情”或曰从“肉”到“灵”的转换。第二例,写少年才子玉坛和半老徐娘尤氏爱恨交加的同梦与宝黛同梦相比则不啻天壤之别,因为一边是美艳的哀情,一边是醋意的恶趣。第三例就更不用多说了,挹香与拜林同梦,不过是两个风流才子准备“捧妓女”时的心心相印,其间所体现的,乃是从情爱描写的康庄大道误入狭邪幽巷的迁徙延俄。“同梦”故事写到这里,真可谓从艺术颠峰上的极度滑落。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有存在的价值的和趣味。因为,梅花是花,牡丹是花,桃花也是花,罂粟还是花。只有各种各样的花,才能构成百花园。“梦”,就是人类精神生活的百花园。“同梦”,则是这百花园中最为神秘的一角。在“你梦见我时,我也梦见你”这个最为神秘的梦境花坛中,永远盛开着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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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前盟


        刘耕路先生认为,阆苑仙葩指的是林黛玉,美玉无瑕指的是贾宝玉;“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他”在黛玉的角度说是指宝玉,在宝玉的角度是黛玉。总之,这首曲子就是咏叹了宝黛的爱情悲剧,也表现出了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木石前盟的故事,曲子的结尾再次点出了还泪,泪尽而亡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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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乐羊子妻  贾宝玉  疏钗近黛

我这几日孤独之感更甚往常,又无人可述,便又读了一遍红楼,虽无大彻大悟,可也比以往更入一成,曹公用笔之神,用情之神皆跃然纸上,更觉写梦之处时而虚幻飘渺,时而细腻、逼真、传神,时而变化多端,熠熠生辉。便整理红楼梦之梦如下。

        而周汝昌先生的观点与刘耕路先生的大不相同,周老先生认为:“阆苑仙葩”指的是湘云,“美玉无瑕”指的是黛玉,“枉自嗟呀”嗟的是黛玉,“空劳牵挂”牵挂的是湘云,“水中月”指的是黛玉(这是他黛玉投水说的重要证据),“镜中花”指的是湘云。这种说法固然也有周先生的一番见解,也是很新颖的一种观点。

莆仙戏/《贾宝玉》/《红楼梦》

       《后汉书·乐羊子妻》一文讲了这样一个故事,说:(羊子)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它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 今若断斯织也,则捐失成功,稽废时日。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

1 宝玉篇之梦中奇梦

        后来,刘心武先生又提出了新的观点,“阆苑仙葩”指的是史湘云,“美玉无瑕”指的是妙玉。这个观点就更新颖了。刘先生认为,所谓“阆苑”说的就是大观园,“仙葩”说的是怡红院中的那棵海棠,而湘云在占花签是掣的就是海棠,并且曹雪芹在描写那棵海棠时写道:“其势若伞,丝垂翠缕,葩吐丹砂。”湘云的丫鬟就叫翠缕,所以“阆苑仙葩”指的是湘云;刘先生认为,在书中明文其“美玉无瑕”的只有妙玉,并且宝玉在太虚幻境中看得到的妙玉的册页中“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垢之中”,在后面妙玉的曲“世难容”中也唱到“无瑕白玉遭泥陷”,都证明了“美玉无瑕”指的是妙玉。

作者简介:张娅丽,女,山西省昔阳县人,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2013级博士生,北京 100027

       故事一开始就说,羊子是出远门求学,一年之后才回到家中,妻子跪起身来问他回家的缘因,羊子回答说:

原文如下(第五十六回):

        对此,我还是坚持我一开始的观点,“枉凝眉”写的就是宝黛的爱情悲剧。

莆仙戏,福建地方戏之一,原名兴化戏。它“源于唐,成于宋,盛于明清”,被誉为“宋元南戏的活化石”①,因盛行于闽中莆田、仙游二县得名。作为我国现存最古老的剧种之一,2006年,莆仙戏已被纳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戏曲类名录,其原典性历史文化价值受到高度重视。在迄今发现的5000多个莆仙戏传统剧目中,《贾宝玉》作为莆仙戏中唯一的“红楼戏”②,自然也因其不可多得的“这一个”而弥足珍贵。对此剧作进一步探讨尤属必要。

        “在外面呆久了,想家了,所以就会回来了,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


        “阆苑仙葩”是指林黛玉,黛玉本是三生石畔的一棵绛珠仙草,因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日灌溉得以存活,“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衷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后随神瑛侍者下凡,誓要将一生所有的眼泪还给他。所以,我认为这“仙葩”指的就是绛珠仙草林黛玉。“美玉无瑕”指贾宝玉,虽然,宝玉的所作所为在当时是叛逆的行为,曹雪芹还写过两首《西江月》,虽然字面上句句是对宝玉的嘲笑和否定,实质上句句是对他的赞扬,宝玉姓贾,还有一个宝玉考取了功名,走上了仕途,却姓甄,那么,谁才是“真”的宝玉呢?我想在曹公的心里,应该是贾宝玉才是那块真正的宝玉吧,所以,美玉无瑕指贾宝玉完全说的过去。

一、剧情梗概

        其实这在一般人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人之常情,但是这件事发生在乐羊子妻子的身上就是另外一种境况:

宝玉心中便又疑惑起来:若说必无,然亦似有,若说必有,又并无目睹.心中闷了,回至房中榻上默默盘算,不觉就忽忽的睡去,不觉竟到了一座花园之内.宝玉诧异道:“除了我们大观园,更又有这一个园子?"正疑惑间,从那边来了几个女儿,都是丫鬟.宝玉又诧异道:“除了鸳鸯,袭人,平儿之外,也竟还有这一干人?"只见那些丫鬟笑道:“宝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宝玉只当是说他,自己忙来陪笑说道:“因我偶步到此,不知是那位世交的花园,好姐姐们,带我逛逛。”众丫鬟都笑道:“原来不是咱们的宝玉.他生的倒也还干净,嘴儿也倒乖觉。”宝玉听了,忙道:“姐姐们,这里也更还有个宝玉?"丫鬟们忙道:“宝玉二字,我们是奉老太太,太太之命,为保佑他延寿消灾的.我叫他,他听见喜欢.你是那里远方来的臭小厮,也乱叫起他来.仔细你的臭肉,打不烂你的。”又一个丫鬟笑道:“咱们快走罢,别叫宝玉看见,又说同这臭小厮说了话,把咱熏臭了。”说着一径去了.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要遇着他。”宝黛初相见时,黛玉就大吃一惊:“好生奇怪,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至此。”宝玉也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这种似曾相识、木石前盟也算是“奇缘”了吧。“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两人确实有奇缘,但绛珠仙草下凡的目的是用自己一生的泪水偿还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情,并不是缔结一段姻缘,“心事”自然“终虚化”了。

莆仙戏《贾宝玉》(下简称“《贾宝玉》”)以宝黛爱情为主线,以贾环、贾政夫妇、薛宝钗、傻大姐、北靖王等的出场为副线,佐之以神、仙、僧、道等形象推动情节发展,主要表现了宝黛历经阴差阳错、人谋天算等重重阻隔最终喜结良缘的大团圆结局。本剧共十出:一、宝玉首出;二、小姐赠巾;三、贾政挞子;四、黛玉探视;五、结姻发病;六、黛玉焚诗;七、宝玉出家;八、黛玉回阳;九、宝玉下山;十、相会团圆。人物角色按出场顺序分别为:贾政、山神、空空道人、环、家院(此处指贾政的奴仆——笔者注)、傻大姐、茫茫大士、大仙、北靖王、军士;此外,在剧中提到但未出场者有玉帝、赵姨娘、林如海、薛姨妈、天马寨主张虎和皇帝。

       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 今若断斯织也,则捐失成功,稽废时日。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

宝玉纳闷道:“从来没有人如此涂毒我,他们如何更这样?真亦有我这样一个人不成?"一面想,一面顺步早到了一所院内.宝玉又诧异道:“除了怡红院,也更还有这么一个院落."忽上了台矶,进入屋内,只见榻上有一个人卧着,那边有几个女孩儿做针线,也有嘻笑顽耍的.只见榻上那个少年叹了一声.一个丫鬟笑问道:“宝玉,你不睡又叹什么?想必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乱恨呢。”宝玉听说,心下也便吃惊.只见榻上少年说道:“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个梦,竟梦中到了都中一个花园子里头,遇见几个姐姐,都叫我臭小厮,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里头,偏他睡觉,空有皮囊,真性不知那里去了。”宝玉听说,忙说道:“我因找宝玉来到这里.原来你就是宝玉?"榻上的忙下来拉住:“原来你就是宝玉?这可不是梦里了。”宝玉道:“这如何是梦?真而又真了。”一语未了,只见人来说:“老爷叫宝玉。”唬得二人皆慌了.一个宝玉就走,一个宝玉便忙叫:“宝玉快回来,快回来!”袭人在旁听他梦中自唤,忙推醒他,笑问道:“宝玉在那里?"此时宝玉虽醒,神意尚恍惚,因向门外指说:“才出去了。”袭人笑道:“那是你梦迷了.你柔眼细瞧,是镜子里照的你影儿."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枉自嗟呀的是林黛玉,见落雨伤心,见残花落泪;空劳牵挂的是贾宝玉,牵挂的自然是林黛玉,连自己挨了打,还记挂着黛玉,着晴雯给黛玉送几块旧帕子。但这份爱情终究是无法实现的,只能像水中月、镜中花一样不过是虚幻。

首出,宝玉一入场,便以曲牌[怨]道出对表妹林黛玉的思慕之情:“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男儿未遂青云志,美人何处乱心中”的两难表现了宝玉既想建功立业又欲天遂良缘的矛盾与不安。在宝玉暗自神伤之余,贾政王氏闻讯而来——“闻瓦叹息声音,今未知有乜来因。”与小说前八十回《红楼梦》相仿,贾政、王夫人仍一味劝谏宝玉唯以读书仕进为业,光耀门楣。继而,山神、树神、空空道人司月老之职专程前往金陵了却木石姻缘。在贾府花园中,贾环巧遇黛玉之婢紫鹃,并在垂涎于她的同时,进而肆意挑逗。宝玉闻讯赶来,呵斥贾环“畜生无廉耻,挑弄小奴婢”,“成乜体统,可死久矣”,并出手“打一甲”贾环,遂此,环哥怀恨在心,欲伺机报复。此目为全剧之始,亦为人物矛盾冲突之起点,千里伏线,由此埋之。

       而这些话就是妻子给她的丈夫讲的一些大道理,说做学问就犹如织布,不可半途而废,而这羊子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呢?

我觉得这段是梦境描写最精彩的一段,也是最蹊跷最新鲜的一段,一真一假,一虚一实,梦中的宝玉也在做着和自己一样的梦,贾宝玉身上承载了绛珠还泪和顽石思凡两个神话,以明其身,以定其性。而真实的,现实里的宝玉称之为甄(真)宝玉,既非含玉而生,也无人还泪,不带任何神话色彩。在现有的原文里,甄(真)宝玉反而仅仅以旁述,梦境的方式出现。真和幻,呈现出颠倒的状态。贾宝玉的一生,是甄宝玉的南柯一梦,所以他始终配戴着以幻相示人的通灵宝玉,处处点明其身在幻境。甄宝玉送玉,必然先得玉,玉的本质是顽石,其上有斑斑字迹,可见有记录的功能。甄宝玉带着它,就如同梦进了贾宝玉的世界,经历过贾宝玉的一生,如同卢生在梦中经历自己的一生一样。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黛玉本是来还泪的,泪尽了,恩就偿完了,这一段因果也就结束了,泪会流尽就说明了宝黛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

第二出,林黛玉入场。此剧中之黛玉一改原著中面对宝黛爱情“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的消极被动,代之以大胆明朗的表白,虽亦有扭捏娇羞矫揉造作之态,但与宝玉交好的热望使之更以一己私物汗巾子赠予宝玉。宝玉“蒙赐汗巾”,欣喜非常,回赠黛玉手帕一条、写有诗词的花笺一幅。不料宝黛之间如此这般互赠信物情意款款却成为贾环肆意加害的良机。

       文中说:“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看来羊子的确受到了妻子的感化,遂七年不返,可望有所成就。


        很多红学家说这首“枉凝眉”是以宝玉的角度看两位女子,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这首曲子是以一个客观的角度看待宝黛的爱情悲剧。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共听了十四首曲子,出去引子和尾声两首,其他的十二首应该分别是十二钗的判曲,但与判词相同,第一首曲将黛玉和宝钗放在了一起,其他十位女子各一首,那么,十二钗齐全了,那这首“枉凝眉”是不是应该咏叹一下全书的爱情主线呢?而且这十二个女子都围绕着宝玉,那么咏叹一下宝玉最主要的感情,也说的通吧,所以,我认为“枉凝眉”咏叹的是宝黛的爱情悲剧。

第三出,贾政王夫人属意宝钗已久,为使宝玉早日成家,命家院去薛家下聘,薛姨妈许诺金玉之事。与此同时,贾环向贾政进谗言,谓宝玉“在花亭调戏黛玉”,“不知礼数,与黛玉表妹随时会晤。相调戏,野叫滥呼,丧尽廉耻真糊涂”。贾政听罢火冒三丈,遂有后来小说戏曲屡见不鲜的宝玉挨打情节。原著中贾母等贾府上下前来救驾,此剧中独王夫人闻讯赶来,为下一场黛玉探视濡墨以待。

       但是,羊子回家有必要引起妻子如此强烈的反应吗?只不过是在外面求学一年,久行怀思,想妻子了,所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家,可是一进家门,妻子不问丈夫在外一年生活起居如何,不让丈夫安顿歇息,却直接就是这样的反应。从人情的角度去看,羊子之妻的话语给我们透露出了一种几乎不近情理的意味,而且有功利观念之嫌。这些表现却让人不得不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红楼梦中的薛宝钗。


        对于《红楼梦》,一直以来都是众说纷纭,曹公只给我们留下了前八十回,结局究竟是怎样的,已不得而知,没人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也因为这一点,它更显迷人,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阅读,一次一次的思考,塑造出自己心目中的《红楼梦》。

第四出,紫鹃闻宝玉受挞速报黛玉知晓。待王夫人离开宝玉书房,黛玉逶迤而至,二人对唱:

       在红楼梦中薛宝钗的言行举止的确与羊子之妻有几分相像,在宝玉挨打后薛宝钗送药时的第一句话便是:

2黛玉篇惊魂梦

檀郎宽心,奴为汝魂梦皆惊。今劝公子床上且安神,保重身体休为奴挂心。或者有日,拔云会见天。

       “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

原文如下(第八十二回):

贤妹如此怜恤,愚兄感戴不已。贤妹且坐。

       可以看出这句话中既有心疼又有责备的成分,心疼是因为宝玉挨了打,责备是他不听劝导。而在第三十二回中当宝玉说不愿去见客人时,湘云便笑说:

*   “心内一上一下,辗转缠绵,竟象辘轳一般.叹了一回气,掉了几点泪,无情无绪,和衣倒下.不知不觉,只见小丫头走来说道:“外面雨村贾老爷请姑娘。”黛玉道:“我虽跟他读过书,却不比男学生,要见我作什么?况且他和舅舅往来,从未提起,我也不便见的。”因叫小丫头:“回复`身上有病不能出来',与我请安道谢就是了。”小丫头道:“只怕要与姑娘道喜,南京还有人来接。”说着,又见凤姐同邢夫人,王夫人,宝钗等都来笑道:“我们一来道喜,二来送行。”黛玉慌道:“你们说什么话?"凤姐道:“你还装什么呆.你难道不知道林姑爷升了湖北的粮道,娶了一位继母,十分合心合意.如今想着你撂在这里,不成事体,因托了贾雨村作媒,将你许了你继母的什么亲戚,还说是续弦,所以着人到这里来接你回去.大约一到家中就要过去的,都是你继母作主.怕的是道儿上没有照应,还叫你琏二哥哥送去。”说得黛玉一身冷汗.黛玉又恍惚父亲果在那里做官的样子,心上急着硬说道:“没有的事,都是凤姐姐混闹。”只见邢夫人向王夫人使个眼色儿,"他还不信呢,咱们走罢。”黛玉含着泪道:“二位舅母坐坐去。”众人不言语,都冷笑而去.黛玉此时心中干急,又说不出来,哽哽咽咽.恍惚又是和贾母在一处的似的,心中想道:“此事惟求老太太,或还可救。”于是两腿跪下去,抱着贾母的腰说道:“老太太救我!我南边是死也不去的!况且有了继母,又不是我的亲娘.我是情愿跟着老太太一块儿的."但见老太太呆着脸儿笑道:“这个不干我事。”黛玉哭道:“老太太,这是什么事呢。”老太太道:“续弦也好,倒多一副妆奁。”黛玉哭道:“我若在老太太跟前,决不使这里分外的闲钱,只求老太太救我。”贾母道:“不中用了.做了女人,终是要出嫁的,你孩子家,不知道,在此地终非了局。”黛玉道:“我在这里情愿自己做个奴婢过活,自做自吃,也是愿意.只求老太太作主。”老太太总不言语.黛玉抱着贾母的腰哭道:“老太太,你向来最是慈悲的,又最疼我的,到了紧急的时候怎么全不管!不要说我是你的外孙女儿,是隔了一层了,我的娘是你的亲生女儿,看我娘分上,也该护庇些。”说着,撞在怀里痛哭,听见贾母道:“鸳鸯,你来送姑娘出去歇歇.我倒被他闹乏了。”黛玉情知不是路了,求去无用,不如寻个自尽,站起来往外就走.深痛自己没有亲娘,便是外祖母与舅母姊妹们,平时何等待的好,可见都是假的.又一想:“今日怎么独不见宝玉?或见一面,看他还有法儿?"便见宝玉站在面前,笑嘻嘻地说:“妹妹大喜呀。”黛玉听了这一句话,越发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了,把宝玉紧紧拉住说:“好,宝玉,我今日才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了。”宝玉道:“我怎么无情无义?你既有了人家儿,咱们各自干各自的了."黛玉越听越气,越没了主意,只得拉着宝玉哭道:“好哥哥,你叫我跟了谁去?"宝玉道:“你要不去,就在这里住着.你原是许了我的,所以你才到我们这里来.我待你是怎么样的,你也想想。”黛玉恍惚又象果曾许过宝玉的,心内忽又转悲作喜,问宝玉道:“我是死活打定主意的了.你到底叫我去不去?"宝玉道:“我说叫你住下.你不信我的话,你就瞧瞧我的心。”说着,就拿着一把小刀子往胸口上一划,只见鲜血直流.黛玉吓得魂飞魄散,忙用手握着宝玉的心窝,哭道:“你怎么做出这个事来,你先来杀了我罢!"宝玉道:“不怕,我拿我的心给你瞧。”还把手在划开的地方儿乱抓.黛玉又颤又哭,又怕人撞破,抱住宝玉痛哭.宝玉道:“不好了,我的心没有了,活不得了。”说着,眼睛往上一翻,咕咚就倒了.黛玉拼命放声大哭.只听见紫鹃叫道:“姑娘,姑娘,怎么魇住了?快醒醒儿脱了衣服睡罢。”黛玉一翻身,却原来是一场恶梦.”*

[梁州序]奴心里仔细思量,谁厝父母伓。君汝宽心,不可恼乱苦心肠。汝须自十分调养。

       “还是这个情性改不了。如今大了,你就不愿读书去考举人进士的,也该常常的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日后也有个朋友。没见你成年家只在我们队里搅些什么!"

弗洛伊德说“梦境是现实生活的反应”梦境是现实中人的思想感情、道德品质、愿望、顾虑等的一种“折光”,也是作品中人物的心情、性格、思想和内心世界的反。就拿自己来说也是深有体会,有时候虽荒诞离奇可仔细想想也确实和自己息息相关,让人分不清虚幻和真实,有时候梦中的自己反而是真实的自己。这段就是黛玉惊梦的段落,我认为是八十回后的经典段落,故事发生在抄检大观园之后,众姐妹各自分离,各有去处,可也如春末之花各自凋零,黛玉也在忧心自己的去处,梦中展示了自己的内心,心念宝玉不愿离去,可自己的婚事仍是由老太太做主,又深知宝玉之心,可宝玉划开自己的胸膛鲜血直流,却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心,可见我们不会看到美好的结局。后来便是黛玉魂断潇湘,宝玉听闻什么反应呢?原文如下:“宝玉听了,不禁放声大哭,倒在床上。忽然眼前漆黑,辨不出方向,心中正自恍惚,只见眼前好象有人走来,宝玉茫然问道:‘借问此是何处?’那人道:‘此阴司泉路,你寿未终,何故至此?’宝玉道:‘适闻有一故人已死,遂寻访至此,不觉迷途。’那人道:‘故人是谁?’宝玉道:‘故苏林黛玉。’那人冷笑道:‘林黛玉生不同人,死不同鬼,无魂无魄,何处寻访!凡人魂魄,聚而成形,散而为气,生前聚之,死则散焉。常人尚无可寻访,何况林黛玉呢。汝快回去罢。’……

木石良缘,出口自生。看有乜福分,多蒙贤妹相温存。无乜大至,是无乜大至,贤妹不必泪纷纷。今旦日,犹如枯木逢春。

       这时宝玉说道:

寥寥数笔便感人肺腑。先写到这里待更……

是奴前日共君汝相示好,想背后必有人暗中捣。恨自谗人,用混话来挑唆,真暗毒。

       "姑娘请别的姊妹屋里坐坐,我这里仔细脏了你知经济学问的。"

[忆多娇]闻此语心伤悲,须臾对面,顷刻分离。未知何日,重契相知。

       袭人见状便说道:

奥门新萄京8455:的咏叹对象,莆仙戏传统剧目。       "云姑娘,快别说这话!上回也是宝姑娘曾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脸上过得去过不去,他就咳了一声,拿起脚来走了。这里宝姑娘的话也没说完,见他走了,登时羞得脸通红,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

劝公子休伤悲,今旦分手,后会有期。汝瓦二人,梦寐相依。

       由此可以看出薛宝钗和史湘云一样是劝过贾宝玉通经济学问的,所不同的是史湘云是以兄妹的关系来劝说的,而薛宝钗则是以一种恋人的心理。而贾宝玉却不同于乐羊子,所以同样的劝解,贾宝玉却始终不可能“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恰恰相反,他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一定程度上疏远了薛宝钗,就如贾宝玉自己说的那样:

此段唱词将宝黛二人相契相知、患难与共的情感体验作了相对集中、透彻的诠释。

       "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不曾?若她也说过这些混帐话,我早和她生分了。"

第五出,宝玉结姻发病。在这一场中,贾环第三次极尽谗人、谗言之能事,将定聘薛宝钗之事告之于宝玉。宝玉“忽闻此言,惊骇不胜,谁料想与薛家定亲。叫瓦何颜,去见颦卿。一时方寸乱,何以是为人。”言罢,再度陷入昏迷。贾政夫妇设计意欲向薛家提亲,为宝玉冲喜。院子奉命而去。

       这足以说明贾宝玉对于经济仕途的冷漠,而这一切反过来正好映证在爱情取向上贾宝玉的疏钗近黛了。

第六出,黛玉焚诗。傻大姐奉王夫人之命前去伺候林黛玉,并将宝玉婚配宝钗之事如实相告。于黛玉而言,此消息如晴天霹雳,她一路跌跌撞撞回到绣房。黛玉唱词凄婉欲绝,[哭相思]“薄命一丝谁见怜,支床病骨心欲燃。落花无人管,魂归离恨天。”与此同时,黛玉、紫鹃、傻大姐三人听闻宝玉房里鞭炮齐鸣、鼓乐喧天,喜事将成。黛玉“自恨不即死,血泪落纷纷”,自谓“悮认匪人”,将前日宝玉所赠之物,尽然焚毁。

       如果说贾宝玉的疏钗是因为薛宝钗的经济仕途的劝说,那么林黛玉对这件事情到底持什么态度,使得宝玉说出了上面那些话,以至于后面说出了:

第七出,宝玉出家。婚后宝玉初醒,因所娶并非黛玉懊悔,复闻黛玉已于三日前命丧黄泉,遂暗定主意,先去灵前祭奠黛玉,而后削发为僧。此后,宝玉向紫鹃询问黛玉临终情状,紫鹃虽忿怒有余但仍不得已据实相告。茫茫大士奉命接引宝玉出家,傻大姐将宝玉遁入空门的消息禀告贾府,宝钗自感“红颜生薄命,流水太无情。成婚才三日,便作白头吟”。贾府上下四处找寻宝玉下落。

       “说话忘了情,不觉的动了手,也就顾不得死活。”

第八出,黛玉回阳。黛玉起死回生之缘由剧作者语焉未详。只道是阎王、大仙共议,并令土地开棺,方使黛玉“一线香魂死里生”。回阳之际,紫鹃正逢灵前哭泣,忽见黛玉苏醒,自是惊喜有加。黛玉已知宝玉出家为僧,亦想削发为尼,主仆二人赴金华途中巧遇往荆州守城的北靖王,将首尾之遭遇告知北靖王。北靖王同情之余,又因黛玉为林如海之女,遂收为义女,三人同赴荆州。

       这样不曾对其他姐妹所说的暧昧的话语。而在宝玉挨打之后黛玉的反应是:

第九出,宝玉下山。天马寨主张虎系朝廷敌对势力,其雄据一方,意欲攻打荆州府以资钱粮。茫茫大士慧眼观时事,因见北靖王寡不敌众,遂命尘缘未了的宝玉前去支援,并以贴身之宝——拂手赠予宝玉支援北靖王三军将士。宝玉依命行事,杀张虎,平叛乱,逐贼寇。北靖王为报宝玉解救之恩,欲请郡主与宝玉相见。恰巧吏部主事贾政奉皇命押解粮草,路谒北靖王,并将“晚年陌路哭无儿”之惨状向北靖王哭诉。

       半日方抽抽噎噎的说道:"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第十出,相会团圆。宝黛聚首,喜结良姻。北靖王上奏朝廷,为宝玉请功。皇上依次加封:因念北靖王“平贼有功,封为摄政王,带剑入朝免趋。贾政解粮有功,封为吏部尚书,妻王氏封一品夫人。贾宝玉收除妖贼,钦赐状元及第,妻林氏、薛氏,俱封一品夫人”,是为结局。

       这个时候确实有些令人纳闷,林黛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反过来想,这也不难理解,宝玉挨了舅父的打,林黛玉是心疼贾宝玉,才半日方抽抽噎噎的说出让他改了这句话,这和薛宝钗那句“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是大有不同。

       在第九回宝玉要去上学时,就只辞了黛玉,而黛玉则笑道,"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

       这却明显是一种玩笑的口吻。黛玉在后面还加了一句:

       “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

       宝玉最终还是没有去辞宝钗,我们可以想一下为什么宝玉不去辞宝钗,而是“忽想起未辞黛玉,因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也许是先前未想到,辞了黛玉后时间来不及了,可这也能表现出宝玉对二人感情微妙的心差别,那么试想一下如果宝玉去辞宝钗,那么宝钗会说些什么。

       当然她不会像袭人那样罗里啰嗦地说一大堆话,但也不会像黛玉那样俏皮的开玩笑,只不过基本意思则会和袭人相差不会远,只是宝钗的身份和学识不会使她袭人那种方式去说话,袭人是宝玉的大丫鬟,袭人的些话是不可避免地要听的,但对于宝钗则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敬而远之。

       贾宝玉对于钗黛二人的感情,他自己用“亲不间疏,先不僭后”来说明:

       “头一件,咱们(他和林黛玉)是姑舅姊妹,宝姐姐是两姨姊妹,论亲戚,她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床睡,长得这么大了。她是才来的,岂有个为她疏你的?”

       当然贾宝玉的这些话看起来似乎有些冠冕堂皇,而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则显现出了二人的心思,黛玉说:

       “我为的是我的心。”

       宝玉道:

       “我也为的是我的心。难道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

黛玉听了,低头一语不发。

       其实这就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在基础上的差异,而这种差异都击中了对方的要害,木石前盟的基础是心灵上的契合,这是宝黛爱情不可动摇的基础,也是它可以存在的原因。金良缘的基础则是两个家庭共同的家庭背景,它是撑起这个感情,也是将来这个婚姻的坚实基础。

       现在我们回过头去看看乐羊子妻对于乐羊子的态度,以及贾宝玉对于薛宝钗和林黛玉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对于贾宝玉这样一个具有反叛意识的富家公子,他是如何取舍自己的感情,他没有像乐羊子一样屁颠屁颠的听妻子的话去学习,所以他在思想上不可能与薛宝钗有所相投,那么他就只能去选择林黛玉——一位和自己心灵思想能产生共鸣的女子。

       前世的姻缘是他们今生的渊源,但是那不应该成为相悦的原因,至于还泪,也许只是这份感情点缀而已,却不能成为证据,也许只是这份感情点缀而已,却不能成为证据。

奥门新萄京8455:的咏叹对象,莆仙戏传统剧目。       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导致了无论是曹雪芹的原意,还是高鹗的续书,还是刘心武的新续书,贾宝玉最忠实于薛宝钗成婚,然而爱情早已沉淀于心底,宝黛爱情虽以悲剧收场,却还是让人们看到了两个具有反叛意识的心灵的契合与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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