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鉴赏辞典,宋词鉴赏

时间:2019-07-03 16:33来源: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朝中措 谒金门 夏云峰·天阔云高 伤春 仲殊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闲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莺声犹嫩。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都几日阴沉,连

朝中措

谒金门

夏云峰·天阔云高

  伤春  

  仲殊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闲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莺声犹嫩。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都几日阴沉,连宵慵困,起来韶华都尽。怨入双眉闲斗损,乍品得情怀,看承全近。深深态、无非自许,厌厌意、终羞人问。争知道,梦里蓬莱,待忘了余香,时传音信。纵留得莺花,东风不住,也则眼前愁闷。

  这是一首伤春之作。上片着重描绘景物,写春光流逝的过程。“天阔云高”三句,首先从大处落笔,描绘出早春时分天高云阔、碧水横流、乍暖还寒的景象,为词意的发展作了铺垫。“晚日寒生轻晕”一句写在这天地之间的一轮夕阳微带寒意,生出略有彩色的环形风圈。“晕”指围着太阳成环形的彩色光圈,这一现象通常被看作天气变化的预兆。前三句选取极为阔大的景象描绘,描绘出一幅完美而极富特征和阔大境界的早春图像。

  “闲阶静”四句,紧承上文,由大笔勾勒转为工笔描摹;由云阔水远转向闲庭朱户;不着痕迹地写出了春景变化的特征:闲暇的庭院不再是“红杏枝头春意闹”,而是“庭院深深深几许”,一片幽静寂寥。杨花柳絮如天女散花般不断飘飞,却越飞越少;朱门紧闭的深宅大院之中,传出呖呖莺声,仍是那般悦耳娇嫩、优美婉啭。这里前二句写眼中所见,后两句写耳中所闻,一“渐”、一“犹”,写出实感,可见词人观物之细致,以“杨花”“莺声”代春景,角度新颖。“渐少”、“犹嫩”点明孟春已逝,仲春降临。这里写春光的流逝十分细腻新颖,没有直接的铺叙。而是从景物的变化中显示出来。

  “悔匆匆”四句,紧承仲春景色,推进一步写暮春。词人用一“悔”字领起,描绘春光流逝之速,无限惜春、惆怅之情溢于言表;再加上词句用“匆匆”、“旋”、“已”这些词一气而下,便将春光难留、稍纵即逝的惜春情怀与伤春愁绪表露无遗。

  “都几日阴沉”三句,紧承清明过了之后写暮春已尽,春光全去。接连好几天,天气阴沉,欲雨无雨,致使人身心困倦,等昏睡起来一看,美好的春光全部消逝殆尽了。这三句字里行间充满着未能及时赏春的悔恨之情和徒然看着春光流逝的懊丧之意。整个上片,词人将春景变化直至消失的整个过程细腻生动地写了出来,而赏春、惜春、留春、伤春之情,亦全部蕴含其中了。这样词作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下片。

  下片由春光的流逝转而抒发无法留春的愁怀。“怨入双眉闲斗损”换头,紧承“韶华都尽”而来,并开拓词意,转入抒情。这里“斗”是凑在一起之意,“损”,变形的意思。词人将伤春的情感心态集中表现在双眉有事无事总是紧锁在一起上。这种写法新颖别致,令人耳目一新。用语虽简却传神肖貌,收到了点睛之效。

  “乍品得情怀”六句,紧承上句,为何会“怨入双眉闲头损”呢?这几句便是回答之辞。词人刚刚开始品尝到赏春的情味,看承照料她十分亲近周到,谁知这种深厚细切的情感只不过是自我赞许而已,而她那有气无力的病态却始终羞于别人表示关切、慰问呢!词人将自己对春有情而春却对他无意的微妙复杂的心理活动幽深含蓄地揭示了出来,这也使得上文中“怨入双眉”的伤春之情落到了实处,得到答案,脉络细密,层次转深。

  “争知道,梦里蓬莱”三句进一步写伤春之情。词人索性到梦境中去寻求仙境,打算忘了暮春的芳香,怎知道这撩人的春意又不时传来其芳香的气息。词人虽说“待忘了余香”,实是反衬留春不得的伤春情怀,而“时传音信”则又写出春似乎无情却又含情的意蕴。这里词作一波三折,情意幽微,将伤春之情描绘得淋漓尽致又含蓄蕴藉。

  “纵留得莺花”三句,紧承上句,词人似乎对春作答:纵然留得花香鸟语,却留不住春风,也只落得眼前一片愁闷罢了。这里词人以“莺花”代表春天美丽的景物,将伤春情怀委婉曲折地描摹出来,令人回肠荡气,咀嚼不已。

  这首词写春色消逝的过程细腻委婉,形象鲜明,寓情于景,写春逝撩愁的情怀却层层深入,笔笔跌转,情景相生,抑扬映衬,十分优美。词的风格细腻清秀,具有较高的艺术审美价值。(池万兴)

  生平简介

  生平简介

  客中感春  

  春半  

  赵令畤(1061-1134)初字景贶,改字德麟,自号聊复翁。太祖次子燕王德昭玄孙。元祐中签书颍州公事。时苏轼为知州,荐其才于朝。后坐元祐党籍,被废十年。绍兴初,袭封安定郡王,迁宁远军承宣使。四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著有《候鲭录》八卷,赵万里为辑《聊复集》词一卷。

  朱淑真号幽栖居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生平未详。况周颐《蕙风词话》卷四考其行实略云:幼警慧,善读书,文章幽艳,工绘事,晓音律。父官浙西。夫家姓氏失考,似初应礼部试,其后官江南者。淑真从宦,常往来吴越荆楚间。况周颐且断定其为北宋人。《全宋词》则系于南北宋之交,今姑依之。案魏序末署淳熙九年(1182),谓其真词“清新婉丽,蓄思含情,能道人意中事”。汲古阁本有其《断肠词》一卷。

  赵孟坚  

  朱淑真  

  ●乌夜啼·春思

  ●减字木兰花·春怨

  抬头看尽百花春,春事只三分。不似莺莺燕燕,相将红杏芳园。名缰易绊,征尘难浣,极目销魂。明日清明到也,柳条插向谁门?

  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赵令畤

  朱淑真

  这是一首在飘泊行旅中有感于春天的词。春天,本来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风和日丽,光明温暖,杨柳吐绿,百花盛开。由于大自然的绚丽,人们的心情也应朝气蓬勃,开朗愉快。但是对背井离乡、抛别亲人的行旅者来说,由于心情的悒郁,春光也为之减色黯然。“担头看尽百花春,春事只三分”,说的就是春天行旅者的情怀:词人一路上看尽了盛开的各种各样的花,但十分的春光在自己的眼中和心里却只有二、三分,大部分的春光都被愁闷和烦忧所消解了,这种感受我们每个人几乎都体味过,但用这样朴素、浅近的语言将其准确地表达出来的,却似不多见。更突出的是“担头”二字,这不仅点出了抒情主人公身在旅途,而且体现出了行旅者的身分、境遇,他不是骑马游春的贵公子,更不是驱车、乘轿观光的显达者,而是一个肩挑一卷寒伧行李的穷书生,或者有一位小小的书僮替他挑着,那说明他也不过是家中略有薄产的秀才郎前往远离山中的京城求取功名。

  这首《谒金门·春半》是女词人伤春怀远的名作。

  楼上萦帘弱絮,墙头碍月低花。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

奥门新萄京8455,  下两句“不似莺莺燕燕,相将红杏芳园”,更进一步点明词人的境遇和行旅跋涉的艰辛。作者不从正面直说他的苦衷,而是借助一个意象群,从反面比喻自己在人生的路上的奔波:我不像那在明媚的春光中轻松欢快地飞翔的莺儿和燕子呀,它们相依相伴、互相追逐着在“红杏枝头春意闹”的芳园里无忧无虑地飞来飞去,饱享春天的幸福,而我却是一步步、一天天在漫长的旅途中餐风饮露、昼行夜宿呵……

  上片开端,首言春天已经度过一半,既简洁明确地交代了时令,又贴切自然地紧扣了题目,并具体而深隽地标示着词人写景抒情的意象中心。本来,“春已半”该是春正浓的时候,作为对生命意识和时令节序最为敏感的词人,面对满眼春光,自然会触目生情,而此刻词人且进而“情无限”,这就一下子把人引领到一个热切、悃愊、幽远、清空的审美境界。“情”有喜怒哀乐忧惧恨等等不同的内涵和表现。“此情”是什么情,何以“无限”地绵延深邃?扣人心扉,引人遐想。接着,词人以一个动态的行为刻画和一个静态的心理描绘,形象鲜明地生发、伸展着“触目此情无限”的艺术意象:女词人身虽“闲”而心却烦,竟走到楼台的最高处,从这头到那边把一道道的“栏(阑)干”都“倚遍”。“十二”,极言其多,未必是确数。“栏干”是楼台上的栏干。早在上古时期就有“黄帝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的传说(《史记·武帝纪》),“十二楼”以及由此衍化成的“十二栏杆”,遂为中国古文化中的特定词语,它先指神仙居处,如“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薛逢);后借为女子闺阁的代称,如宋词中“十二楼中双翠凤,缈缈歌声,记得江南弄”(晏几道)。倚栏而叹或凭栏远眺,是古代诗客词人或志士征夫寄兴抒情的典型表现,如词中有“多少泪珠无限恨,倚栏干”(李璟)、“天如水,画栏十二,少个人同倚”(苏过)等的名句。朱淑真这里巧借成语,驾轻就熟,很快地将词人凄婉、惆怅之态鲜明生动地凸现于纸面。“愁来天不管”──从心理的变异上极言愁之深、愁之广和愁之郁结难解,以至连“天”(封建时代精神领域中最高权威的象征)在内什么都不管不问了,潜台词是什么圣经贤传、什么妇德女诫、什么清规习俗,我都不再顾念了!

  年年春事关心事,肠断欲栖鸦。

  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有了这样含蓄的描写和充分的铺垫,下阕的抒发感怀就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基础:“名缰易绊,征尘难浣”,这声感叹饱含着多少辛酸和苦涩!作者明知名缰利锁的噬人毁性,却又摆不脱它的羁绊和诱惑,他不假清高,自诩超脱,而是坦率承认自己无法不陷于功名利禄的缧绁之中。一个“易”字道尽了人人都难于逃脱功利的圈套和蛊惑,而“征尘难浣”又形象地、象征地写出人生行路难的无奈和必然。在这样的心境中,极目远望前路,自然更黯然销魂;忽记起明日又是清明,思乡念故之情便更加痛切。这痛切之情如何表现?词人用“清明插柳”的风俗构成一个意境:故乡明日插柳唯我不在,异乡明日插柳我该插向谁家。这与王维“遍插茱萸少一人”内蕴相似,却又迥然不同:王维是由异地想故乡──“遥知兄弟登高处,”而本词是由故乡想异地──“柳条插向谁门?”二者各擅胜场,异曲同工。(张厚余)

  下片,词人别出心裁,一反愁人眼中景物萧索的思维定势,竟正面描叙着“风和日暖”的大“好”春光。在这里,词人用常得奇,用人们最熟悉的语汇“风和日暖”来再现人间最美好的春色,人们不难想象:此时此地,和风习习、暖日融融,百花竞放,万紫千红,到处呈现出盎然生机,到处焕发着谐美情趣,再冠以一个“好是”,则诱发着人们的热烈向往。然而,紧接着词人笔锋一转,抒情主人公因别有幽恨在心头,故觉得满眼春光非已有!词人无可奈何地叹惜道:自己在可人春色中却“输与莺莺燕燕”!“输与”是输给了,即“比不上”、“斗不过”、“竟不如”之意。说自己作为一个才情丰华的青年妇女(前人记载朱淑真“幼警慧,善读书,文章幽艳,工绘事”──《蕙风词话》),虽为万物之灵长,竟比不上莺莺燕燕们自由、欢乐。言下之意是命运被人拘钳,生活失去欢欣,这是造物者的最大失误啊!前人大都传说朱淑真“才色冠一时,然所适非偶”(《渚山堂词话》),故尔于抑郁中或别有所恋(如其诗云“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芳草”喻指词人心目中热切思念的亲人。如是,亦人之常情,无可非议。或是夫君远宦异地引起词人的悲切思念(如《蕙风词话》所云)。总之,此词熔铸了独具意蕴的形象,表现了真挚深沉的情愫,使词从倚红偎翠的俗态中升华了品位,因而成为后人青睐的佳作。(朱捷)

  舞镜鸾衾翠减,啼珠凤蜡红斜。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

  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

  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赵令畤词作鉴赏

  朱淑真词作鉴赏

  此词的标题作“春思”,所写正是乐府诗中常见的闺中思妇怀人的主题。作者因与苏东坡结交而受牵连,为新党排斥,列名元祐党藉,故词中每托闺情幽思以寄怨慕之意。此词亦是如此,词中伤心人别有怀抱,借闺人春思寄托作者政治上的苦闷、失意,以婉言达深意。

  朱淑真是是一位才貌出众、善绘画、通音律、工诗词的才女,但她的婚姻很不美满,婚后抑郁寡欢,故诗词中“多忧愁怨恨之语”。相传她出身富贵之家,至于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其说不一。有的说她“嫁为市井民家妻”,有的说她的丈夫曾应礼部试,后又官江南,但朱与他感情不合。不管何种说法可信,有一点是相同的:即她所嫁非偶,婚后很不幸福。就所反映的内容看,这首词与她婚姻上的不同有密切关系。

  上片由写外景步步侵入内心,引发连绵不断的春思。“楼上萦帘弱絮,墙头碍月低花”两句对起,通过景物描写首先点明地点和时间。地点是一处有院墙围护着的楼房里,而时间又是飞絮落花暮春季节的晚上。同时还可以从“萦帘、”碍月“的细致心理反应和”弱絮“、”低花“的视觉观察所见,衬映出芳春夜月怀远的闺人形象。寥寥十二个字,把背景和人物全然活现出来,堪称妙笔。下面紧接以”年年春事关心事“一句,便正式表明她感情的趋向和分量,重点”春事“二字。所谓”春事“即历来诗词中经常咏叹的象”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王昌龄《闺怨》),或”年年柳色,灞陵伤别(李白《忆秦娥》)一类的离情别绪。这里说“年年关心”,可见离人远去之久。春归而人不归,教她怎不思量!所以当她听到楼外哑哑啼叫的欲栖而未定的乌鸦时,怎能不为之柔肠寸断!“肠断”二字,下得何等沉重,而思妇的哀痛情绪也就可想而知。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两句,连用五个“独”字,充分表现出她的孤独与寂寞,似乎“独”字贯穿在她的一切活动中。“伫立伤神”等两句,紧承上句,不仅写她孤独,而且描绘出她的伤心失神。特别是“无奈轻寒著摸人”一句,写出了女词人对季节的敏感。“轻寒”二字,正扣题目“春怨”二字的“春”字,全词无一语及春,惟从“轻寒”二字,透露出春天的信息。“著摸”一词,宋人诗词中屡见,有撩拨、沾惹之意。如孔平仲《怀蓬莱阁》诗:“深林鸟语流连客,野径花香着莫人。”杨万里《和王司法雨中惠诗》诗:“无那春愁着莫人,风颠雨急更黄昏”。“著摸”即“着莫”,朱淑真词与杨万里诗用法完全相同。轻寒为什么撩惹春愁,失去爱情幸福的女词人深有体会;寡居的李清照感到“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声声慢》)。对自己的婚姻深感不满的朱淑真在“伫立伤神”之际,不禁发出“无奈轻寒著摸人”的吟咏,足见两位女词人在“轻寒”季节,有着共同的伤心之处。

  下片由内景转向心理刻画,表现相思感情的进一步深化。这内景就是由“舞镜鸾衾翠减,啼珠凤蜡红斜”两句所展现的春夜闺房画面。“鸾衾翠减”是指绣有鸾鸟图案的翠色被面已经褪色,而“舞镜”只是对图案上鸾鸟形象的修饰,它是根据古代传说独鸾不鸣,见镜中影即鸣不止的典故,活用来增加鸾鸟形象的生动性,并作为下句“啼珠”的字面对仗。“鸾衾翠减”也是回应上片的“年年”二字,从翠被褪色暗示离人别去时间的长远。而“凤蜡红斜”则是指思妇的深宵不寐,痴对着缀有凤凰形象的蜡烛,看它不断消熔的红泪直到烧残斜坠了。“啼珠”是指蜡烛点燃后流的蜡珠,如唐人元稹诗“柳误啼珠密,梅惊粉汗融”,又“夜久清露多,啼珠坠还结”即是,这里把凤蜡消熔的蜡珠称为“啼珠”带有浓厚的主观感情色彩。总之,两句词中的物象无不和思妇当前的处境心事相关,即所谓景中见人之法。

  下片进一步抒写女词人愁怨。“此情谁见”四字,承上启下,一语双兼,“此情”,既指上片的孤独伤情,又兼指下文的“泪洗残妆无一半”写出了女词人以泪洗面的愁苦。结穴处的两句,描绘自己因愁而病,因病添愁,愁病相因,以至夜不成眠的痛苦。

  结末两句把主人公孤栖难耐、百无聊赖,苦闷压抑的情怀,以凄惋慰藉的语言娓娓道出:“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这两句是从五代词人顾敻《虞美人》“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化出“这是无可奈何的自慰,也是幻想,反衬现实的矛盾,突出闺人离思的沉重。

  这首词语言自然婉转,通俗流丽,篇幅虽短,波澜颇多。上片以五个“独”字,写出了女词人因内心孤闷难遣而导致的焦灼无宁、百无一可的情状,全是动态的描写。“伫立伤神”两句,转向写静态的感觉,但意脉是相承的。下片用特写镜头摄取了两幅生动而逼真的图画:一幅是泪流满面的少妇,眼泪洗去了脸上大半的脂粉;另一幅是她面对寒夜孤灯,耿耿不寐。

  此词以巧思蕴藉见长,体现了作者笔致含蓄,语婉意深的独特风格。

  “剔尽寒灯”的落脚点不在“剔”字(剪剔灯心的动作),而在“尽”字。“尽”字是体现时间的。所谓“梦又不成灯又烬”(欧阳修《玉楼春》),显然是彻夜无眠。对于孤凄愁病的闺中人,只写这一泪、这一夜的悲苦,其他日子里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又何况是“此情谁见”,无人见,无人知,无人慰藉,无可解脱!自写苦情,情长词短,其体会之深,含蕴之厚,有非男性作家拟闺情之词所能及者。

  ●菩萨蛮

  ●菩萨蛮

  赵令畤

  朱淑真

  春风试手先梅蕊,頩姿冷艳明沙水。

  山亭水榭秋方半,凤帏寂寞无人伴。

  不受众芳知,端须月与期。

  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旧颦。

  清香闲自远,先向钗头见。

  起来临绣户,时有疏萤度。

  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赵令畤词作鉴赏

  朱淑真词作鉴赏

  此为咏梅之作。作者与苏东坡过从甚密,东坡为爱其才,曾荐其于朝。东坡因政争遭贬谪时,作者亦受牵累。此词显然是借梅花以寓性情,并非徒然咏物之作。

  朱淑真本人的爱情生活极为不幸,作为一位女词人,她多情而敏感。词中写女主人公从缺月获得安慰,不啻是一种含泪的笑颜。无怪魏仲恭在《朱淑真断肠诗词序》中评价其词为“清新婉丽,蓄思含情,能道人意中事,同岂泛泛者所能及”。

  词之首句起笔不凡,以拟人手法写春风似乎可以用她那灵巧的“手”,启开冰封雪盖的万物,而且最“先”使梅花吐出了嫩蕊!“拭手”而先,仿佛是春风对梅花特别钟情。句法峭劲,旋折有力。次句即绘出梅花的丰采:资色美丽(頩),冷韵幽香,相伴着它的是明沙净水。这句七个字,“頩姿冷艳”写梅花本身:“明沙水”显示出一片冰清素洁、纤尘不染的环境。彼此映衬,更给人以丰姿枯、神采奕奕的感觉。这里词人赋予梅花明沙净水的环境,有着深刻的寓意。

  “春秋多佳日”山亭水榭“的风光当分外迷人,但词人却以极冷漠的笔调作出此词,因为”良辰美景奈何天“,消除不了”凤帏“中之”寂寞“——独处无郎,还有什么赏心乐事可言呢?”凤帏“句使人联想到李商隐《无题》诗中的名句:”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如此情状,叫人怎不颦眉,怎不愁闷?有意味的是,词人使”愁闷“与”颦眉“分属于”新“”旧“二字。”旧“字以见女主人公愁情之久长”新“字则表现其愁情之与日俱增。一愁未去,一愁又生,这是”新“;而所有的愁都与相思有关,这又是”旧“。”新“”旧“二字相映成趣,更觉情深。

  三四两句,点出梅花的风骨、品格“不受众芳知”,言梅,态度不卑不亢,从容而自矜。“端须月与期”,词情突然扬起,说只有月亮才配与梅花作伴。前句抑,后句扬,抑扬之间,把梅花格调的高绝,推上顶峰。

  辗转反侧,失眠多时,于是乃有“起来”而“临绣户”似乎是在期待心上人的到来。然而户外所见,只不过“时有疏萤度”而已,其人望来终不来。此时,女主人公空虚寂寞的情怀,是难以排遣的。在这关键处,词人又却又写出了一丝安慰,也算是自慰吧!词人给她一点安慰,一轮缺月,高挂中天,并赋予它人情味,说它因怜悯闺中人的孤栖,不忍独圆。“多谢”二字,痴极妙极。同是写孤独情怀,苏东坡在圆月上做文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朱淑真则在缺月上做文章“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移情于物,怨谢由我,真有异曲同工同妙。此词最有兴味之所在正是结尾两句。

  下片层层推进地刻画梅花的风神。前两句与后两句看似梅花与人分而言之,其实与人仍是刻绘梅花。“清香闲自远”,梅花的香是“清香”,清幽而淡远:“先向钗头见”,女人们把梅花连同钗饰插头上。这里又用了一个“先”定,再现出她与众芳的不同。“雪后燕瑶池”,想象瑰丽而神奇,极富艺术魅力。瑶池,相传为西王母居住的仙境。“人间第一枝”,可以理解为即使天堂仙境,也有人间花魁—梅花,也可理解为梅花超凡脱俗,冰肌玉骨,艳绝群芳,如同那瑶池仙子一般清丽、孤高。

  ●眼儿媚

  这首词艺术构思和手法上颇具匠心,极具深沉流美、委婉曲折之妙。全词融情于景,托物抒怀,通过塑造梅花冷艳幽姿、清香惹人。孤高冷傲的风流标格,寄寓了词人的襟怀和性情,读来回味无穷,一唱三叹。

  朱淑真

  ●浣溪沙

  迟迟春日弄轻柔,花径暗香流。

  赵令畤

  清明过了,不堪回首,云锁朱楼。

  水满池塘花满枝。

  午窗睡起莺声巧,何处唤春愁?

  乱香深里语黄鹂。

  绿杨影里,海棠亭畔,红杏梢头。

  东风轻软弄帘帏。

  朱淑真词作鉴赏

  日正长时春梦短,燕交飞处柳烟低。

  朱淑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词人,这首词写一位闺中女子(实际上是作者自己)在明媚的春光中,回首往事而愁绪万端。

  玉窗红子斗棋时。

  上片“迟迟春日弄轻柔,花径暗香流”两句,描绘出一幅风和日丽,花香怡人的春日美景。“迟迟春日”语出《诗经。七月》“春日迟迟”,“迟迟”指日长而暖。“弄轻柔”三字,言和煦的阳光在抚弄着杨柳的柔枝嫩条。秦观《江城子》词:“西城杨柳弄春柔。”“弄”字下得很妙,形象生动鲜明。对此良辰美景,主人公信步走在花间小径上,一股暗香扑鼻而来,令人心醉,春天多么美好啊!但是好景不长,清明过后,却遇上阴霾的天气,云雾笼罩着朱阁绣户,犹如给女主人公的内心罩上了一层愁雾,使她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看来开头所写的春光明媚,并不是眼前之景,而是已经逝去的美好时光。不然和煦的阳光与云雾是很难统一在一个画面上,也很难发生在同一时间内。“云锁朱楼”的“锁”字,是一句之眼,它除了给我们云雾压楼的阴霾感觉以外,还具有锁在深闺的女子不得自由的象喻性。“锁”字蕴含丰富,将阴云四布的天气、深闺女子的被禁锢和心头的郁闷,尽括其中。

  赵令畤词作鉴赏

  下片着重表现的是女主人公的春愁。这种春愁是由黄莺的啼叫唤起的。大凡心绪不佳的女子,最易闻鸟啼而惊心,故唐诗有“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之句。试想一个愁绪万端的女子,在百无聊赖之时,只好在午睡中消磨时光,午睡醒来,听到窗外莺声巧啭。不禁唤起了她的春愁。黄莺在何处啼叫呢?是在绿杨影里,还是在海棠亭畔,抑或是在红杏梢头呢?自问自答,颇耐人玩味。

  此词以极其委婉。含蓄的手法抒与闺怨。词中共包含六个画面,其中有四个画面是描摹春景的,另有两个画面是一般闺阁生活的掠影:一为做梦,一为下棋。这六个画面完美、和谐地组合成一个特殊的意境,使本词具有词浅意深。语短情长的艺术魅力。

  这首词笔触轻柔细腻,语言婉丽自然。作者用鸟语花香来反衬自己的惆怅,这是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作者在写景上不断变换画面,从明媚的春日,到阴霾的天气;时间上从清明之前,写到清明之后;有眼前的感受,也有往事的回忆。既有感到的暖意,嗅到馨香,也有听到的莺啼,看到的色彩。通过它们表现女主人公细腻的感情波澜。下片词的自问自答,更是妙趣横生。词人将静态的“绿杨影里,海棠亭畔,红杏梢头”,引入黄莺的巧啭,静中有动、寂中有声,化静态美为动态美,使读者仿佛听到莺啼之声不断地从一个地方流播到另一个地方,使鸟啼之声富于立体感和流动感。这是非常美的意境创造。以听觉写鸟声的流动,使人辨别不出鸟鸣何处,词人的春愁,也像飞鸣的流莺,忽儿在东,忽儿在西,说不清准确的位置。这莫可名状的愁怨,词人并不说破,留给读者去想象,去补充。

  上片写女主人公被春光打动,心魂为之曳,为之陶醉。“水满池塘花满枝”,是从视觉上观察到春天的到来的。春水初涨,百花怒放,自然是春天特有的身姿和光彩。“乱香深里语黄鹂”是从听觉和嗅觉上体味到春天的存的。花香而乱,说明是百花飘香:“乱香深里”,即百花丛中。黄鹂飘香的百花丛中歌唱,这自然又是春天特有的气息和声音。“东风轻软弄帘帏”,是从触觉上体察到春天的温柔的。轻软的、多情的东风不时拂弄着帘帏,抚掠着女主人公的鬓发,这自然又是春天的温暖和柔情。如此种种,无不撞击着女主人公的心扉,必然会使她产生细微而曲折的心理反映。春天是青年男女播种和耕耘爱情的季节,如今她却是孤身一人,面对这撩人的春光,自然会触发对爱情的向往与回忆,会感到怅惆。

  ●蝶恋花

  词的下片写这个女了沉浸于相思之中。“日正长时春梦短,燕交飞处柳烟低”,意思是说既然春心已经萌动,那么只有到午梦中去会心上人,以疗爱情的饥渴,可是春梦又偏偏是那么短促,心上人杳无踪影,唯见双燕交飞,烟柳低垂。燕双飞,使人想到自身的独守空闺,徒添相思;烟柳低垂,又使人更生离愁,“垂杨只解惹春风,如何系得行人住。”说明这短短的春梦不仅没有给人以精神的补偿,反而惹得愁恨倍增。最后女主人公不能不采取现实的可行的办法来排除这相思的困扰:“玉窗红子斗棋时。”借斗棋以排遣无限相思之情,正如同借酒消愁愁更愁一样,其间蕴含着深重的感伤与幽怨。

  朱淑真

  此词留给读者的想象空间极大,具有含蓄蕴藉,意境朦胧的美感,读后使人感觉意犹未尽,余韵深长。

  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

  ●蝶恋花

  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

  赵令畤

  绿满山川闻杜宇,便做无情,莫也愁人苦。

  庭院黄昏春雨霁。

  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不潇潇雨。

  一缕深心,百种成牵系。

  朱淑真词作鉴赏

  青翼蓦然来报喜,鱼笺微谕相容意。

  宋代有不少“惜春”词。暮在景色不外具柳絮纷飞,杜鹃哀呜,暮雨淅沥,抒发的不过是作者的惋惜之情。然而,女词人朱淑真却通过丰富的想象力和贴切的拟人手法,将暮春景色表现得委婉多姿、细腻动人,在宋代诸多惜春之作中,显出它自己独有的艺术特色。

  待月西厢人不寐。

  词中首先出现的是垂杨。“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三句,描绘了垂杨的绿姿。这种“万条垂下绿丝绦”(贺知章《咏柳》)的景色,对于阴历二月(即仲春时节),是最为典型的。上引贺诗中即有“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之句。它不同于“浓如烟草淡如金”的新柳(明人杨基《咏新柳》),也有别于“风吹无一叶”的衰柳(宋人翁灵舒《咏衰柳》)。为什么借它来表现惜春之情呢?主要利用那柔细如丝缕的枝条的构造成似乎可以系留着事物的联象。“少住春还去”,在作者的想象中,那打算系住春天的柳条没有达到目的,它只把春天从二月拖到三月末,春天经过短暂的逗留,还是决然离去了。

  帘影摇光,朱户犹慵闭。

  “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两句,对暮春景物作了进一层的描写。柳絮是暮春最鲜明的特征之一,所以诗人们说:“飞絮著人春共老”(范成大《暮春上塘道中》)、“飞絮送春归”(蔡伸《朝中措》)。他们都把飞絮同残春联系在一起。朱淑真却独出心裁,把天空随风飘舞的柳絮,描写为似乎要尾随春天归去,去探看春的去处,把它找回来,像黄庭坚在词中透露的:“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清平乐》)。比起简单写成“飞絮”“送春归”或“著人春意老”来,朱淑真这种“随春”的写法,就显得更有迂曲之趣。句中用“犹自”把“系春”同“随春”联系起来,造成了似乎是垂杨为了留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艺术效果。

  花动拂墙红萼坠,分明疑是情人至。

  像飞絮一样,哀鸣的杜宇(杜鹃鸟)也似看作是残春的标志。“绿满山川闻杜宇,便做无情,莫也愁人苦”,春残时节,花落草长,山野一片碧绿。远望着这暮春的山野,听到传来的杜鹃鸟的凄厉叫声,词人在想:杜鹃即使(便做)无情,也为“春去”而愁苦,因而发出同情的哀鸣,词人通过这摇曳生姿的一笔,借杜宇点出人意的愁苦,这就把上片中处于“暮后”的主人公引向台前。在上片,仅仅从“楼外”两个字,感觉到她的楼内张望;从“系春”“随春”,意识到是她在驰骋想象,主人公的惜春之情完全是靠垂杨和柳絮表现出来的。现在则由侧面烘托转向正面描写。

  赵令畤曾以十二首《商调·蝶恋花》组成一套鼓子

  “把酒送春春不语”。系春既不可能,随春又无结果,主人公看到的只是暮春的碧野,听到的又是宣告春去的鸟鸣,于是她只好无可奈何地“送春”了。

  词,把莺莺张生相悦相恋的故事娓娓道出。

  阴历三月末是春天最后离去的日子,古人常常在这时把酒举杯,以示送春。唐末诗人韩偓《春尽日》诗有“把酒送春惆怅在,年年三月病恹恹”之句。朱淑真按照旧俗依依不舍地“送春”,而春却没有回答。她看到的只是在黄昏中忽然下起的潇潇细雨。作者用一个“却”字,把“雨”变成了对春的送行。这写法同王灼的“试来把酒留春住,问春无语,帘卷西山雨”(《点绛唇》)相似,不过把暮雨同送春紧密相连,更耐人寻味:这雨是春漠然而去的步履声呢,还是春不得不去而洒下的惜别之泪呢?

  赵令畤词作鉴赏

  这首词同黄庭坚的《清平乐》都将春拟人,抒惜春情怀,但写法上各有千秋。黄词从追访消逝的春光着笔,朱词从借垂柳系春、飞絮随春到主人公送春,通过有层次的心理变化揭示主题。相比之下,黄词更加空灵、爽丽,朱词则较多寄情于残春的景色,带有凄忱的情味,这大概和她的身世有关。

  这里选用的是这套鼓子词中的第四首。与同类题材的作品比较,此词舍弃了叙事成分,充满抒情色彩,堪称—曲抒情独唱。全词语言凝炼,意脉完整。

  ●清平乐·送春

  此词全套鼓子词中的规定情境是张生接到莺莺约他幽会的一幅彩笺,喜不自胜。作者以这首《蝶恋花》抒写张生的心曲。上片起首三句写独处孤馆的相思。首句把当时迷离、清冷的环境非常集中地勾画出来,好似舞台上的布景,顿时把读者的情绪引入词境。接下来两句,写主人公接到彩笺以前的相思之情。这里,词入极善于炼字炼意。“一缕”化为“百种”,不但对仗工整,而且表明思绪之繁。“心”而曰“深”,用来形容主人公对所爱者的一往深情,非常准确。“百种成牵系”,说明无往而不思念所爱之人。以上三句从景写到情,都是“抑”,为后面的“扬”作了辅垫。至“青翼”一句,感情便突然扬起,于是抑扬起伏,构成了美妙的节奏。“青翼”即青鸾,传说中西王母的使者,这里借喻红娘。红娘递来彩笺,彩笺上题着约他幽会的诗句。他接到这一喜讯,一天愁绪蓦然消失,这就有下边一句:“鱼笺微谕相容意”。此句颇具含蓄蕴藉之妙。

  朱淑真

  女主人公莺莺的形象词之下片呼之欲出。“月西厢下”四句写莺莺西厢中悄悄地等待月儿上升。不一会儿月到中天,水一般的清辉洒门口的帘子上,曳不定。她敞着门儿,心里也象这帘上的月光,芳心荡漾。“帘影”二句,写动态,象征主人公心境的不安,表现期待的热切。一会儿竹帘间浮现几缕月光,似乎透露出一线希望:一会儿月影被云层遮住,好象希望又随之幻灭。这种以景色变化烘托情绪变化的手法,有如心画心声,极富于感染力量。“朱户”一句紧承前意,妙“犹慵闭”三字。莺莺久等张生不来,想把半开的门儿关上,但又懒得去关。着一“犹”字,把那种既想关门又不遽然关门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风光紧急,三月俄三十。

  结尾两句写女主人公犹疑之际,忽然看到花枝摇动,花瓣儿纷纷飘落。她所期待的张生来了,词情突然扬起。此句也是从《会真记》的《明月三五夜》诗中来,然而缀以“红萼坠”三字,便加强了动态感,因而更富于艺术感染力。下句点明张生来到。“分明”与“疑是”似乎相矛盾,其实这是转折,一会儿觉得真真切切,一会儿又如梦中,词情波澜起伏,跌宕多姿。颇具深婉曲折之妙,给人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和美好的回味。

  拟欲留连计无及,绿野烟愁露泣。

  ●蝶恋花

  倩谁寄语春宵?

  赵令畤

  城头画鼓轻敲。

  卷絮风头寒欲尽。

  缱绻临歧嘱付,来年早到梅梢。

  坠粉飘香,日日红成阵。

  朱淑真词作鉴赏

  新酒又添残酒困。

  唐贾岛《三月晦赠刘评事》诗云:“三月正当三十日,风光别我苦吟身。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命意新奇,女词人朱淑真因其意而用之于词,构思更奇。

  今春不减前春恨。

  词的起句便奇突。风光通常只能用秀丽、迷人写来形容,与“紧急”搭配很是奇特。留春之意已引而未发。紧补一句“三月俄三十”,此意则跃然纸上。这两句属于倒置,比贾诗从月日说起,尤觉用笔跳脱。

  蝶去莺飞无处问。

  一般写春暮,止到三月,点出“三十(日)”,更见暮春之“暮”。日子写得如此具体,读来却不板滞,盖一句之中,已具加倍之法。而用一“俄”字渲染紧急气氛,比贾句用“正当”二字,更有生气。在三月三十日这个临界的日子里,春天就要消逝了。“拟欲留连计无及”,一方面把春天设想为远行者,另一方面又俨有送行者在焉,“拟欲留连”者究竟是谁?似是作者自谓,观下句则又似是“绿野”了。暮春时节,红瘦绿肥,树木含烟,花草滴露,都似为无计留春而感伤呢。写景的同时,又把自然景物人格化了。上两句与下两句,一催一留,大有“方留恋处,兰舟催发”的意趣,而先写紧催,后写苦留,尤觉词情叠宕。

  隔水高楼,望断双鱼信。

  上片已构成一个“送别”的局面。催的催得“紧急”,留的“留连无计”,只好抓紧时机作临别赠言罢。

  恼乱横波秋一寸。

  故过片即云“倩谁寄语春宵”。上片写惜春却未露一个“春”字,此处以“春宵”出之,乃是因为这才是春光的最后一霎,点睛点得恰是地方。春宵渐行渐远,需要一个称职的使者追及传语的。“倩谁”?——“城关画鼓轻敲”,此句似写春宵这境,同时也就是一个使者在自告奋勇。读来饶有意味,隐含比兴手法。唐宋时城楼定时击鼓,为城坊门启闭之节,日击二次:五更三筹击后,听人行。昼漏尽击后,禁人行。叫做“咚咚鼓”。鼓声为时光之友伴,请它传语甚妙。“敲”上着一“轻”字,便带有微妙的感情色彩,恰是“缱绻”软语的态度。“临歧”二字把“送别”的构思表现得更加明显。最末一句即“临歧嘱咐”的“缱绻”的情话:“来年早到梅梢。”不道眼前惜别之情,而说来年请早,言轻意重,耐人寻味。“早到梅梢”尤为妙笔生花之语。盖百花迎春,以凌寒独放的梅花为最早,谓“早到梅梢”,似嫌梅花开的还不够早,盼归急切,更见惜春感情的强烈。把春回的概念,具象化为早梅之开放,又创出极美的诗歌意象,使全词意境大大生色。整个下片和贾岛诗相比,实在是别开生面,更有异彩。

  斜阳只与黄昏近。

  贾岛诗只是诗人自己寄语朋友,明表惜春之意。而此词却通篇不见有人,全用比兴手法创造了一个神话般的送别场面:时间是三月三十日,行者是春天,送行愁泣是“绿野”,催发者为“风光”,寄语之信使为“画鼓”,……俨然是大自然导演的一出戏剧。而作者本人惜春之意,即充溢于字里行间,读之尤觉妙趣横生。

  赵令畤词作鉴赏

  ●清平乐

  这是一首伤春怀人之作。词中以惜花托出别恨,以暮色渲染出音问断绝的愁苦,郁闷。全词情景交融,细腻地营造出清丽哀愁的词境。

  朱淑真

  词的上片以惜花托出别恨,起首三句描绘春深花落景象。所谓“卷絮风头”,可参看章质夫咏絮词的形容:“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昔人又多以飞絮落花作为寒意将尽的晚春季节的特色,如“绿阴春尽、飞絮绕香阁”,“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下面“坠粉飘香”等等,进一步形象地刻绘了花儿的飘谢,斜风过处,但见落英纷纷,清芬沁人,真如小晏词所云:“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这些虽说是写晚春景色,而惜春之意也蕴含其中。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

  “新酒”两句。转而直接抒情,情感的内涵由惜春转向怀人,并通过以酒遣愁的细节强化这种情感。“又添”两字,加强语气,径直道出因怀人而中酒频仍。“残酒困”,是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生发而来。全句与”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意思接近。”不减“两字,作一回旋。虽说所思远道,只能以酒消愁,而离恨却并不因为分别时间久长而稍有减退。这样,语气更显得委婉,而语意也深入了一层。

  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

  词的下片,因音问断绝而更增暮愁过片三句,极写孤独之感,不惟无人可问,连蝴蝶儿、黄莺儿也都飞往别处,只剩下自己独倚高楼,凝望碧水。双鱼,指书信。古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小晏《留春令》曰:“别浦高楼曾漫倚,对江南千里。楼下分流水声中,有当日凭高泪。”前者以碧水兴起双鱼,引出倚楼盼望来书而终归失望之情。后者从流水声中联想当年倚楼怀人泪滴入水的景象;一是盼而不得,一为忆而弥悲,都能表达出真挚的情意。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

  结末两句,抒写了因怀人,伤春而生发的绵绵愁恨。横波,指美目。李白诗云:“昔为横波目,今作流泪泉。”“秋一寸”,也指目,李贺诗有“一双瞳人剪秋水”之句。“恼乱”犹言撩乱,黄昏景色撩乱她的眼目,更触动了她的愁绪。沈际飞云:“斜阳目,各有其境,不必相同。一云‘却照深深院’,一云‘只送平波远’,一云‘只与黄昏近’,句句沁入毛孔皆透。”“斜阳却照深深院”,是说午梦酒醒,但见小院深深,春色已尽,只有斜阳一片,徘徊不去。“斜阳只送平波远”写行人乘舟去远,唯见一抹残阳,映照平波,悠悠而逝。两者都是以夕照下的景色衬托离愁。而“只与黄昏近”是接上面“恼乱”句而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眼见白昼将尽,长夜即至,送春滋味,念远情怀,此处不说愁恨而愁恨自见。

  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王灼《碧鸡漫志》云:“赵德麟、李方叔皆东坡客,其气味殊不近,赵婉而李俊,各有所长。”的确,赵氏之词以清丽婉转见长,本词正体现了这一风格。

  朱淑真词作鉴赏

  ●蝶恋花

  上片写一对男女游湖遇雨,为之小驻。语序倒是词中常见现象,本词上片即为一个倒装句。女主人公与男友相约游湖,先是“携手藕花湖上路”,这大约是西湖之白堤吧,那里的藕花当已开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呢。也许这对情侣最初就是相约赏花而来,不料遇上“一霎黄梅细雨”。正是这场梅雨及撩拨着人的“烟”呀“露”呀,留他们停步了,总得找个避雨的处所吧。“留我须臾住”的“我”,乃是复数,相当于“我们”。游湖赏花而遇雨,却给他们造成了一个幽清的环境和难得亲近的机会。真乃因祸得福也。

歌词鉴赏辞典,宋词鉴赏。  赵令畤

  下片写女主人公大胆的举动及归来后异常的心理。

  欲减罗衣寒未去,不卷珠帘,人深深处。

  “一霎黄梅细雨”使西湖谢绝游众,因而在他们小住的地方,应当没有第三者在场。否则,当人面就搂搂抱抱,未免轻狂。须知这里“娇痴不怕人猜”之“人”,与“和衣睡倒人怀”之“人”实际上只是一个,都是就男友而言。当时情景应是这样的:由于女主人公难得与男友单独亲近,一旦相会于幽静场所,遂难自持,“娇痴”就指此而言。其结果就是“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碧玉歌》)。“睡倒人怀”即拥抱伏枕于恋人肩上,李后主所谓“一向偎人颤”、“教君恣意怜”也。这样的热情,这样的主动,休说外人,即使自己的男友也不免一时失措或诧异。但女人主公不管许多,“不怕人猜”,打破了“授受不亲”一类清规戒律,遂有了相恋以来第一次甜蜜的体验。

  红杏枝头花几许?

  正因为是第一次,感觉也就特别强烈而持久。“最是分携时候”,多么依依不舍:“归来懒傍妆台”,何等心荡神迷!两笔就把一个初欢后的女子情态写活了。

  啼痕止恨清明雨。

  全词情多而不亵贵在写出少女真实的体验。本来南朝乐府中已有类似描写,但那是民歌。如今出现在宋时女词人之手,该是何等的勇气。道学家们虽不免诋之为“淫娃佚女”、“有失妇德”。然而词论家仍不吝予以高度的赞扬:“易安‘眼波才动被人猜’,矜持得妙;淑真‘娇痴不怕人猜’,放诞得妙。均善于言情。”(《莲子居词话》卷二)

  尽日沉烟香一缕,宿酒醒迟,恼破春情绪。

  ●谒金门·春半

  飞燕又将归信误,小屏风上西江路。

  朱淑真

  赵令畤词作鉴赏

  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

  这首抒写闺中怀人之情的词,语不多,情无限,写得清超绝俗,澹雅疏秀,别具一格。

  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上片首句写冬春之交闺客佳人“欲减罗衣”,却又踌躇起来,因为她感到此时寒意犹未消去,暗示了女主人公因气候变化无常而最难将息的心情。“不卷珠帘,人深深处。”虽未直接说出闺中人的心绪,却画出一位佳人惆怅自怜之态,使人隐隐感受到她心中的愁闷。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

  以下两句点明女主人公愁闷的表层原因——清明时节的连绵春雨。这场雨,不仅使气候“寒未去”,“欲减罗衣”不能,更重要的,它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雨打花枝,落红无数!所以,帘虽未卷,而女主人公十分关切庭院中的花儿,迫不及待地问询:“红杏枝头花几许?”当然,不消问,她也料到娇艳的杏花定然会遭到的命运了!她仿佛看到那枝头稀稀拉拉几朵残存的红杏,依稀还带着雨痕,像啼哭一样,憎恨那残酷无情的清明雨呢!当然花儿哪有悲与恨,只不过是人的感情折光而已。但按其情绪之剧烈程度看,闺中人因此而啼哭而憎恨,看来不像是一般伤春、惜花的意绪了。词是中女主人公之“止恨清明雨”,当别有感恨。人世间有许多人和事有如花儿般的美好,结果却被一场无情“风雨”破坏了。“红杏枝头花几许?啼痕止恨清明雨”,这两句词实是颇富有象征意味的。

  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词之上片,将女主人公惜花伤春的意绪表达得颇为动人。

  朱淑真词作鉴赏

  过片三句,转写闺中人内心极度的凄寂和苦闷。

  在这首词中作者抒发因所嫁非偶而婚后日日思念意中人却无法相见的痛苦之情。开端两句:“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通过女主人公的视觉和对暮春景象的感受,道出了她的无限伤感之情。“此情”究竟指的是什么?这里并未明说,从词的下文及作者婚事不遂意来看,是思佳偶不得,精神孤独苦闷;是惜春伤怀,叹年华消逝。“无限”二字,有两层意思:一是说明作者此时忧郁心情的浓重,大好春色处处都触发她的忧思;二是表明作者的隐忧永无消除之日,有如“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势。

  “尽日沉烟香一缕”,她终日对首一缕袅袅香烟出神,深闺之寂寞冷清和人的百无聊赖可想而知。“尽日”,即李清照所说“愁永昼”也。尽日苦坐愁城,无法排遣,唯有借酒浇愁。“宿酒醒迟”,可见恨深酒多,以致一时难醒了,而醒来仍然是空对“沉烟香一缕”而已,此种境遇何等难挨!“恼破春情绪”,关合上片惜花恨雨,极力渲染出一个“愁”字。

  接着,作者用行为描写形象地表现了她的愁绪:“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古词曾有“倚遍阑干十二楼”之句与此近似。此句写女主人公愁怀难遣、百无聊赖、无所栖息的情态。“遍”字,写出呆留时间之长。“闲”字,看来显得轻松,实则用意深重,这正表现了作者终日无逅、时时被愁情困锁不得稍脱的心境。她因无法排遣愁绪,只得发出“愁来天不管”的怨恨。此句写得新颖奇特,天,本无知觉,无感情,不管人事。而她却责怪天不管她的忧愁,这是因忧伤至极而发出的怨恨,是自哀自怜的绝望心声。

  结尾两句点出女主人公愁思重重的深层原因——佳人怀人心事。“飞燕又将归信误”,她多么希望春燕给她带来远人的信息,而它们却如史达祖笔下那“便忘了,天涯芳信”的双燕,多么令人失望!于是她只好空对屏风怅望:“小屏风上西江路”,淡烟流水的画屏上画的正是通往西江之路,回想当初心爱之人正是从这水路远去的!歇拍写出了闺人佳人对心上人的一往情深,读之令人感到意犹未尽,一咏三叹。

  剥削阶级社会的女子不能自主自己的婚事,常常怨天尤人。《诗·鄘风·柏舟》的“母也天只!不谅人只!”写的是一个女子爱上一个青年,她的母亲却强迫她给另一个人,她誓死不肯,呼娘唤天,希望能谅察她的心。朱淑真心中虽也有恋人,但她却不能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嫁给一个庸俗之徒,故她痛苦的感情比《柏舟》中那个女子更强烈、更深沉。

  《草堂诗余正集》评此词结句曰:“末路情景,若近若远,低徊不能去。”这一评语,极为准确,精炼地概括出此词含蓄蕴藉、语婉意深的风格。

  过片,具体写对自然景物的感喟:“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大好春光,风和日暖,本应为成双佳人享受,可是自己因孤寂忧伤而无心赏玩,全都白白地送给了莺燕,这既表现出对莺燕的羡妒,又仅映了现实的残酷无情。说得何等凄苦!莺莺、燕燕,双字叠用,并非是为了凑成双数,而是暗示它们成双成对,以反衬自己单身只影,人不如鸟,委婉曲折地表现孤栖之情,含蓄而深邃。作者在诗集《恨春五首》之二里写道:“莺莺燕燕休相笑,试与单栖各自知!”造语虽异,立意却同。

  末两句进一步表现作者的情思:“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它不但与开头两句相照应,而且隐曲地透露了她愁怨的根源。她在诗中说:“故人何处草空碧,撩乱寸心天一涯。”(《暮春有感》)“断肠芳草连天碧,春不归来梦不通。”(《晚春有感》)由相比可知,她所思念的人在漫天芳草的远方,相思而又不得相聚,故为之“断肠”。全词至此结束,言有尽而意无穷,读来情思缱绻,荡气回肠,在我们脑海里留下一个凝眸远方、忧伤不能自己的思妇形象。这与晏殊的“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踏莎行》)、李清照的“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点绛唇》),词意相同,但朱淑真写得隐晦,而晏、李说得明朗,敢直言“意中人”、“人何处”,这是因为晏殊不受封建礼教的束缚,李清照思念丈夫为人情所不能非议,故他们没有顾忌。而朱淑真婚后思念情人则被视为非法,故难以明言。

编辑: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本文来源:歌词鉴赏辞典,宋词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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