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神交,梦游诗告诉你

时间:2019-11-04 04:45来源: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唐代的白居易与元稹,是同时代人,两人的诗歌创作成就和主张都很相近,而且两人关系又非常好,人们称他们为元白。 白居易 现代文人多相轻,但近读白居易之弟

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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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白居易与元稹,是同时代人,两人的诗歌创作成就和主张都很相近,而且两人关系又非常好,人们称他们为元白。

白居易

现代文人多相轻,但近读白居易之弟白行简的《三梦记》中所载,殊不以为然:

太和年间,元稹被授以御史的官儿,到梓潼(在今四川)审理案子,离开长安;白居易仍留在长安任职。

  花时同醉破春愁, 醉折花枝作酒筹。
  忽忆故人天际去, 计程今日到梁州。

千里神交,梦游诗告诉你。《三梦记》第二梦:元白诗句揭深情

元稹刚走,白居易与几个名人游慈恩寺,在那里饮酒作诗,他作了一首寄元稹的诗:

  唐人喜欢以行第相称。这首诗中的“元九”就是在中唐诗坛上与白居易齐名的元稹。元和四年(809),元稹奉使去东川。白居易在长安,与他的弟弟白行简和李杓直(即诗题中的李十一)一同到曲江、慈恩寺春游,又到杓直家饮酒,席上忆念元稹,就写了这首诗。这是一首即景生情、因事起意之作,以情深意真见长。

这主要是大名鼎鼎的白居易与元稹之间的小故事,我们可从中探知诗人的深厚情感。唐穆宗的元和四年,担任监察御史的元微之(元稹),奉命出使剑外。元稹离开了数十天后,我与二哥乐天(白居易),还有陇西人李杓直一同游历曲江。我们来到了慈恩寺,游遍了整个僧院,停留了一会儿。这时,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就一起到李杓直修行的宅府,饮酒唱和,甚为欢乐畅快。哥哥放下酒杯,许久都不再饮酒,他说:“微之应当已经到达梁州了。”他在屋壁上题了一首,诗句是这样的:

花时同醉破春愁,

  诗的首句,据当时参加游宴的白行简在他写的《三梦记》中记作“春来无计破春愁”,照说应当是可靠的;但《白氏长庆集》中却作“花时同醉破春愁”。一首诗在传钞或刻印过程中会出现异文,而作者对自己的作品也会反复推敲,多次易稿。就此诗来说,白行简所记可能是初稿的字句,《白氏长庆集》所录则是最后的定稿。那么,诗人为什么要作这样的修改呢?在章法上,诗的首句是“起”,次句是“承”,第三句当是“转”。从首句与次句的关系看,把“春来无计”改为“花时同醉”,就与“醉折花枝”句承接得更紧密,而在上下两句中,“花”字与“醉”字重复颠倒运用,更有相映成趣之妙。再就首句与第三句的关系看,“春愁”原是“忆故人”的伏笔,但如果一开头就说“无计破春愁”,到第三句将无法显示转折。这样一改动,先说春愁已因花时同醉而破,再在第三句中用“忽忆”两字陡然一转,才见波澜起伏之美,从而跌出全篇的风神。

春来无计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

醉折花枝当酒筹。

  这首诗的特点是,即席拈来,不事雕琢,以极其朴素、极其浅显的语言,表达了极其深厚、极其真挚的情意。而情意的表达,主要在篇末“计程今日到梁州”一句。“计程”由上句“忽忆”来,是“忆”的深化。故人相别,居者忆念行者时,随着忆念的深入,常会计算对方此时已否到达目的地或正在中途某地。这里,诗人意念所到,深情所注,信手写出这一生活中的实意常情,给人以特别真实、特别亲切之感。

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

忽忆故人天际去,

  白居易对元稹行程的计算是很准确的。当他写这首《醉忆元九》诗时,元稹正在梁州,而且写了一首《梁州梦》:“梦君同绕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马,忽惊身在古梁州。”元稹对这首诗的说明是:“是夜宿汉川驿,梦与杓直、乐天同游曲江,兼入慈恩寺诸院,倏然而寤,则递乘及阶,邮吏已传呼报晓矣。”巧的是,白居易诗中写的真事竟与元稹写的梦境两相吻合。这件事,表面上有一层神秘色彩,其实是生活中完全可能出现的巧合,而这一巧合正是以元、白平日的友情为基础的。唐代长安城东南的慈恩寺和曲江是当时游赏胜地。而且,进士登科后,皇帝就在曲江赐宴;慈恩寺塔即雁塔,又是新进士题名之处。元、白两人想必常到这两处共同游宴。对元稹说来,当他在孤寂的旅途中怀念故人、追思昔游时,这两处长安名胜,不仅在日间会时时浮上他的心头,当然也会在夜间进入他的梦境。由于这样一个梦原本来自对故人、对长安、对旧游的朝夕忆念,他也只是如实写来,未事渲染,而无限相思、一片真情已全在其中。其情深意真,是可以与白诗比美的。

这天是二十一日。过了十几天,恰好梁州使者到来,得到了元稹的一封书信,后面记录了一首《纪梦诗》:

计程今日到梁州。

  联系元稹的诗,更可见两人的交谊之笃,也更可见白居易的这首《忆元九》诗虽象是偶然动念,随笔成篇,却有其深厚真挚的感情基础。如果把两人的诗合起来看:一写于长安,一写于梁州;一写居者之忆,一写行人之思;一写真事,一写梦境;诗中情事却如《本事诗》所说,“合若符契”。而且,两诗写于同一天,又用的是同一韵。这是两情的异地交流和相互感应。读者不仅从诗篇的艺术魅力,而且从它的感情内容得到了真和美的享受。

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入慈恩院里游。

这天,元稹果然到了梁州的褒城(陕西汉中一带),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无稹也写了首给白居易的诗,更奇的是,他梦见跟着白居易一起去游慈恩院(寺):

属吏唤人排马去,觉来身在古梁州。

梦君兄弟曲江头,

此诗记载的日期与游历慈恩寺时的题诗日期是相同的,这就是所谓这边的人有所为,而那边的人虽不在场,却在梦中见着了。

也向慈恩院里游。

诗经改换而有异,字句略更而情同

驿吏唤人排马去,

古籍中记载了不少文人稀奇古怪的小故事,有一些是在时人相传之间,渐渐走了样,或是后人为了传递某些概念所杜撰的,或是改编自尚未经过确认的传闻的。上述这个故事,是真有其事。记载了唐代许多诗话的《本事诗》亦载此事,文末则道:“千里神交,合若符契,友朋之道,不期至欤”,这则文人神交之事被孟棨归类为“征异”。宋代李昉亦于《太平广记》中引述此载,列入〈梦七・元稹〉。

忽惊身在古梁州。

可是当我们在翻阅白居易或元稹的诗集,搜找这两首诗时,却发现有歧异处。在白居易的《白氏长庆集》中,〈同李十一醉忆元九〉与白行简的记载不同,首句“春来无计破春愁”变成“花时同醉破春愁”。不过,这可不是白行简改编了二哥白居易的诗作,以打造一则殊异的故事。历史上确实有白居易与其弟以及李十一(李杓直)逛慈恩寺与题诗的事蹟,同样亦有元稹刻划了梦境的诗作《梁州梦》。那么,为何诗句略有不同呢?后人推敲,此句应是白居易屡经酌想,历经多次推敲之后所做的定稿。因此,比起白行简所记述的第一次初稿,更为扣合诗意。

两人相隔很远,不可能交换日程表。之所以能这样千里神文,是他们彼此十分了解、息息相通的缘故吧!

元稹的《梁州梦》亦有所不同:“梦君同绕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马,忽惊身在古梁州。”这首诗的诗意与白居易的诗一样,依旧不变。这是当然,为了让整首诗达到最后的精巧完善、言简意赅,字句会经过多次推演、修改,在反复推敲字意之间,原本写诗的初心与深厚情谊难道就会因此而更移吗?

用字素朴“元白”依旧情深

这两首诗,虽然用字遣词素朴、诗意简单,可不难看出双方内心都挂念著彼此的真挚情感。很多时候,不须多言语,稍稍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意。即使相隔千里之遥,依旧不阻碍心中牵挂。因此,何须精心雕琢词藻来表露情意,看那白居易不就是如此,虽然与弟弟及李杓直游历在外,眼前尽是美景,还有佳肴醇酿供他享用,好友元稹依旧能倏忽来到他心间。简短的“忽忆故人”四字,搭配着“计程”,甚至是最明显易懂的诗题“同李十一醉忆元九”,这些字句难道还不够说明元稹这故人在他心中的份量吗?哪位文人闲著无事,估量不关己事之人到达梁州之日呢?

元稹之诗就更不用说了,他这一梦就见着了白氏兄弟二人在慈恩院里游玩呢,只可惜醒来才知是梦,自己仍然身在梁州。但这梦境可就直白说出他与白居易有着心有灵犀的关系,就算不论这两人是否有神通功能好了,单就一般观点来论究,若非心有共鸣,岂能有此感知?看来,两人即使不联系,也都在挂念著对方啊!都说大文豪笔墨不一般,句句佳句足以永垂不朽。归根究底,那也得仰靠个人诚意与心灵底蕴,方得以透过白质素朴、清丽高雅或艳丽沉博等类型的词句,来传递深厚情谊。

都说文人总相轻,但在阅读了白居易与元稹的这两首诗,对于他们的坚固情谊,我们还会有任何疑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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