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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8455:村庄梦魇,土屋隆夫

时间:2019-08-02 13:48来源:奥门新萄京8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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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等米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江叶马上“呼”地长叹一声。他点燃香烟,身体缓缓埋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至今萦绕在江叶心中的不安总算是有一点消退了。因为,他已经明白帮佣的阿姨还是像以前一样忠实、正直,她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自己不需要提防她。千代乡下的娘家捎了封信来,要她回家庆祝新居落成和帮忙法事,她本人当然也想回去看看,不过,这样就剩小姐一个人在家了。千代想必很犹豫吧?察觉到这点的米乐,反倒鼓励千代回去,千代很高兴地接受了这番好意。从这点看来,这两个女人的日常生活并没有特别怪异之处,外人眼中的她们,可能只是一向深居简出,极为平凡的家庭吧?千代会把米乐丢着自己回乡下,想必是她认为米乐能自己打理生活,不须太过担心。对千代而言,最让她挂心的应该是米乐的“妄想症”。自己的父亲被田代江理子杀死了——不知道这份妄想是从何时开始在米乐心里生根的,但至少江叶不认为连千代也怀着同样的妄想。千代从小把米乐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有关米乐的古怪性格,她必定比谁都清楚。也就是说,她早就学会如何掌控米乐的心理了。因此,面对米乐的“妄想”,她也不敢贸然反驳,反而刻意装出赞同的样子。江理子是如何把父亲杀死的?米乐再怎么绘声绘影、夸大不实地把她幻想中的杀人“真相”描述出来,千代也只能专注倾听,并适时地附和“小姐说的没错,她是个坏女人。”就行了。所谓的“妄想”,原本就是当事人一厢情愿的认定,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只存在于当事人的自我世界中。因此,就算提出眼前的真实情况,想要导正他的偏差,当事人选是不会有任何动摇。因此,不管说得再义正词严、头头是道,当事人的情感也不会接受。一味地追根究底,只会惹来当事人的反击,甚至过于激动,精神陷入错乱,加速病情的恶化。对付米乐的妄想,千代所采取的方法反倒可能比较明智。此时的千代可说是从经验中学习的业余心理学家。她拜托表姊的女儿三女子每天来探视米乐,并用电话告知米乐的状况。不愧是忠心耿耿的千代,设想得十分周到。可见千代的精神是健全的。当然,千代自己有空的时候,也会打电话给她,和独自看家的米乐说些鼓励、安慰的话。在电话里,米乐不小心说溜了嘴:“我把叶月老师抓来,关在爸爸的书房里。”这时,千代也只当米乐是在胡言乱语,随口应付:“你好能干喔。那么在阿姨回来之前,你要好好招待叶月老师,千万别怠慢人家喔。”把一个大男人用锁链绑着,这么荒唐的话,千代不可能会当真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江叶的想像不断地延伸。对现在的江叶而言,除了让自己沉溺于幻想世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外,实际上也没有其他事可做。田代江理子杀死了父亲——米乐为什么会抱持这个妄想呢?他回想起某件事。虽然米乐父母再三挽留,他还是决心辞职,最后一次上白河家当家教那天,他仅以“毕业在即,必须完成论文”为由,坚辞了那份工作。那天,白河先生不在家,他向女主人江理子表明这件事,还说“米乐那边,请夫人帮我跟她说。”那是在用完晚餐后,他正打算回家之际。那时,江理子左右看了一下,确定客厅外面没人之后,才探出身体,以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老师,接下来可不可以给我三十分钟,我们约在哪边碰面?我有事情想请教您,不过在这里不方便……您知道神泉车站吗?”“知道。”江叶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压低音量。“车站前面有一条大马路,顺着那条马路走约二、三十公尺,左转有一条小巷子。”“你是说转角有间花店的那条巷子吗?”“是的,那条巷子进去后的第四、五家店,有一间叫莉莉的咖啡馆。”“我知道,有时我也会先到那里坐一下再回家。”“我也跟外子去过两、三次。那么,可否请您在那里等我?很抱歉,向您提出这样的不情之请,我大概会晚个五分钟才到……”这番对话简直就像是恋爱中的男女在私定密约一样,偷偷摸摸的。不过,江叶很能了解江理子的心理,她得时常提防继女米乐的眼光。当天,来到咖啡馆的江理子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只白色信封,将它放到桌上后,说道:“老师,请看看这个。今天早上,它就掉在我们夫妻的卧房门口。”从信封里抽出来的是一张像是杂志的纸,纸的两面都印着以红、黑线条绘制的图画。从上面的图案判断,大概是从哪本色情画报上剪下来的吧。其中一面画着六格漫画,尽是身体赤裸、四肢交缠的男女丑态,做爱中的男女发出的淫声秽语,还用小铅字二在旁边注解。翻开背面,是一张女子双腿大开、男子将脸埋在下腹的图,旁边还潦草地写着“舔舐声”,括弧中的女子旁白则印着几行黑体字:和女儿的家教做出这种事的我是个淫荡的母亲,是个坏女人。所以蹂躏我吧!尽管作践我吧!啊,我要死了,好爽!快,再用力蹂躏我!而在“家教”、“坏女人”的铅字旁,有人选特地用红笔画了两条线。“这种东西,”江叶对着难为情地低下头的江理子问道,“是为了让夫人看到,才特地放的吧?”“我也是这么想,因为是在我们房门口发现的。”“到底是谁这么做呢?”“我想……应该是米乐。”“米乐?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大概不喜欢我和老师有说有笑吧。那孩子总是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唉,我该怎么办才好……”“米乐经常看这种画报吗?”“这我也不是很清楚。青春期的孩子,对这种事多少都有兴趣吧?老实说,那孩子还经常跑到我们房门口偷听。”说话的同时,江理子的雪白双颊微微泛红,水汪汪的眼睛十分娇媚。“不好意思,您是说她会在半夜偷听你们夫妻间的……”“是的。我们房间前面的走廊是铺木板的,一有人走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半夜,我经常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过了二,三十分钟后,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逐渐远去。有一次,我不动声色地突然把门打开,结果,看到急忙跑开的米乐站在走廊中间,她大概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吧。我问她说:‘米乐,你在做什么?’她丢下一句:‘我睡不着,起来晃晃,不干你的事。’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嗯……”“我感觉,那孩子好像随时都在监视我……虽然我老公叫我别放在心上,但我还是很害怕夜晚的到来……”“是啊,这样下去,夫人会神经衰弱的。”瞬间,米乐抱着膝盖在公寓楼梯口等待自己回来的身影,闪过江叶的脑海。“老师,您应该也听我老公说过吧?那孩子曾经有自杀未遂的记录……”“嗯,听说好像是迷上了某个摇滚乐团的歌手,贡献了大笔金钱……”“我听说那些人不止是单纯的乐团歌手,好像都是从感化院出来的不良少年。因为参加某家电视台深夜节目举办的歌唱比赛,才展开正式的演唱活动。后来,他们之中有人因为贩售摇头丸而被警方逮捕,乐团也就自动解散了。”“米乐就是被那些男人给骗了?”“骗也就算了,老师,那些搞乐团的家伙一定对那孩子做出更过分的事。”“……”“我听外子说米乐小时候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所以我想她所遭遇到的事,对还在读国三的小女生而言,一定是非常不堪。那个孩子晚上的怪异举止想必也跟那件事有关……不,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总之,那孩子是在认识那些乐团的人之后才开始性格大变的。我痛恨那些害她改变的人,永远无法原谅他们。”17当时,江理子那烦恼不堪的表情,慢慢从记忆里苏醒了。他想起米乐刚刚讲的话——读国中的时候,我曾被轮奸过,对方总共有三个人……初听到这番唐突的话,江叶并不相信,只是听听而已,但那是真实的告白吧?不过,当年他对米乐这位少女从来没有污秽或是嫌恶的感觉,在他的眼中,米乐不过是个有点孤僻、任性的高中女生。因此,那时他对忧心的江理子提出了别的想法,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夫人,米乐的行为与其说是出自对性的好奇,我想忌妒妄想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忌妒妄想……?可是,那孩子会忌妒谁呢?”“就是夫人您啊。米乐是白河夫妇的独生女,集双亲的宠爱于一身,从小就娇生惯养。然而,亲生母亲才去世不久,您就马上嫁进来,而且您还和已故的夫人不同,不但健康、年轻,又长得漂亮。”“哪里……说什么漂亮……”“您先听我说完。在米乐的面前出现一个女人,她的身份是自己的继母、父亲的新婚妻子,还是个拥有丰腴肉体、花容月貌的女人。这对米乐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打击,女性与生俱来的忌妒心被挑起了。于是,为了争夺自己的父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憎恨您、仇视您。”“……”“还有,娶了您之后,您先生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满,更煽动了她的忌妒心。站在她的立场,父亲曾经倾注在自己身上的爱似乎被夫人夺走了。他们两个快乐地聊天,只有自己被摒除在外。他们偷偷摸摸地谈些什么?该不会是在讲自己的坏话,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吧?——就这样,妄想无止境地扩大。”“不过,我一直很用心地跟那孩子相处……”“所谓的妄想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全凭当事人怎么想,你无法跟她说明真相,要她改变想法。在米乐眼里,或许把您当作女性公敌也不一定。以自己的美色当武器,迷惑众多男人,这次又想勾搭我的家教老师……”“她怎么会……”“我说过了,这全是妄想。在米乐眼里,夫人和我成了乱搞不伦之恋的情侣。”江叶边笑边说,江理子却眉头深锁。“这信封里装的东西,您跟丈夫提过了吗?”“没有,我不想让外子得知这么恶心的事,而且就算我跟他说,他也不会认真听的。到底,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想夫人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暂时不要理她。反正今天是我当家教的最后一天,往后米乐应该也会比较定下心了吧。”“要是那样就好了……”江理子的嘴唇颤抖着,仿佛想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似地,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含了一口冰水。“那孩子喜欢老师您吧?”宛若耳语的声音。“米乐?喜欢我?”“嗯,之前您曾说过,她经常会在半夜跑到老师的公寓前面,等候老师回来……”“啊,夫人是说那件事啊,我也吓了一大跳。她一看到我,说了句晚安,就飞快地跑走了。”“这不是很像那孩子会做的爱情告白吗?老师,您说要辞了家教,我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那孩子呢?……她肯定又多了一项恨我的理由。”江理子紧紧揪着膝头上的手帕,几乎要将它拧皱了。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金黄的结婚戒指闪闪发光。“老师,刚刚您说的忌妒妄想是一种病吗?而且会发生在任何年龄层的人身上?”“如果出现在精神分裂症的患者身上,就算是一种病了。当然,它跟性别、年龄没有关系。不过,米乐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可以判定她真的有病。”“为了让那孩子的情况不再恶化,我们夫妇该怎么做才好?我现在真是后悔自己的无知,一心只想多学一点。有没有书籍是探讨这种病,或是举出实际案例的呢?”“嗯,我想市面上应该有很多这样的书……”“那么,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您推荐两、三本适合我的?”江理子从手提袋里拿出小记事本和原子笔。江叶一边想,一边说出几本比较容易阅读的书籍。《妄想经验者的手稿与考察》、《思春期的叛逆心理》、《妄想的病理及心理》、《妄想型分裂症的案例研究》、《小小哲学家——精神分裂者的世界》……“这些书,”江叶说道,“只要在神田町卖心理学相关书籍的店里都可以买到。”“好,谢谢您。”江叶说出的书名,江理子一字不差地全抄在记事本里。看到她利落的动作,江叶甚感惊讶地问道:“哦?夫人是用左手写字?”“是的。小学的时候经常被矫正,练得右手也能写字,不过,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只习惯用左手了……”“您是天生的左撇子吗?”“嗯,高中时我们学校有支垒球队,我担任投手,当然是用左手投。大概因为这个缘故,现在两只手一比,左手总是比右手粗。”她边说边看向自己的手腕,同时看到了手表。“啊!”她惊呼一声,赶忙站起。“对不起,我净说些无聊的事,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我先告辞了,老师,真的很感谢您。”她抓起帐单,郑重地朝江叶一鞠躬后,快步地走出咖啡馆。从那之后,江叶就再也没有见到她……——认定自己的继母是杀人凶手的米乐,存在其病态心理深处的想必是她的忌妒妄想吧?(当时,我并没有说错。)看着悬在脚踝上的挂锁,江叶在记忆里搜寻着江理子巧笑倩兮的俪影。瓜子脸、大眼睛。为了米乐的日常生活和将来,她曾多次找自己商量。那时,她的表情总是带着阴郁之色。她和白河先生才结婚不久,却已失去新嫁娘该有的神采。米乐的存在,对她的婚姻生活而言,是个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如今,让你头痛不已的米乐亲手把我这个共犯关进这水泥牢笼里了。对普通人而言,这根本是无法想像的荒谬之事,竟然发生了。你不会相信吧?虽然我的职业是写小说,但这种光怪陆离的故事,我选编不出来呢。结果,竟然让一个精神有点异常的小姑娘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唉,你不相信也是理所当然的。)江叶会对着不存在的江理子说话,实在是因为穷极无聊,这点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对此刻的江叶而言,他实在没其他事可做,也没其他事能做。米乐苦苦追问江理子的下落。她心里似乎盘算着,一旦江叶把江理子的住址告诉她,她就可以利用江叶的名义把江理子骗到这里来。如果她的计谋成功了,会发生怎样的事呢?在米乐的妄想里,江理子是杀人凶手,江叶则是她的共犯。她把这两人关进水泥监狱里,到底想要怎样?难道米乐想在他们身上大玩虐待游戏?他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原本江叶就不知道江理子住在哪里,所以,他当然不可能叫她来。除非是极其凑巧,否则米乐是不可能碰到江理子的。不过,这种凑巧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米乐不就是看到《周刊文苑》的报导,才找到江叶常去的舞厅,在那里守株待兔吗?不停跳动的思绪里,田代江理子的脸再度浮现。话说回来,她如今身在何处?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呢?18这下作者终于要把笔锋转向现在的江理子了。她的丈夫、白河先生五十岁就离开了人世,就在江理子嫁过来的第四年夏天。夫妻俩正在洗澡,他突然说胸口痛,还没去找医生,人已经昏倒在浴室里了。死因是心肌梗塞。当时米乐和帮佣的千代出门去了,这决定了江理子日后的不幸,那时她才三十岁。白河家从曾祖父那一代就从事金融业,即俗称的放高利贷。厌恶这份工作的白河先生选择以税务师为业,不过,历经祖父三代所积揽下来的财产仍旧很多;当然,必须缴纳的遗产税也十分可观,而这一切全交给长年出入白河家的顾问律师A先生代为处理。虽然家计都是江理子在管,但丈夫到底有多少财产,她真的不知道。A先生对不安的江理子说:“太太,您不用担心。之前我曾听白河先生说过,贵府二楼有两座大金库,里面放着贵重的书画、陶器及古董艺品,听说是债务人拿来抵借款和利息。‘要是我有个万一,你就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吧。’白河先生曾这么交代过我。碰巧最近在流行‘古董热’,你们拥有那么多明治、大正时代的古物,其中一定有能让古董商眼睛一亮的宝物。我们把这些人找来,在贵府的二楼举办个Auction吧?也就是拍卖会。如果太太同意的话,我马上去跟我认识的古董商谈,把一切安排妥当。”江理子回说:“一切就拜托您了。”这场拍卖会,除了律师和江理子之外,出席的还有曾在白河先生手下工作的税务师大林。趁着白河税务师事务所歇业的机会,大林似乎准备自立门户。“等地点一决定好,我马上跟夫人联络,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像以前一样请您帮忙。”大林说道。这一句话为江理子往后的命运掀起惊涛骇浪。当然,此刻她一点都不知道。拍卖会办得十分成功。当金库打开的那一刹那,江理子看到里面数不尽的“宝物”,当场目瞪口呆。一百二十万、两百万,叫价声此起彼落,这时竞标的是竹久梦二的“美人图”[注1]。江户初期的香炉,四十万;金莳绘[注2]的汤碗五客,三十万。尤其是收纳在梧桐木箱里的古伊万里[注3]朱红彩盘拿出来时,在场的古董商全“哗”地惊叫出声。除此之外,还有怀剑[注4]、浮世绘和画轴等等。“这么盛大的拍卖会近来真是难得一见。”商人们你争我夺地,纷纷把令他们惊叹的稀世珍宝捧在手上。[注1:一八八四~一九四三,出生于冈山,本名茂次郎,著有多本诗画集,亦是诗集《宵待草》的作者,其笔下的美人以一双忧愁的大眼睛而著称。][注2:日本的传统工艺,用漆画出图案后,趁着未干之际掺上金粉,全干后再磨光,制作程序繁复且费时。][注3:一般称为有田烧,因为从伊万里港出货而得名。古伊万里专指初期的伊万里烧,乃宽永中期(一六二四~一六四四)至元禄(一六八八~一七〇四)前后出产的古物。][注4:古代有身份地位的人收藏在怀里,随身携带的护身用短刀。]“太太,这下遗产税的问题就解决了。当然,这间祖厝和白河先生名下的公寓都可以留下。您是白河先生的配偶,理当享有平分这些财产的权利,要不要我顺便把它们过到您的名下?”“不用,”江理子说道,“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丈夫已经以我的名义替我存了五百万的定期存款,我有那个就够了。”“不过,太太,这可是数亿圆的遗产。就算少要一点好了,至少也该有一亿圆过到您的名下。”“多亏有您的帮忙,我们才保住了那栋小公寓,每个月可以收取六十万左右的租金。我和米乐,还有帮佣的阿姨只要靠那个,生活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太太的意思是,您打算永远照顾米乐那个孩子?就算得赔上一辈子的青春……”“是的,因为我是米乐的母亲。‘能守护那个孩子的只有你了,请你务必照顾她,直到她能好好嫁人为止’——这是去世的外子经常对我说的话。我必须完成他的遗愿。”当时她所立下的心愿,绝无半分虚假。听到美丽年轻的寡妇说得这么义无反顾,律师也只能点点头说:“是吗?真了不起。”并深感佩服而已。不过,在此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江理子的决心起了很大的变化。她之所以决定离开白河家,是因为米乐一再苦苦相逼。——爸爸会死都是你害的,你把爸爸杀死了!什么心肌梗塞?该不会是你喂他吃了什么药,让他心脏病发吧?医生的诊断书可以证明?哼,那种东西只要花钱,要怎么写全凭你的意思吧?总之,爸爸已经死了,你没有理由再待在这个家里!我可不要和来路不明的野女人住在一起!你最好赶快滚出去!你喜欢钱是吧?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和爸爸结婚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爸爸死了,你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她每天忍受继女的毁谤和谩骂,一忍就是半年。到最后江理子终于忍不住了,她来到A律师的事务所,请他办理脱离户籍的手续。当天晚上便带着几件随身的行李,逃亡似地离开白河家。当然,米乐没有问她要去哪里,江理子也没有勇气告诉她。走出白河家的江理子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大林税务师事务所。以前,她和大林曾是白河事务所的同事,现在他开了自己的事务所。对江理子而言,大林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江理子的手边还有亡夫留给她的五百万定存。不过,今后她将一个人独力生活,再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因此,她找上大林,除了想在他那边工作之外,另一个理由就是希望自己能一边工作,一边取得税务师资格,这是她的第二个目的。这个愿望从她在白河税务师事务所工作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为此,她也曾偷偷念书准备考试。不过,和白河结婚后,她放弃了这个梦想。如今,她又从白河江理子变回了田代江理子,她心里再度涌起想要挑战税务师考试的梦想。想要成为税务师,必须通过法定的税务师考试才行。在税务师法里,首先明定了报考人的资格。像江理子这样只有高中学历的人,是没办法直接参加考试的。不过,只要在律师、会计师或税务师的事务所工作,协助处理相关业务达五年以上者,就可以取得应试资格。从静冈的高中毕业后,江理子随即来到东京,在俱乐部上班。之后,又换到白河税务师事务所工作,这中间也超过了五年,就算是为了取得过去资历的证明好了,她都有必要再见大林一面。大林税务师一听江理子的愿望,立刻大表赞同。“这样很好,你一定做得到。我还是新人时就承蒙白河先生的提拔,让我独当一面,所以,这次换我来栽培你。你明天一早就过来吧!参考书什么的,我们这边都有。虽然薪水不高,但相对地,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考试。你就把这里当作是补习班,轻松地在这里工作。哪天等你考取了,再来助我一臂之力,我希望你能永远留下来。”对江理子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事。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埋头苦读、准备考试。税务师考试规定,可以从七类指定税法里选考其中三科,除此之外,还得从会计学里选考簿记学和财务报表分析两科才行。幸运的是,考试也规定只要其中一科获得标准以上的成绩,下次的考试就可免考这个科目,这对考生而言可说是天大的恩典。第一年报考,江理子没有一科过关。不过,第二年她选考的遗产税法和所得税法两科,拿到标准以上的成绩。第三年,她战胜了国税征收法。然后,第四年,连她最不擅长的簿记学和财务报表分析都及格了。在白河税务师事务所待了五年,再转到大林事务所工作了四年,前后总共九年的时间,她的努力总算开花结果了。放榜当天,在大林为她举办的庆祝酒会上,她忘情地在众人面前痛哭失声。她一边哭,一边高举酒杯干杯。于是,透过大林事务所,田代江理子的大名很快就登上税务师名册。如今,江理子已经是个了不起的税务师,她在大林的事务所上班,最近更多了个谘商室主任的头衔。美貌的女税务师让大林事务所倍增光彩……都内港区麻布十番。这附近聚集了新加坡大使馆、奥地利大使馆……,算是比较幽静的社区。不过,这里却有一栋五层楼高的白色建筑:鸟居坂大楼。挂在入口处的金属名牌,少说也登记着十几家事务所的名号。大林税务师事务所位在这栋大楼的四楼。宽广的办公室旁边,有一间用百叶窗隔开的三坪大房间,这里一向被当成接待访客或委托人的会客室。此刻,围着会客室摆放的圆桌,江理子和某位中年女客正相对而坐。星期五上午十一点。此时此刻,在白河家的二楼书房里,作家江叶章二也正好想起了江理子。想着她现在身在何处,过着怎样的生活……19“好气派的事务所喔!看来做税务师好像还蛮好赚的,你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听到客人的话,江理子笑道:“什么出人头地,没这回事。我不过是受雇于这间事务所,领人家薪水的上班族而已。妈妈才了不起,掌管着银座一流的俱乐部,跟我比起来,你那才叫出人头地。”客人的名字叫做本堂美纪代,对江理子而言,算是她在东京唯一可称得上是好朋友的女性。江理子在静冈读完高中后,马上就来到东京,在新宿的俱乐部工作了约一年的时间。她是被刊登在女性周刊的征人广告所吸引,前去应征的,上面写着:“提供个人宿舍,酬劳日领”。当时,和她一起进入俱乐部工作的就是本堂美纪代。两人聊过之后,她知道美纪代也是静冈出生的,双亲早逝,由伯父母抚养长大。因此,美纪代很早就断了升学的念头,只身来到东京自力更生。“这么说,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江理子的双亲也都去世了,相同的身世让两人特别投缘。之后,江理子到白河税务师事务所上班,从此弃娼从良,不再涉足特种行业;而美纪代则继续做着陪酒小姐,直到今日,她在银座拥有自己的店,成为别人口中的妈妈桑。虽然际遇不同,但两人的情谊从来没变过,一直维持到现在。甚至自江理子考取税务师资格的那一年起,美纪代就把自己店里所有与帐款、税金有关的事务,全交给这家事务所打理。也就是说,她是江理子的第一个客户。“话说回来,妈妈亲自到我们事务所来还是第一次。有什么事吗?”“嗯,我特地上门,是有事想拜托你……因为,店里的女孩不太靠得住。”“没问题,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愿意帮忙。”“谢谢。说老实话,我是想请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某人。”美纪代从手提袋里拿出用包装纸精心包好的长方形盒子。红色包装纸上烫着“高级珠宝·银座天金堂”等闪亮金字。“啊,这不是天金堂吗?那家店卖的全是顶级珠宝。里面是戒指?还是项链?”“手表,男用手表。”“哇,想必很贵吧?”“嗯,我狠下心买的。”“不过,这么贵的手表由我转交不太好吧?你应该亲自送去才对啊。”“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临时出了状况。”说着说着,美纪代拿出特地为女性设计的细烟,利落地弹响打火机。她脸上露出羞赧的微笑。“老实说,下星期日我要去九州的福冈,陪干爹一起去,临时决定的。”“呀,这不是很好吗?和干爹一起去,肯定很享受。”“才没这回事。干爹会带我去,就是要我充当随行护士和按摩师。他这次在福冈开了分店,有一连串的开幕活动,还会把大客户找来举办庆祝酒会之类的。凭我的身份,不可能在酒会上露脸,只能待在饭店房间里呆呆地等着。等干爹一回来,我就摇身变成按摩师了。男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对这方面就特别挑剔,不到我筋疲力尽了,他是不会让我歇手的。你说这有什么乐趣?”美纪代以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顺便把抽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熄。这两人口中的“干爹”,指的是人称“日本第一量贩大王”的福原电器商社社长福原富太郎。此人原本只是一家小电器行的老板,如今不但在首都拥有两家超级量贩店,更将分店拓展到大阪、名古屋等地。福原富太郎传奇的一生,使他成为业界的风云人物,众人津津乐道的创业典范。五年前,美纪代三十一岁的时候,以福原情妇的身份(福原本身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小妾)接受他的照顾,当时福原已经七十岁了。讲白一点,美纪代是以成熟丰腴的年轻肉体为代价,换取俱乐部妈妈桑的地位、中央区明石町的豪华寓所以及优渥的生活。关于这些事,美纪代一向对江理子坦白相告,毫无隐瞒。“我问你,妈妈,这只手表是干爹托你买的?”“不是。”“那么,是送人的礼物?”“嗯,哎……是我要祝贺人家用的。”“是吗?那是妈妈私人的朋友喽?”“与其说是我私人的朋友,倒不如说他是店里的重要客人。”“是认识多年的老主顾吗?”“大概有半年了吧,每个月大概会出现个两次。那位先生可会说话了,长得好像……对了,好像演员田村正和,潇洒极了。还有,他付帐一律都用现金,你也知道我们店里的消费并不便宜,可是他连收据都不拿,只说这是他的闲钱,二话不说就把帐结了。最近很少看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了。”“原来是个大财主啊。那位先生大约几岁?”“二十八、九岁吧。”“什么?”江理子甚感讶异地看着美纪代。“这么年轻就经常出入银座的俱乐部,而且还是自费。我很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是跟传媒有关的工作。他说他的老家在长野县,父亲是当地电视台的老板,除此之外,还兼任好几家公司的要职。这些地方电视台主要是跟中央电视台签订契约,购买节目播映的版权。因此我这位客人,他叫做段内,便长期驻守在东京,负责这方面的联系或是和广告商交涉。他说这些对他以后接管公司很有帮助,目前正努力学习中。”“段内,好罕见的姓喔。”“是啊,就是阶段的段加上内勤的内。听说这个姓在长野还蛮常见的。”“这位段内先生有什么喜事值得庆贺呢?”“嗯,我听段内先生说,他原本立志要成为小说家,所以闲来无事就一个人在家暗自练习,这次他的作品竟然入选了杂志的新人奖。可惜新人奖的名额只有一个,段内先生只得到佳作。不过,很了不起吧?他还带了那本杂志给我看呢。段内先生的名字和相片都登出来了。他在演艺圈似乎很吃得开,听说还有人找他,要把他的作品翻拍成连续剧。于是,我就鼓吹他说,到时请务必亲自下海演出。真的,他天生就该吃演员这行饭,谁教他长得又高大又英俊……”“等等。妈妈你说到这里就行了。”为了制止对方的喋喋不休,江理子举起了手。面带微笑的她,直盯着美纪代打量。“干嘛?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没有,我知道妈妈的想法了。段内先生是店里的大主顾,除此之外,还是妈妈很重视的人,没错吧?”“很重视的人……”“真是见外,你不用连我都隐瞒吧?”“我哪有隐瞒什么……”“有。不过是投稿的小说被选为佳作嘛,既然如此,等他来店里,送上一束花,大家鼓鼓掌也就算了。可是,你还特地跑去买了这么贵的手表,想要亲手交给他。说他是普通的客人,谁会相信啊?”“……”“我猜你八成是跟段内先生约好,说要到他家去见他吧?没想到临时要陪干爹去福冈,害你去不成了。可是,要是因为爽约而让段内先生不高兴的话,就不好了。于是,你才找我代送,希望在不惹对方不高兴的情况下,把礼物交给他。怎么样?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吧?”“……”“喂,妈妈,不会有问题吗?我担心你干爹会发现耶,要是跟他闹翻的话,事情就严重了。我真无法想像妈妈若失去干爹这座靠山,要怎么活下去。”“唉。”从头到尾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语的美纪代发出一声轻叹。“真是被你打败了。从以前开始,你的观察力就很敏锐……”“果真是这样喽。”“嗯,不过,我们的交情还不到那么深。而且,这是唯一的一次……人家我可是打算伺候干爹一辈子的。不过江理子,你也知道,干爹已经七十五岁了,已不如他刚照顾我时那般硬朗。可是我才三十六啊,还是个活力充沛的女人,偶尔热情还是会在体内骚动,但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实在痛苦极了,又好寂寞。我并没有要背叛干爹的意思……”“我知道,你忘了我和你同年吗?只不过,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别越陷越深了。”“别担心。倒是你能帮我在星期天晚上把这个送去吗?晚上十点。段内先生现在人在信州,星期天才会回来,大概十点就到家。我因为星期天店里也休息,就约那个时间去拜访他了。啊,这是他的住址。”美纪代打开准备好的便条纸,放在桌上。江理子看向上面的文字。港区西麻布一丁目××番地Heights麻布二〇三号段内敬士“如果是西麻布,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江理子说道。星期日晚上十点。她似乎可以了解美纪代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上那个男的家里。送完祝贺的手表之后,两人会到六本木的街上共度愉快夜晚。那个叫段内的男人肯定是个花花公子,而美纪代似乎对他颇为着迷。花花公子碰上欲求不满的熟女,两人欢度无限春宵,共享欢愉和陶醉的时光。江理子的脑海突然闪过两人四肢交缠的景象,她连忙把这个念头甩开。(说不定主动提议星期天见面的是妈妈呢。)我真无聊,干嘛想这些?自己不过是代妈妈把这支手表送去,帮她传话而已,应该不用五分钟就搞定了。“还有,江理子,”美纪代说道,“你帮我想个适当的理由,解释我为什么不能去。譬如说,亲戚有人不幸去世啦,或是从乡下来的伯母突然生病住院等等……千万别说溜嘴,把干爹的名字说出来喔。”“没问题,这种事我自有分寸。”“福冈饭店的电话号码我也抄在这张纸上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当晚的情况哦。段内先生高兴吗、我临时爽约,他做何反应等等,总之,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这么不放心地再三交代,让人难以想像美纪代是个纵横酒国的女英雄,却像是为了爱情失去理智、意乱情迷的女人。不过,江理子只是不发一语地盯着桌上的便条纸。“怎么了?江理子,你有没有在听啊?电话的事就拜托你喽。”“我知道了。对了,妈妈,这位客人的名字是念作段内Kei-si?”“是啊。”“Kei-si……Kei-si……Kei-si-……Dan-nai……Kathy·Dan……”嘴里喃喃自语的江理子猛然抬起头:“妈妈,你知道他几岁吗?”“我没有当面问过他,不过,大概是二十八、九岁吧?”“他年轻的时候曾经玩过乐团吗?”“这个嘛……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你认识段内先生?”“我不认识他。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就成了Kei-si·Dan-nai,如果刻意学外国人的念法,就是Kathy·Dan……”“哎呀,这个念法也很不错,下次我跟段内先生建议一下好了。”“……”美纪代开玩笑地说,江理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是一迳保持沉默,目光锁定在眼前的某一点。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美纪代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只好闭上嘴巴。当时,闪过江理子脑海的是亡夫白河澄人曾对她说过的一番话,是有关米乐的事。打从结婚起,她就从丈夫那里听到很多有关米乐的事。米乐曾经割腕,企图自杀,这些丈夫都曾向她坦白过。——其实,米乐小学的时候,也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她现在之所以变得那么别扭、性情古怪,甚至有点精神异常的倾向,全是因为迷上某个无聊乐团惹来的。那些人与其说是乐团,倒不如说是太保集团。某家电视台的深夜节目会提供表演机会给类似这样的业余团体。那种表演低俗至极,根本称不上是音乐,不过是为了节省制作费的烂节目。几乎半裸的小鬼头死命地拨动电吉他,鬼吼鬼叫着没人听得懂的歌词,来观赏录影的女孩子们则披头散发,发疯似地大声尖叫。有时节目还会举办歌唱比赛,选出优胜的队伍。米乐迷上的就是这样的乐团。我记得那个乐团的成员总共有四人,团长是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作词和编曲好像都是他在负责。也就是说,里面稍具音乐素养的只有他而已,其他三人根本是门外汉。他们好像是在俱乐部和酒吧学当酒保而认识的。后来我才知道,其中的两人是曾进过感化院的不良少年。我在米乐自杀后,不顾那孩子的反对,硬押她上精神病院。米乐的性情阴晴不定,又常做出出轨的行为,我很担心,想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可是,面对医生的质问,米乐依然三缄其口,什么问题都不愿回答。逼不得已,医生只好在米乐的静脉注射药剂,听说那是一种催眠疗法,藉由这种方法,可以稍加缓解患者的抗拒和沉默。催眠之后,医生将结果转述给我听,当时我绝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米乐……那个孩子……被那个叫Kathy·Dan的给强暴了,她才国中三年级啊……根据医生的说法,经过药物注射以后,患者所讲的话未必都是真的,有时也有患者会把妄想当作事实。不过,从米乐自杀前的迹象来看,我不得不相信那就是事实。好不容易踏入思春期的少女,竟然遭遇到如此的痛苦和恐惧。米乐的肉体和心灵被那个男的无情玩弄、蹂躏和伤害。可是,这个国家对这种禽兽不如的恶棍,却以区区未成年的单纯理由,透过简称少年法的少年事件处理法包庇他们,把他们保护得好好的。这个国家简直就是此种罪犯的天堂!不可原谅。如果那家伙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杀了他!就算得赔上我这条老命也无所谓。Kathy·Dan,这个名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江理子,米乐的秘密我从未跟别人提起,只对你坦白,今后我也不想再说给第三者听了。你身为米乐的母亲,肯定不轻松,但希望你能温柔地守护那孩子的将来。我只能拜托你了……20“怎么了?江理子!”忍受不了窒人的沉默,美纪代终于开口了。“啊,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对了,妈妈,那位段内先生总是一个人到店里来吗?”“是啊。”“真奇怪,他不是在电视台工作吗?偶尔也该跟电视台的人或是年轻女艺人来才对。对男人而言,带着名人一起来,不是可以吹嘘一下自己的本事吗?”“段内先生说他喜欢一个人喝酒。”“是吗?我刚刚说过,他的名字让我觉得怪怪的。段内敬士倒过来念就是Kathy·Dan。老实说,我去世的丈夫白河有个女儿,叫做米乐……”“啊,我知道,就是那个想尽办法把你赶出家门,性情古怪,动不动就乱吃飞醋的乖僻继女是吧?”“那孩子的性格之所以扭曲,全是一个叫做Kathy的男人害的。”“听说那男的是个音乐家?”“不过是太保罢了。那个男的在外面也跟人家说自己是大企业老板的儿子,因为父母无法认同他对音乐的理念,所以才跷家,跟同好组了一支乐团。那票人专门找家境富裕的女孩下手,除了米乐之外,还有另外两、三人也惨遭毒手。他们把少女当作玩具蹂躏,之后就以此为要胁,要她们拿钱出来。”“为什么不报警呢?”“站在父母的立场,都不愿女儿的丑事张扬出去吧?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只能忍气吞声。而且,一开始是那些女孩主动接近他们的。只要那帮人说:‘我们不过是玩得有点过火。’就完全拿他们无可奈何。像这种罪是属于告诉乃论[注]的,除非是父母或当事人提出告诉,不然连警察也不能插手。就算你把他们送上法庭,对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未成年人,少年法对这些无赖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些家伙就这样在社会上大摇大摆、横行无阻地出没在青春少女身边。法律是保护恶人的,真是讽刺。你说这世界还有天理吗?”[注:系指此类犯罪非经由告诉人合法告诉,检察官不得提起公诉,法官不能判罪,例如通奸、相奸、伤害、过失伤害、诽谤、公然侮辱、毁损等都包含在内。]江理子的话里满是切身之痛。一边点头一边聆听的美纪代说道:“不过,江理子,这位段内先生没有问题啦。他父亲是企业家,又是电视台的老板,像他这种家世显赫的继承人跟那个Kathy什么的,绝对不一样……”“妈妈,你认识他的父亲吗?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也就是说,这些全是从段内那里听来的喽?”“当然啦。如果我们每一个客人都怀疑的话,生意就不用做了。不过,听了你的话之后,我也有点不放心。干脆我调查一下段内先生的工作还有私生活好了。”“调查?你要找征信社吗?”“别开玩笑了。”美纪代笑着摇头,“像我们这种经营特种行业的,认识很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这种人很好用,所以平常我们就会给他们钱,请喝免费的酒,跟他们打好关系。就连我们店里要请新的小姐,也会请他们事先去打探,那女孩之前在哪家店上班,有没有养小白脸,或是被包养等等,全都查得一清二楚。这一类人有特殊的联络管道,会互相交换情报,说穿了,他们就是社会底层的秘密侦探。”“原来你有这么好用的人哪。为求保险,还是请他们调查一下好了。”“等我回来后,会马上联络他们。不过,我想段内先生应该不至于让我操这份心……江理子,手表的事就拜托了。到时,你就用自己的眼睛亲自检视段内的人品好了。不过,你可不要对他一见钟情,不小心天雷勾动地火,就此看到床上去了。”笑声还在屋里回荡,美纪代人已走出了房间。江理子也轻快地在她背后喊着:“好好玩喔,我等你从九州带礼物回来!”两人离开静冈乡下的小镇,同时来到东京,相知相惜了十五年之久,万万没想到这竟成了她们最后的话别。

“如果你是一个拥有了许多东西的人,如果你是一个运用权力的缰绳来操控别人的人,那么你就丧失了被当作人来对待的权利(也就是说,你在本质上是和你犯下的非个人的谋杀有联系的——那对待你的方式就像国家对待杀人犯一样)。”

编者按:2011年9月23日,唐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县社科联主席金少庚创作的长篇小说《村庄梦魇》研讨会在南阳广播电视报隆重举行。著名作家周同宾、廖华歌、马本德、刘正义、水兵,评论家薛继先、万年春以及河南日报农村版驻南阳记者站、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南阳电视台、南阳电台、楚风汉韵等新闻媒体参加了研讨会。现将研讨会发言原汁原味地刊发,以便读者走进《村庄梦魇》人物的内心世界。

奥门新萄京8455 2

陈若谷,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

“我不是那种认为一切都毫无意义的虚无主义者。我想,我是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一切绝对是没有意义的,但不是以一种虚无主义的方式。”

 

“最不实用的成长故事”,心灵深处的恒久意味。

内容提要:新疆的书写者,似乎都倾向于在小说虚构外,再度阐发写作意图、表达建构意识。张者写作的长篇小说《远水》即如此,他以一曲乡恋呈现了自我和兵团的羁绊。但与作者自己理解的,以赞颂实现对故土的现实占有不同,他文字的戏谑幽默背后是散淡和凝重并存的真正大历史。被怀旧的感情结构推动着,作者以主体意识强势地参与到叙述中并真正主导了回忆和现实。这也就脱离了新疆书写的一般模式,既以个人的际遇偶然去观察历史必然,又着力于寻找地域生成的逻辑和情感起源。

说这些话的是露西娅,一名14岁的美国中学生,言语中有着《麦田里的守望者》主人公霍尔顿那样的戏谑、冷漠和愤世,她最大的梦想是纵一次火。

村庄唤醒记忆 梦魇连生幻境

好书推荐网12月30日书讯:近日,熊淼江新书《鹅与野猪、山鬼》由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熊淼江,男,湖南岳阳人,硕士学历,毕业于北师大,现居北京。曾任中学教师、编辑。非常认真的文学写作者,在《天涯》等文学期刊发表小说多篇,且将出版长篇一部。

关键词:张者 《远水》 新疆 怀旧 起源

在小说《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中,露西娅的父亲死了,母亲进了精神病院,她和姑妈住在别人的车库里。她又一次被学校勒令退学。她在新学校里沉默寡言,朋友不多,麻烦不断。她认为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虚无主义也是。但这里有一个神秘组织,一群可以给枯燥生活带来变化的人,她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金少庚长篇小说《村庄梦魇》研讨会侧记

编辑推荐 “最不实用的成长故事”,心灵深处的恒久意味。 15篇独具个人风格的小说,作者恪守真正的短篇精神,写出了真正的短篇小说。

茂腔高密、沪语海上、清风商洛、额尔齐斯河岸、南方的枫杨树故乡……这长长名单上或实有或虚构的地方,每一个都能精准地戳中读者的反射区。总结起对新疆的印象,雪山、荒漠、戈壁、生硬的狂风,还有艾特莱斯丝绸,大概都是趁手的道具。当然,新疆书写肯定远比这种走马观花之所得丰富得多,既有具体而微的灌溉方式、少数民族语言眉飞色舞的音调,也有无法回避的经济开发和乡村政治生态等问题。但是,作为一种被歌颂的精神,一段被表白的热爱,新疆的主体性大概是在这些文字凝聚的时刻才获得的。王蒙、张承志、周涛、刘亮程、董立勃、沈苇、红柯、李娟……他们已经为新疆编织了沧桑博大、粗犷细腻的画卷,那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是些天真莽汉,一切粗鲁和善良都缘来自如,“白侃儿”是对他们亲切的调笑。

38岁的芝加哥小说家杰西·鲍尔(Jesse Ball)在这部作品中精妙准确地模仿了中学生的腔调。他和露西娅一样特立独行,他说自己的父亲在填写政治信仰时会写下“彼得·克鲁泡特金那样的无政府主义者”,而他自己“骨子里也有这种逆反劲”。他在餐巾纸上作画,平时在芝加哥艺术学院教授“撒谎”和“白日做梦”。在接受《巴黎评论》采访时,他解释了自己的撒谎课程:“说谎是错的,讲真话是对的。这是很简单和愚蠢的看法,因为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撒谎。恶毒的谎言总是必须的,但经常,我们说出口的最残酷的东西是真相。我的课涉及撒谎的不同方式,到最后,学生并不会成为撒谎这方面的专家。他们从课上学到的,是抛弃掉有关真话与谎话的脆弱的道德观念后,如何更精确地写作,不要去拙劣地模仿那些非常流俗的观念。”

 

内容提要

十五篇小说,分为“鹅与野猪”和“山鬼”两个系列,“山鬼”系列的各篇小说在内容上保持独立但又有一个共同人物,是一个男孩的成长故事。本书写作风格独特,极少文艺腔调,文字简洁、干净,对情节和叙述进行了高度提炼,观察敏锐,力求于庸常生活中真切精准地捕捉“发自心灵的永恒的意味”。

有意味的是,新疆的书写者,似乎都倾向于在小说虚构外,再度阐发写作意图、表达建构意识。无论是“震惊”体验还是无声浸润,新疆书写都源于主观的感情和经验的思辨。比如李娟观察到的游牧民族的生存景观,就是一种她与之共同经历的,与大自然生死相依的危险、庄严和甜蜜的古老生活,这是一种必然有“我”的新疆书写。张者写作的长篇小说《老风口》和《远水》也是如此,不过这两部小说的历史切口更具体——纪念兵团的开拓史。前者描述了老一代兵团人筚路蓝缕,为荒漠戈壁奉献青春芳华,在《远水》中,兵团二代们占据了舞台中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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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杰(南阳广播电视报总编辑) 村庄梦魇提高了报纸品位和销量。

章节试读

小纯是惠君旅店仅有的服务员。小纯当初是独自上温泉镇来找事做的。她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她跟别人说过她父亲不喜欢女孩子。她出生后一个月她父亲都不愿意瞧她一眼,“又是个蹲着撒尿的!”她父亲可真给气坏了。小纯很早就知道她父亲直截了当地讨厌女孩子,这样,她初中毕业不久就出门了。小纯倒挺喜欢温泉镇,尤其是周末,许多城里人来附近的大水库钓鱼,他们提着结构复杂的渔具箱,他们的小孩子从不把痰吐到地板上。惠君旅店是一家只有几个客房的小旅店,楼下供应早点,老板娘兼作旅店的厨师。老板娘是个说话有些快但非常热心的女人,她喜欢小纯干活利索、踏实,小纯过生日她做了个双层的核桃仁蛋糕,她让小纯叫她干妈。干爹呢,则是那种任何人都乐意见到的、笑眯眯胖乎乎的小老板,他从前做过茶叶生意,他跟随便哪个旅客都能谈起一个熟悉的地方。干爹和干妈只生了一个叫莉莉的女儿。莉莉常常在傍晚把她的家庭作业带到店里来做,她念初一了,可她就是对音乐课本上的五线谱感到特别困难。她把音乐课本靠墙立在一张餐桌上,然后,她跟着小纯一个音一个音唱出来。这当儿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小纯在搂着莉莉的肩膀唱歌。小纯为自己还像个学生一样站着唱歌觉得非常新鲜。小纯有个女同学也在温泉镇,她可比不上小纯运气好,她给一家折扇厂做扇骨。每次小纯去邀她玩,都能看到她双手全是斑斑点点发红的伤口,“竹篾划的,慢一点就要扣工资呢!”小纯真不敢相信。就这样,小纯喜欢她在惠君旅店当服务员的工作。厨房里悬挂的锅铲和勺子各式各样,它们和灶台和洗涤池总是亮晃晃的。餐厅有一面玻璃幕墙,能望到街道拐弯处的电影院和集贸市场。现在是秋天了,雨季刚刚过去,楼梯上换了新地毯,橙黄色的灯光投下来又是那么温暖。一个来写生的美术学院的姑娘,曾让小纯靠着楼梯扶手给她画素描,小纯甚至还捏着块干抹布。小纯碰到过好些有意思的人。大海,那个每天要喝掉一打啤酒并发誓从未醉过的小伙子,唱着他自己编的歌: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酒瓶。还有那对双胞胎兄弟,他们来看镇政府主办的龙舟赛,第二天就是端午节了,他们不知为点什么事闹得不可开交。是弟弟先惹的祸,他父亲威胁说明天不让他过节,于是,这男孩嚎啕大哭起来,任别人怎样劝都无济于事。他的确以为全世界都过节而要把他抛到一边。第二天吃早饭时,小纯注意到这男孩穿着崭新的衣服和皮鞋,出奇地安分、彬彬有礼。事实上,这是个正在成为旅游区的小镇,人人都在为彬彬有礼而尽力。眼下在惠君旅店落脚的就是这样一对彬彬有礼的中年夫妇。中年夫妇刚从山上的森林公园回来,他们打算在镇上过了河神庙的庆典后再回城里去。这位中年太太似乎碰上了一点麻烦,她告诉小纯她在城里的政府单位上班,每星期只工作三天,可她总是失眠,要不就是深夜突然醒来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让小纯在床前的花瓶里插一束干艾叶,她摘下淡绿色的墨镜,凑近去闻一闻艾叶的清香,“啊,太好了,谢谢你小纯!”中年太太总是把谢谢挂在嘴边。小纯给他们送去热水,她说谢谢;小纯把他们的衣服晾到楼顶上去,她说谢谢;而黄昏把晒干的衣服送回他们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她又忙不迭地谢谢;中年太太每晚睡觉前要喝一碗枸杞银耳汤静心,汤盛在一只瓷杯里端上楼去,中年太太对小纯说太麻烦了可真不好意思。中年太太说谢谢的时候,她丈夫只要在旁边也会和气地呵呵笑。他是个喜欢摄影的公务员,戴着黑框眼镜。他随便上街溜一溜也不忘挎上他的相机。照相机有个看起来笨头笨脑的镜筒,不过这中年丈夫可是个见多识广很有文化的人,他喜欢在楼下餐厅里读一本书,而且他的脾气那么好。他跟小纯说这儿山美水美姑娘们也那么漂亮,又漂亮又朴素。他让太太跟小纯合影,他半弯着腰调镜头,他说小纯请保持脸上的小酒窝,于是小纯和中年太太一起笑了,真是令人愉快。

作者张者要以一腔对故土的眷恋,去纪念自我和兵团情感交汇的历史。他在创作谈里说,“雪山是我们的,大漠是我们的,新疆的葡萄、哈密瓜是我们的”。这是一种仿佛花鸟鱼虫每条脉络里的汁液都向我敞开,用道德情感沾染自然风物的呼告。但是,请原谅我不解风情地指出,这是作者对于自己已完成状态作品的一种误读,虽然它泛着温馨的光泽。鲁迅说:“侨寓的只是作者自己,却不是这作者所写的文章,因此也只隐现着乡愁。”作者的创作更应该被理解为一种需要,是他对成长的回望和见证,是人到中年后有一腔亟待解纾的怀旧情怀。

小说家杰西·鲍尔与《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英文版封面

在这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的季节,我们迎来了金少庚同志《村庄梦魇》座谈会的召开。

专业点评

“最不实用的成长故事”,心灵深处的恒久意味。15篇独具个人风格的小说,作者恪守真正的短篇精神,写出了真正的短篇小说。

青春散场

鲍尔在美国声名鹊起是在2007年和2008年,当时,《早逝的吕贝克、布伦南、哈普和卡尔》为他赢得《巴黎评论》的普林顿奖。2015年,他的新作《自杀式疗愈》入围美国国家图书奖,令人惊讶的是,鲍尔仅用六天便完成了这部小说。《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是杰西·鲍尔的首部中文引进作品,他的另外两部代表作《沉默降临》和《自杀式疗愈》将由中信出版·大方于年内陆续出版。

看到这么多老师、朋友齐聚广播电视报社,这是对金少庚文学作品的支持,也是对电视报的厚爱,在此我代表报社全体员工,对百忙中出席座谈会的老师及唐河县的领导和同志们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同时也预祝这次研讨会圆满成功。

《到杰西·鲍尔的怪诞异想世界里来》

对少庚同志,在座的诸位都比较熟悉。他从一个农村青年到现如今的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社科联主席,除了天资聪颖之外,也与他的勤奋分不开。这些年他在搞好新闻宣传工作的同时,始终没有放弃自己对文学的追求,可以说少庚是个难得的天才。用活了新闻和文学两把刷子,舞出了自己的新天地,舞出了自己人生的辉煌。特别是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在人心浮躁的今天,金少庚同志能够沉下心来,用心去思考,用文学的语言去描绘复杂的社会,人性的变迁,给人们提供健康的高品位的精神食粮,这是难能可贵的,也是值得称道的。金少庚的长篇小说《村庄梦魇》首发于电视报,是对电视报的支持,在此感谢金少庚同志。

1960 年代早期,迫于生计从河南而奔新疆的黄世云,与来自四川的李幺妹,在戈壁滩上生下了四个儿子,并豪气干云地给儿子们命名“建设中国新疆”。老大黄建疆,因为婴儿时期凝视地窝子天窗而变成斜视眼,并获辱称“黄老斜”。甫一出场,黄建疆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抗英雄,他蔑视父辈给定的秩序,宣称要主宰自己的命运,绝不将抱负埋没在戈壁沙砾之下。他为自己的人生规划了第一步:通过高考升学奔赴山清水秀的嘉陵江畔学习农业技术,这冒犯了一碗泉的第一代开拓者,间接导致高考失利,也暂时关闭了他走出新疆的通道,最终他的顽劣和冲动将这个后果放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撰文 | Joe Meno

这部小说从2009年10月份开始连载,到2011年3月份连载完毕,历时一年零五个月。这么长时间来连载一部小说,这在电视报历史上是没有过的。说心里话,从起初发表的时候,我们也心存顾虑,不知道社会效果如何,但连载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发现,社会反响很好,有读者给编辑打电话,想知道下一章节的故事内容;有读者跑到报社,搜集落下的某期电视报,使电视报每期销量大增。还有不少读者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小说的单行本能够出版。读者的良好反应,是对金少庚同志小说的肯定,也是对电视报这一连载形式的肯定。

小说虽然以“后悔”和“怨恨”开头,却有大团大团的明朗气息扑面而来。无论是偷袭校长、赌摸野驴,还是打群架、偷西瓜,都在证明青春是一个脱离外部历史的热血神话,他们的友情和爱情风生水起,充斥着不无优越的自我确证。一次次冲击规则开拓着成长的疆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份自行其是和无法无天。黄建疆聪颖、重义气,加上天性里的幽默,以及形象的滑稽,毫无阴骘和颓丧气味,这样的青春动能,与成人世界的规则扞格不入。梭罗说,“一个人若生活得诚恳,他一定是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了”,因此,黄建疆们指认他乡作故乡,彻底否定了脚下土地的正当性,并且把走向“远水”作为审父策略,同时也拷问了父辈们背后的历史时代,并且始终怀疑“支援”“奉献”等词的可疑本质。

杰西·鲍尔尝试着教我如何做白日梦。这个38岁的作家和我一道坐在林肯公园里的一间咖啡馆里,聊他的小说和诗歌。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我们发现自己正在谈的是鲍尔在芝加哥艺术学院教授的有关做梦的课程。

《村庄梦魇》讲述的故事发生在解放初期的南阳。小说以掘墓盗尸,灵蛇护村、灭门惨案这三个故事为主要线索展开。展示了那个特殊年代发生在人们身上的传奇故事。主人公-我的母亲,伟大的母爱震撼心灵、土匪九爷多变人性的回归、刘氏兄妹扭曲变形的心理、村长刘老黑的无耻嘴脸、灵蛇感恩回报村庄的传奇、寒夜的杀人场景、怪梦情景的生活重现等等。无不让人感到善恶报应的因果。小说情节曲折离奇,章章都有悬念,段段文字飞扬。尤其对乡村生活的描写更是细腻独特。40岁以上的人阅读后,会找到曾经乡村生活的感受。可以说,这部小说题材厚重,写法灵动,既有跳跃式的思维,又有对生活的哲学思考。当然,如果用更高的标准去衡量,还有些问题值得商榷。如:有些性欲的情节过于展开,故事的连贯性还不够强等等。关于这部小说的评价,一会儿请各位老师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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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从盯着一本书开始。当你正在发梦时,你可以拿起一本书,然后放下,然后再拿起来,书名总是在变化。通常梦不会一直持续。”讲到这里,他拿起一本杂志,杂志碰巧放在一张临近的桌子上。他拿起它,接着又把它放下。“你可以在白天重复这么做,做这种逃逸试验,来判断你是不是在做梦。梦是习惯的积累。而人不就是习惯构成的么?这些习惯在梦里延续。所以当你醒着时,你可以拿起一本书——或者你也可以在走路的时候,或是穿过一道门的时候这么做——你问你自己,这是梦么?你得养成这么一种习惯。最终,当你真的睡着时,你就会拿起一本书然后自问,这是一个梦么?回答是肯定的。接下来你就可以飞来飞去了。”

另外,在外地出差的著名作家,南阳市人大副主任秦俊未能到场,发来贺信内容如下:

《远水》书封,摄影/郑筱诗

训练自己控制梦的想法,这事挺诡的。这可能直接来自鲍尔的某本怪诞小说,鲍尔因为这些小说,成为这些年最受赞誉的芝加哥实验作家之一。他也刚被提名成为古根海姆学者。鲍尔创造了一个介于已知和未知、真实和荒谬之间的世界。他的作品巧妙描绘了善意的主人公注定要历经悲剧性困境和不公社会系统的无止境纠缠,因此吸引了《巴黎评论》(The Paris Review)和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的关注。“书应该有一个目的,”鲍尔说,“某种意义上说,书应该是实用的。因为你会被悲伤的事折磨,被你甚至都无法预知的致命的、恐怖的事情所困扰。每件落到你头上的好事都会玩完,所以你要学会如何行事,如何去找到这些东西。”

欣闻金少庚长篇小说《村庄梦魇》作品研讨会在南阳召开,十分高兴。因出差不能参加,特发来贺信。《村庄梦魇》在南阳广播电视报连载时,陆续的阅读了一部分。感觉文笔流畅,故事结构紧凑,是我们南阳作家群的后起之秀。更盼作者再出新作。

这是一个青年人想要偏离集体轨道的故事,也是新的个体思想萌芽的特殊时期。代际的互动本身就是有关人性与家国的准宏大叙事。自称进步和高尚的理念总是通过启蒙话语来征用青年力量,当他们事后惊觉时,甚至看到了更可怕的事实:《十八岁出门远行》里面貌温吞的父亲是变形世界的同谋。于是青年们轰轰烈烈地冲出藩篱,立马对父辈展开毫不留情的清算,正如《活动变人形》里批判父辈的倪吾诚,以及儿子倪藻“黄雀在后”般地对父亲的二度审视。然而,大多数的主动“断裂”并不能找到更高的正义和更新的秩序——生活有它自身的真谛。打败儿子的父亲会感到绝望,而目睹了曾经墙一般坚固的对手在瞬间颓靡后,子一代的反叛也就失去了默念无数遍的靶心。“叔叔的故事的结尾是:叔叔再不会快乐了。我讲完了叔叔的故事后,再不会讲快乐的故事了。”

鲍尔的作品既大胆又迷人。他2014年的小说《沉默降临》(Silence Once Begun)讲了一个日本男子被诱骗着承认了一项他没有犯过的罪行。这本小说以一系列证人访谈的形式呈现。2015年的《自杀疗愈》(A Cure for Suicide)聚焦于一个失去了记忆的无名男子,小说大部分是通过对话来展开的。鲍尔的新书《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How to Set a Fire and Why)采取了日记的形式,日记主人是一个叫露西娅的问题少女。

秦俊  9.23

因打人入狱后,黄建疆在第二个本命年里遭遇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他英雄主义的巅峰:越狱;另一件就是个人伟业的谷底:越狱失败。自恃聪明的黄老斜被吞噬一切声浪、气味、形状的大漠猝不及防地打掉了锐气。他收敛起破坏力,奋力求救。此后,他出于“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实用哲学安于继续服刑,并且绘声绘色地在监狱里为犯人作反越狱宣传教育。这番充满戏剧性的表演具有很强的症候,而不能被简单地理解为自我“去势”,那是黄建疆在摸索一套具有说服力的心理防御机制。此后的叛乱,多数是有限度的任性,净化掉了年少时的斗狠逞强,于是他炮轰乌云的姿势让人想起的总是堂吉诃德骑士冲向风车的诙谐画面,而不再散发问题少年身上携带的危险气息。无论是“时”还是“势”,黄建疆都顺水推舟,展开了必须对自己负责的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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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南阳广播电视报副总编)20年前我就写过金少庚的人物专访。

出狱之后,黄建疆面对的是新的世界,他依靠着熟人社会给予的关照和包容,逐渐完成了自我从青年向中年的转变。归根结底,上半部《远水》是青年黄建疆的失败者之书,但也是中年黄建疆走向成熟的平凡之路。“子”一代的反叛似乎必然是一条无法回旋的单行道,重新编排人生才可能渐入中年迂阔之境。

Jesse Ball, PHOTO@ MATTHEW AVIGNONE

我们的好朋友金少庚,大家都比较熟悉,在这里我再简单介绍一下他。

中年怀旧

“每本书都跟其他书有很大不同,”鲍尔的下颚和脸颊隐约冒出一溜连鬓胡,“我想捕捉某种情绪和感觉,书的形式会允许我这么做。”把这些作品联系到一起的是鲍尔对某种发现行为的关注,在某一刻,他的主人公会意识到世界远比他/她想象中的复杂。《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对一篇鲍尔最近一本小说的星级书评做了备注:“露西娅落实了一种哲学,巧妙地和这本小说自身相一致,那就是,文学写作和纵火一样,是创造和毁灭的行为。”

金少庚出生在1970年,老家是唐河县桐河乡,多年来一直从事新闻和写作,创作出了大批文学和新闻精品。现任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唐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县社科联主席。曾经创作出版的作品有1999年的《金少庚新闻作品选》,2006年的《金少庚头版头条选》,社会新闻集《天下奇缘-母女俩同一天嫁给母子俩》,散文集《消失的河流》和《村庄梦魇》等作品。其中《村庄梦魇》是金少庚以家乡桐河为背景,以他积累多年的乡村生活经验,创作出的具有浓郁乡村味道的写实小说。整个作品渗透着作者对环境的人文关怀,对人性的细腻描绘。在淡淡的忧思中,让人反思,回味,感触。这是他凭借丰富积淀,创作出的首部长篇小说。在南阳电视报首刊以来,反响强烈,报社天天热线不断。他本来就是咱们报社很得力的通讯员。金少庚的成长路程,电视报也不止一次的报道过,感动了不少人。我在1992年的时候就写过金少庚的人物通讯,题为《尚有前途十八滩》,那时候,他还是一个20出头的毛小伙子。他当年搞新闻的时候,一年365天,在各级媒体上发表新闻稿件400多篇,多篇获全国大奖。因为宣传界只宣传别人不宣传自己,否则一定要好好宣传他,一年能写30万字,你相信,哪个新闻记者能写这么多。这些年担任了领导职务,少庚又业余创作文学作品。因为他的作品是连载,所以报纸一上市,许多读者预约买,想看作品的连载。

鲍尔对语言的边界本质的兴趣始于孩童时期。他的父亲,罗伯特,给了他一本约翰·加德纳(John Gardner)的《格伦戴尔》,这本书是对英语古诗《贝奥武夫》的现代重述,从怪物的视角出发写就。鲍尔并没有被书中的沉重话题吓退,比如善恶或是神话的必然性,相反,鲍尔被它深深吸引。鲍尔成长在无神论的环境中,他学会了质疑世界的运行方式。如果他的父亲被问及政治信念,可能会说自己是一个克鲁泡特金那样的无政府主义者,这位19世纪的俄国科学家致力于推翻全欧洲的政府。“在英格兰历史上,有个所谓的第五国王派,就发动过一些令人费解的宗教运动,”鲍尔说,“他们认为不列颠国王是个敌基督者。”鲍尔的父亲的看法和他们相同。

我做个铺垫,下面请各位作家老师畅所欲言。

黄建疆的故事到这里大概就可以完结。小三岁的弟弟黄建新的人生轨迹也在他讲述的口吻背后逐渐清晰起来。

鲍尔在纽约长岛的杰弗逊港长大。他的母亲凯瑟琳是一位图书馆员。他的父亲是一名医疗体系的管理人员。在此之前,他父亲是一名神学院学生,而他母亲则接受的是修女的训练,直到发现宗教生活并不适合她。两人是在华盛顿特区的一个书店里结识的。

廖华歌(著名作家,南阳市文联党组书记)我个人向长篇致敬,他有意或无意地写了一个让人震撼的特殊时代。

黄建疆和斜眼兄弟们那些闪着光的日子一直是通过弟弟“我”的羡慕和嫉妒捕捉的。虽然生活中常被颇有江湖道行的哥哥踩在脚下,但精神上却是“我”接续了哥哥的理想,并最终拥有了与他完全不同的人生。大概这个始终被哥哥飞扬跋扈的青春和浓郁的荷尔蒙遮蔽的少年,早早就平静地正视了这一点:具体的生活会逐渐同化每一种意气风发,人都会走出青春的幻想国度,走向末路穷途。但叙述者“我”黄建新完整地展现了兵团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历史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滚烫印记——他在同步讲述“青春”和“青春经验”这两件方枘圆凿的事情。前者顾盼生辉,后者务实平静,甚至在幽默中略显疲惫和尴尬。因为艳阳高照的昨天是被冷静圆熟的今天所掌控。怀旧是一个滤镜,甚至是一次整形,记忆永远不可能与现实对位,它的褶皱处被雪藏,凸点处被放大,难堪处几易删略,而与之相对的现实却还清晰着。这也是为什么小说的下半部分和上半部分比对看来,几乎是逻辑相左的另一部小说。

小时候,鲍尔要花大量的时间照顾他的哥哥亚伯兰。亚伯兰出生时患有唐氏综合征,并且一直为并发症所扰。书籍就成了庇护所。“有时我会读书。周围是机器的噪声,是他的呼吸机。他几乎不会跟你有什么交流,但他会微笑来表达情感。”

少庚的这个长篇,我在电视报上面连载时候看过,刘主编办的《中国作家》签约作家出的杂志上也有节选,我曾经认真看过,时间长了,有印象但记不太清。电视报上我也认真看过几期,现在少庚给我这本书,我也仔细看过。我认为长篇是个浩大的工程,我个人向长篇致敬,写长篇在文学准备、文学精神上,得付出更多精力和汗水。长篇小说要有一定的文学造诣,才能提炼出长篇的精髓。长篇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很是折磨人。长篇小说创作的时候,白天晚上都要耗费体力、精力,去创作。

小说下半部新的参照系登场——黄建疆们的后代,因此这些20世纪60年代生人无论扮演着怎样的社会角色,都首先具有了中年心境。他们的叙述终于洗掉了代际冲突的动荡,呈现出“抑制、减速、开阔”的一面,这是中年写作里那副怀旧的笔墨。欧阳江河说,“正如我们所爱的是已经爱过的,直到他们最终变成我们从未爱过的,从未写下的。我们可以把一首诗写得好像没有人在写,中年的写作是缺席写作”。小说下半部里,无论是正在进行时的“维稳”,还是时过境迁的力比多,仿佛依旧在寻找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来加以填充。38连和新疆兵团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的发展被一笔带过,一代人的老去和萎顿就这样事后惊觉。因此,《远水》隐藏了叙述主体的视角,刻意地保持着一段值得被理解的观察距离,这个距离来自于对洁净感的追求,叙述人不愿直面这个事实:与自己共生的历史可能会在溃散的现实话语中泥沙俱下。

鲍尔12岁时,私底下开始写诗。他没想给任何人看他的诗作。“会有这样的阶段,作家或者任何形式的艺术家集中精力在创作上,只为了他们自己。”鲍尔18岁时,他父亲过世了。他哥哥则在三年后也离世了。对于这些早年的离散,鲍尔谈得不多。但它们显然影响了他的作品,带来一种他这个年龄的作家中少见的情感重量。

以前看节选的时候,还没那么深的感触,现在通篇看过后,让我很有感触。从整体上。看过之后,出乎我的预料,非常好。他写这个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刚才正义说,以前听孙秘书长谈过这件事。我也知道这件事。故事本身是一种生活的赐予。生活本身是超越文学的,作家坐在那里胡思乱想,那是不行的。有些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胡思乱想是想不出来的。要基于生活来创作,基于生活的创作,非常不容易。所以看过之后,感触很多。《村庄梦魇》的故事内容很悲壮、也很戚哀,题材很重大。有时代的影子,是生活的折射。而且通过这部作品,折射出许多方面的思考,有痛苦的思考、伤痛的思考。让人非常纠结、折磨,也非常震撼。少庚把他写下来,他有意或无意地写了一个让人震撼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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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Vassar学院,他继续着为自己而写作,后来到哥伦比亚大学读艺术硕士时也是如此。在那里他遇到了诗人理查德·霍华德(Richard Howard),霍华德帮着他出版了首部诗集《三月书》(March Book),那时鲍尔24岁。2007年,鲍尔出版了第一本小说《失聪的周六》(Samedi the Deafness),评论反响不错。

我也写农村长篇小说,这本书给我带来了共鸣。我在读这个长篇的时候,让我再次感受了现实生活的体验。文章的写法、语言很适合。另一方面,金少庚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字里行间非常老道,当然语言上不是非常炉火纯青,但是有些语言很不错,意境味长。我对少庚个人生活不太了解,但是我能感觉到在写这个东西的时候很下功夫,很努力。有他自己的生活感受,像亲历一样,我是从农村长大的,所以我感觉到很亲切。这个感觉是不一样,有没有亲身体验,写出来的文字也不一样,没经历过的那是两张皮。这本书写的很真实。

《远水》书封,摄影/郑筱诗

(针对《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的开篇,鲍尔解释道:“我写下第一页,第一次见到了主人公。直接进入她的想法,她的思考方式。她的沉思令人愉悦,因为年轻人的念头本来就是发光的。面对生活的深重不幸时,幽默感是她唯一的防御。她的声音的另一个方面,就是对她而言精确性是非常重要的。她是一个真正在对读者诉说的人。她把读者带进自己心里。”)

本书的时间跨度也比较大,空间也很宽阔。承载的东西很多,就像刚才何主编说的,这本书很厚重,揭示的问题是重大的,给人们留下的思考是深刻的。所以这部小说吸引住了我,我特别欣赏小说中 母亲这个人物。文中所写母亲所经历的事情,事实上是一种命运,像母亲这样的人物是千千万万的人共同的或类似的命运,她的命运是悲苦的,但是在悲苦中站立起来,刻画得非常好,特别让人感动。包括她和九爷在山上身体融合的时候,让人觉得很真实、很可信,很有感觉。再一个就是说,确确实实有看点,让人感觉他曲折有致。体现在每一章每个地方。我不知道少庚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这部作品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写法,他用了一些现代写法,比如开头的梦。用梦来开头,这种方法不新鲜,很多作品都有用梦开头的,但是本书中这个梦,很有意思,有魔幻的味道,如果你读完整篇,你会感觉这个魔幻很有意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作者肯定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黄建疆的感情线索从对父的反抗,转向了对母亲的认同,这是升格的借喻。他对于一碗泉发自肺腑的抒情,竟浑然不觉地借用了文人式的比喻,“大漠的乳汁”,他喜欢赶着驴车巡逻团场,亲自守护生活的土地,这给他足够的力量,现实生活教会了他从实在的获得中感受充实和平静。母亲拒绝到嘉陵江颐养天年,坚持终老新疆。在这件事上,他和母亲见解一致,都用自己脚下的选择给予了新疆最高的礼赞。《北方的河》中“我”为自己找到了黄河父亲,“你用你刚强的浪头剥着我昔日的躯壳,在你的世界里我一定将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和战士”。而黄建疆,本是母亲的坏小子,却在长大后变成大漠胡杨的忠诚卫士,平凡踏实的生活和本乡本土的认同最终置换了远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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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8455,但是有些地方,仅仅一笔带过,太可惜了,还能够再发展一些,更有读头。像我写的长篇,我也写过土匪,但我觉得我写的很困难,和这本书对比对比,我觉得少庚比我写得好,少庚的文字转换能力比较强。还有一个就是,我觉得少庚的这个长篇有一些诗意的东西,作家可以不写诗歌,但你不能不懂诗。不过你不懂诗歌,那说明品位有问题。

那些仍旧奋战在兵团的人们意识不到自己与其所铸造的历史之间的关系,故土和自己一米一蔬的生活相携而行。弟弟黄建新是“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多年后在长途电话与微信朋友圈里观察着兵团故土的一切。一定程度上,只有他才能回望家乡,也只有他能够更深切地感受到一方土地带给人的是什么。因此,黄建新是怀旧情绪的真正主人。加斯东·巴什拉说:“人越走向过去,记忆与想象在心理上的混合就越显得不可分解。”正如写作《新疆词典》的沈苇,以写作来治愈一个南方来客的“地域分裂症”,将故乡暗藏于语言。借助想象的力量,怀旧“向我们保证隐蔽而遥远的事物的存在”,使人们重新获得源自过去的生命动力。可以说,叙述者冷静的这个“我”和文本之外的作者经验彼此交叠形成互文,由此形成了有意味的语境性差异。

《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

作品的诗意浸润在字里行间。“灯光忽明忽暗,一阵困顿袭来“,“他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等等,很有功夫,很有诗意,给人美感。

历史起源

美] 杰西·鲍尔着 钱进 译

总之这部小说超出了我的想法,阅读之前只是片片段段的。通篇看完后,完全超出了我的期望。

中信出版·大方 2019.04

提点建议:错别字再仔细纠正。成书时候,要加强个人、时代背景的交错和转换。要写的更加极致。个别细节需要再推敲。如打野猪的情节。说看到密林中一个野猪,九爷一枪打死了,这个情节不太真实。因为我当过民兵营长,我知道这个,一个人打獾可以,一个人打野猪是不行的。打野猪需要一群人,一套班子。最起码十来个人,有前杖后杖,獾是走旧路,但野猪不走旧路,而且野猪看似笨拙,但它乱窜。我在《玉皇岭》里边写过这种事情,是很多人一起。我也认真看了,这个野猪能吃两天,说明是个大野猪,这一个人是打不过的。

稍微留意书写新疆的文字,常常能在作者笔尖流淌的赞美里发现厚重的情感牵绊。当作者的笔触真正抵达这片土地,“实际上是文学进入到它的生命现场,进入了它意义的源泉”。李娟的牧场羊道上洒下的是游牧者的纯真好奇和豁达超然;红柯说戈壁滩上的沉静摒弃了一切喧嚣,“是腑脏最健康的状态”“中国人最有血性最健康的时候总是弥漫着一种古朴的大地意识,亚洲那些大江大河, 那些名贵的高原群山就是我们豪迈的肢体与血管, 奔腾着卓越的想象与梦想” 。

同样是在2007年,鲍尔在芝加哥艺术学院谋得一份教职。他发现芝加哥这座城市“非常美国”:“纽约有时感觉并不是美国的一部分。洛杉矶也是。芝加哥让人觉得是一个大城市,是美国的一部分。”起初,他说他“抵触上课”,“教课意味什么呢?”大多数创意写作的导师讲授的是技艺和内容,和他们不同,鲍尔决定代之以培养这些年轻作家成为有明确兴趣爱好的人。“我想如果学生能成为更有趣的人,那他们也能成为更有趣的作家。”

我在北京的时候,写《大河奔流》的作家李准,是咱们老乡。我给他提的意见,他说我接受,是我没有生活经验。他写的黑药,说挖黑药的,看到黑药苗,我说这个你是瞎写,没有生活经验。我知道这个,黑药这个东西,没有苗,出来就是个黑药头,它不会出苗。他说是的是的,我接受。

这种自然烂漫,乐天知命的安宁大概少不了疆域博广人烟稀少的影响,加上大旱大风大寒等极端气候,锻造出的是坚强的意志和知足常乐的率性。这不是为了又一次佐证丹纳和斯达尔夫人的文学地理动因说,它是干燥风沙刮过面庞的质感、远方地平线上无垠的晚霞,所共同锻造又渐渐积淀下来的无意识。然而,这些言辞的背后,明显矗立着一个庞然的他者。当大部分人都享用着便利清洁的城市生活,或者氤氲在富庶丰润的南国,新疆的干硬和大气就成了地域经验的彼岸。在最陌生的时刻,还有王蒙这样的“另一条舌头”,《这边风景》是“79岁王蒙与39岁王蒙的对话”,四十年岁月里横亘的语言和空间差异合力将阅读障碍抬得更高。总体而言,新疆书写总是用同质化的他者作为前提,逆向观照此岸的新疆意识,这是叙事动力,同时是情感原型。

所以他展开了一系列创新性课程,包括有关白日做梦的课。就像波德莱尔相信横穿城市本身也是一种艺术形式一样,鲍尔开了一门走路的课。他还开了一门撒谎的课。“撒谎是社会生物的习惯,”鲍尔说,“这门课不是教你判断别人是不是在撒谎,而更像是不依靠判断,在谎言的泥潭中辨认道路。作为虚构作家,撒谎是所有书的核心。”

我的意思就是这种比较现实的经验,在书本中不能乱写,像桃花源记,很虚构的内容,但是具体的生活描写,像“长发垂髫”这肯定不能乱写。

以此视角反观《老风口》的写作,仔细辨别后可以得出结论,虽然生产建设兵团是共和国时期新疆的一个独特产物,但兵团这个农戍结合的人造空间其实与典型的乡土或者小镇并非泾渭分明。当故事推进到《远水》里的第二代和第三代兵团人时,其新疆书写的殊异处也就浮出了地表。这里面有新疆参与到现代的过程,也是对新疆的儿子娃娃们人生路径分化的展现,它身上打着特殊的历史发展和人地精神关系的烙印。作者张者的主体意识参与到了叙述中并真正主导了叙述,这在两个方面脱离了新疆书写的一般模式。其一是用一种个人的历史偶然去观察另一种历史必然,其二是着力寻找起源,确定自身的心灵皈依。

接下来的几年里,鲍尔专注打磨自己写作方式,从清晰易懂的、寓言故事般的诗歌转向梦幻般的散文体,又发展成深具后现代感的棱角分明的作品。尽管鲍尔不怎么谈到自己的私人生活——他住在林肯公园,养了一条叫“鹅”的狗,结过两次婚——他的作品最吸引人的一面正在于,他有能力刻画出在这充满复杂与神秘的人类世界中穿行的那种艰难。

总之,我看到少庚的这部小说,是很高兴的,因为看到咱们南阳作家群的新生力量。书也写的确实很不错。很有功夫、很有功力,,可喜可贺,在此向少庚祝贺,电视报也是慧眼识真。谢谢。

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新疆,和“现代化”关联甚微。但是经由大量支援新疆的内地青年的传播影响,新疆并不缺乏对于现代化的向往心情。在周涛写作的《西行记》里,少时从北京到新疆的姬书藤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喀什,荒凉的喀什让他感到“那个早晨的空气里饱含着一种凄凉和无奈,就像一头待宰的牛眼睛里看到的那样”。在另一部以新疆城市少年为主角的小说《英格力士》中,主人公刘爱就曾为自己的乌鲁木齐辩护,因为上海、纽约、东京,这些繁华之地的名字猛烈地撞击了他的神经。仅仅是一点浮光掠影的幼年记忆、或者外来者字正腔圆的口头描述,就足够使远方的世界熠熠生辉。徐徐展开的巨大的现代化图景,听起来像是祖国的另一片山河在热情召唤。相比在苦寒之地的艰辛开拓,内地更高的生活形态显然沸腾了青年的血液,让人们暂时嫌恶这灰扑扑的此在。

詹姆斯·麦克玛纳斯是鲍尔在芝加哥艺术学院写作项目中的同事,他这么说:“在所有实验性作家中,鲍尔是最好读的——他仍会给你情节、悬念和情感冲击。他是项目组中最有吸引力的人,大家都跑来芝加哥跟他一起工作。”

周同宾(著名作家,市作协副主席)一大锅肉不用吃完,夹一块尝尝就知道一锅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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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降临》是幼狮文学奖(Young Lions Fiction Award)和洛杉矶时报图书奖(Los Angeles Times Book Prize)的决选作品,推动鲍尔站到了2014年美国文学的聚光灯下。下一年,《自杀疗愈》入围了美国国家图书奖长名单。但鲍尔并没有老是想着这些奖。“你不能把生活或者事业建筑在这些不常发生的事情上面。”

抗战时期,作家张天翼写过一篇小说,是华伟先生,当时很有名,在中国文学史上是很有地位的。

《远水》书封,摄影/郑筱诗

对于新小说《为何,以及如何谋划一场火灾》,鲍尔转而讲述一个少女挣扎成长的故事——父亲死了,母亲陷入精神病,高中形同监狱。最终,她和一群年轻的纵火者为伍。“我想写这个年轻女孩和她的学校,很多琐事都和当下世界相关,”鲍尔说,“在其他书里,主人公会尽量避开这些琐事,但当你身在高中时,你逃不开。你会一直被这些琐事折磨。”

这个华伟先生是个典型的人物形象。什么会都参加,什么事情也办不成。我就快成为华伟了。文艺界的会我都到,但起不到什么作用。

黄建新代替哥哥完成了走出新疆兵团的心愿,成功皈依了1980 年代“知识改变命运”的国家现代化路线,这条道路此后又不断演变出各种副本,而在当时只要在高考门前一跃而出,就可摆脱原生命运。等黄建疆成为了父辈,兵团的第三代——他的女儿黄放水也接续上了这条逻辑。她跑到了比嘉陵江更远的北京,更名为雪水,抹掉了父亲在她身上投射的唯一一段历史阴影,“放水”二字是为了纪念他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詹妮弗·杰克逊(Jennifer Jackson)是鲍尔在Vintage和Pantheon两家出版社所有小说的编辑,她认为鲍尔的写作变得更多是“角色驱动引发情感共鸣的”。“他早前的书更多一点理性,”杰克逊说,“现在他的书变得完全能让你心碎。”

我的主观意思是,利用我的剩余价值,愿意帮衬一下年轻一代的作家成长。

不像当年的黄建疆和父辈黄世云、马尕娃、声声慢校长等,黄建疆父女终于不需要因抱持不同的价值观而相互撕扯、互相确证。黄建疆臣服于自己对故土的眷恋,在理性上则支持女儿越走越远,这两代人一致认同了更现代的秩序和法则。身为独生子女,雪水的奋斗历程和青春期心事几乎是唯一的经验,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已经不再被强制要求追赶历史更高发展阶段的列车,更不需要为某个集体负直接的责任。雪水们随着现代社会提供的机遇,通过“知识”抵达远水之地。不过值得警惕的是,现代化文明在为其打开新视野的同时,也可能会彻底抹除她的起源。她祖父母们居住的团场小区“南泥湾”“井冈山”提示着那一代人与359旅的渊源,那是他们自身的来历。雪水这代人则会住进一些叫作香榭丽舍、普罗旺斯之类的商业楼盘。可以想见的是,中年后的雪水,拿起笔回忆自己在新疆度过的完整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一定需要借助更多想象力,来弥合这快速变迁的二十年时光。

从鲍尔坐落在类似废弃工业建筑的工作室中出来,沿着科特兰街步行,鲍尔和我聊到了他是怎么“生火”的。他解释说,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能够让他隐姓埋名,能够让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进入主人公露西娅的世界。在城中巡游一番后,鲍尔在克拉克北街发现了现已歇业的Ch’ava咖啡店。在那里他花了一周时间完成了小说,一直试图让角色和故事有所推进,同时尽量少做改动重写。

我自己已经不行了,不会再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文学要发展,小点说,南阳的文学要发展,要保持这个发展势头,必须大力培养年轻作者。作为我们这些老作者,责无旁贷的要关注年轻一代的文学者。所以我就一再出席这样的会议。尽管自己不写小说,仅仅是读小说,但一些小说的座谈会,我也参加了。少庚这个《村庄梦魇》昨天上午水兵才告诉我有这么个一件事,我毫无准备。说实话,我家没订电视报。也没看这个小说,但水兵说我马上给你送去,你得参加。我本以为是说研究少庚的那本散文集《消逝的河流》,今天我第一次看到金少庚。当初他托人找我为他写序,当时是谁给我转过来的,我已记不清了。本来少庚是写新闻的,我对搞新闻工作的来写文学作品有偏见,认为搞新闻的总是摆脱不了新闻的定式语言。因为新闻语言和文学语言大相径庭。

那一年随火车跑出台儿沟的少女香雪与雪水们何其相似,香雪用几十颗鸡蛋换一支铅笔盒的行为被认为会通向光明未来之路。但是,在那之后很久,才会有人想起,于连和拉斯蒂涅、妙妙和阿三这些角色同样是雄心勃勃地瞭望着远方,但因为时运和性格,他们永远都无法顺利实现自己的“远水”渴望。真正获得了成功的黄建新,或者说作者张者的厚道之处在于,他没有带着哪怕一丁点的优越感,而是撑开了幸存者偏差的狭窄视野,始终以情为重,注视新疆大地上那些也许失败了的生命,重寻他们共同的精神起源。

我们边走边聊,鲍尔提到了俄罗斯藏书家,他们曾经将自己心仪的书以手抄或打字稿的形式传阅到爱人或挚友间。鲍尔反复想象着这么一个世界,在其中作家能够领薪水,专注艺术创作,而不用操心商业上的成功与否。他谈到了下一个项目,是一本写给孩子的做白日梦手册。但对鲍尔来说,写作过程本身是最重要的:“书只是转变中出现的东西,它们并不是重点。当我在做某件事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在想什么,这才是重点。”

曾有一段,提倡过新闻散文化,要提高新闻的可读性,但没有实行。我们的报纸新闻,可能受众不是那么多。比如我看报纸头版二版都只看标题,只看看副刊,眼睛也不行了,报纸看起来非常困难。我认为新闻的语言无助于文学。甚至是戕害文学。

这背后难言的,正是新疆兵团的40年变迁,它是第二个怀旧的主角。作为屯垦戍边功能合一的特殊建制,兵团本应该是最抓政治觉悟和生产效率的地方,但是新疆独特的自然环境和兵团人的性格特征,让一碗泉团场有了生气勃勃大大咧咧的烟火气,他们出于生存目的和善良本性的“政治冷感”,造就了一碗泉这样的集体。回到一碗泉的命名时刻,是这里的水土无私地接纳了他们,当年被发配到新疆的犯人、逃荒的、蒙冤者、失语人,几乎都在这片土地上获得了新生和尊严。这些广阔天地里可爱的“老实人”和“天真汉”,依然是生活里最让人感到心安的存在。老实人踏遍世间全部的苦难,天真汉则和所有的虚伪正面撞击。他们对于生活不切实际的向往,对于微小满足的欢欣能力,奔赴情感呼唤那不管不顾的劲头,仿佛有着人类初创阶段的执拗、莽撞和澄澈,与现代社会实在是格格不入,而只能栖身于广阔和包容的新疆。这一群与大部队或主流社会分离的人们,在新疆兵团建构了文化身份,寻到了自身根脉。

我们继续聊着天。过桥的时候起了薄雾,桥下的河水墨绿深沉。对外人来说,作家写童书可能是件挺怪的事,但对鲍尔来说,感觉倒是挺合适的。

2006年我接到少庚的散文集时我发现,少庚固然是写新闻很多年,但他能很快进入文学界,很难能可贵的,很熟练。我认为很不容易。

结 语

2016年6月27日

少庚是唐河桐河乡人,很不得了。我老家社旗,村西边是珍珠河,往下流汇入桐河,到桐寨铺。

斜眼的少男少女是难以被归类的人群,当代文学史上何曾有这样的形象和命运呢?因为父母热火朝天的劳作与奉献,一大批孩子都只有吞咽终身残疾的苦果,甚至一辈子“困”在边疆。但张者却以他们为主角,夹血带泪地让叙事夹层内的兵团建设史重见天日。文字的戏谑幽默背后是散淡和凝重并存的真正大历史。

(《到杰西·鲍尔的怪诞异想世界里来》一文本文原载于《芝加哥》,界面文化经《芝加哥》和大方编译授权发布。)

桐河乡出过徐旭升,徐旭升在南阳宣传不够啊,他是仅次于冯友兰啊,他是个学识渊博,具有强烈爱国情操的作家。我的朋友散文家杨稼生,也是桐寨铺的,在桐河附近。在台湾名气很大。或许是这一脉文化渊源,造就了金少庚同志的文字灵气。

无法无天的少年即便对于供养者,也敢于表达不满和轻蔑。但是成年人,要理解过去所恨的一切,从容应对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历史观念兵刃相向的锋芒,因为它也曾经是自己的价值。黄咏梅的小说《父亲的后视镜》里所写的老司机,倒着走路时“就像车流中一辆逆行的车子,往往引来行人避让、侧目,父亲超过了这些人,并且跟这些人对望,他正视着他们”。上一辈人的生活并非着眼于前方的那些目标,而是会有意无意地将自己人生的价值隐藏在回首凝视中,他们平静地接受过往的福祉,也珍视历史给予的伤疤,这些被选中的历史切片汇入现实,共同支撑着生活的意义。这大概能够诠释作者创造《远水》的冲动:再度唤醒被岁月尘封的强悍生命意志和烂漫自然品格。“远水”何处?正是在这些时光冷却的心结里。等消化完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会更加期待兵团故事延长线上的新面孔与旧声响。

……………………

姑且不说唐河出了冯友兰,宗璞等。唐河是个很了不得的地方,对人类的贡献,可以说是在南阳市13个县市是第一。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唐河好像也没有完全认识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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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时候,我和几个友人一起去了唐河祁仪乡,冯友兰故居荡然无存,我们都感叹唏嘘。我甚至说,当初拍板拆掉冯友兰故居的那个人是千古罪人。我们在乡政府一间屋里,只看到了冯友兰旧居沙盘。我的友人之一是冯友兰的再传弟子啊,是北大哲学系出身,这次回来, 回老家去看冯友兰故居。冯家有两棵树,银杏和腊梅,我说你各取一片银杏树叶,腊梅树叶,夹在三松堂文集里边,这样你就使冯先生故居移到北京了,著作就可以长久的留在你的书房里,他说此言甚妙,后来司机我们三个,对腊梅树三鞠躬,以示敬意。

1 张者:《远水》,十月文艺出版社2018年版,第250页。

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是:唐河出文学大家,可惜自冯友兰后,冯沅君,田中禾,再没有大家了,现在金少庚同志我觉得可以勉强说继承了唐河的一缕文脉。

2 鲁迅:《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导言》,《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247页。

说了这么多,都是题外话。

3 [美]梭罗:《瓦尔登湖》,徐迟译,译文出版社2006年版,第2页。

金少庚同志的《村庄梦魇》,我看了一部分。汉语有一句话,叫定长一瓦,一大锅肉不用吃完,尝一块就知道一锅的味道了。我就是这样。昨天下午我翻了翻,很艰难的翻了翻,是电视报周刊,字很小,很艰难,我拿着放大镜又在前半夜读了几章……尽管看得不多,我认为自己的精神还是可贵的。

奥门新萄京8455:村庄梦魇,土屋隆夫。4 王安忆:《叔叔的故事》,中国电影出版社2004年版,第95页。

因为我眼神不好,只阅读了一部分。有几个想法。

5 欧阳江河:《89后国内诗歌写作——本土气质、中年特征与知识分子身份》,《花城》1994年第5期。

这部小说的故事好,以故事性取胜,在故事性上做得非常好,因为在报刊上连载,故事性不强就抓不住读者。这方面《村庄梦魇》做得非常好。中国的传统小说都是故事性取胜,四大名著中三国演义的故事性最强,文学性最差。中国小说发展到红楼梦,才真正有了文学的字脚。不仅有故事,还有细节,红楼梦的故事性并不强,但是有很让人叫绝的细节,读之让人牵肠挂肚,读之让人咀嚼回味。

6 张承志:《北方的河》,百花文艺出版社1985年版,第145页。

红楼梦尽管是文学瑰宝,但是一般老百姓并不热乎,红楼梦只在搞文学的、学者之间流传。一般老百姓很少看。但类似少庚的《村庄梦魇》这种题材老百姓喜欢看。

7[法]加斯东·巴什拉:《梦想的诗学》,刘自强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 年版,第150—151页。

故事性很重要,这本书里面是三个四个故事,交叉着写,有些地方我还没弄清楚。

8[法]米·杜夫海纳:《审美经验现象学》,韩树站译,文化艺术出版社1996 年版,第393页。

背景是59年60年,大饥荒刚刚开始。唐河当时是重灾区,出现毕可旦事件,唐河的土匪出现的时间不合适。建国前后的时候,土匪很猖獗,这个在时间不是多合适。

9 杨义:《文学地理学的渊源与视境》,《文学评论》2012年第4期。

总而言之,金少庚同志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曲折离奇惊心动魄的故事。另外本书的传奇性,牵引着读者继续阅读。并且这个故事很奇特,是一般故事所没有的。现实生活中很难发生,很有传奇性。传奇性更能够牵引读者。就如古书上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0 红柯:《敬畏苍天》,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79页。

里边九爷的经历很有传奇性,他们在破庙里格斗,叫我想我想不出来。

11 周涛:《西行记》,花城出版社2019年版,第2页。

有些事情可能是虚构,但是通过作者的发挥想象,写的很好。

12 黄咏梅:《父亲的后视镜》,《钟山》2014年第1期。目前是这么离奇,心里是这么芜杂。我常想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然而委实不容易。

本书有乡土性,这部小说通过一个个人物形象,命运,以及任务内心的撕裂和善变,来反映了那个特殊时期,那个历史阶段,来反映南阳地区乡土生活的方方面面。作品中写道的风土人情等都很生动,有很高的文学价值。看这部小说,也使我们对那个时期有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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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我认为这部小说是可读的。如果再加以雕琢,会是一部好书。可以增加一些穿插离合的笔法,使文字更流畅。文字也可以更加凝练。

咱们这个小说啊,毕竟不是欧美现代派,为了照顾读者,应该再顺畅一些,尽量让语言文学化。但这是个大工程,很不容易,陷在这里边的艰辛可能我体会不到。对少庚这部小说,我说这些可能只是瞎子摸象,只摸到了尾巴。

马本德(著名作家,市文联副主席)挑战伦理,这一点我很不赞成。

金少庚同志长期以来搞新闻,好处是开阔视野,接触各界人士。

我认为新闻是伤害文学的。能够静下心来写出这么多作品是难能可贵的,特别是把新闻、创作一起抓,而且又弄出几十万字的东西来,还有点反响,不容易。

这个长篇我很早就接到了,但是没有看完,昨天用一下午时间看完。

首先这个题材很好,有写头,有挖掘的潜力。

希望金少庚同志在作品中更加拓展,增加一些农民、土地的题材。从建国、大跃进、饥荒饿死人等等向后延伸。

但这一段历史恰恰是共和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时期。改朝换代、土改。

可惜小说中没有涉及土改。土改牵扯到土地和农民的问题。很有写头。

选择这个历史阶段,很有价值,改天换地、土改、大跃进狂热。全民族进入狂热,后来饥荒饿死人,唐河饿死人最多。

我写过这些事情,唐河当时的县委书记毕可旦,跳井自杀的。逼着让全家都跳井自杀的事情,很震撼人。

少庚的整个作品放得比较开,比过去的作品放得开。

有惊心动魄的东西,很浑厚,甚至混乱。这里没有贬义。长篇能写到浑厚、混乱,很不容易。正因为这个题材是有价值的,这个作品也放得比较开。整个小说从任务到事件,有强烈的传奇性。

我觉得很惊奇,前几天在西峡开研讨会,我看他的书写了很多传奇故事,非正常事件。,因为是山区。我自己的书里边就没有这些,因为我这里都是平原,环境所限。

唐河好像也没有山,是平原,非正常事件就是夸张变形。现代文学就是要抓人眼球,平凡的事情不吸引人了,比如说雷锋,雷锋很伟大,但是如果现在写一个雷锋的故事,再好的作家,写出来也没人看,因为大环境社会意识在局限。像郭明义,他的所作所为很高尚,但就是不感动人。

故事要有荒谬感才行。少庚作品中的人物、事件,作为一个平原地区的作者,因为地理环境所限,能写出这么多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很不易。本书是块状结构,不是一条线两条线。这种写作方式提高了读者的期待性,比传统写法可读性强。有讨巧的一面。

里面的人物,九爷、母亲、刘敏和他的父亲。就像洛丽塔的,有畸形感。如猪剥皮等,有黑色幽默的意味。看着很脏,但是让人心酸。

大部分人物都有传奇性,都是非常规生活状态。读着就像生活在深山。这都是少庚的想象力。

说一些不足的地方,给金少庚一些建议。

1、时代背景问题。有些地方不是很准确,如 剿匪。剿匪延续不到这么晚。当年的时代应该已经结束。

2、最主要的是人物性格的定位,身份的定位,不太准确。沙井粮、刘敏等,都是县级干部,但他们身份的带入感不强,县委书记不像县委书记。身份与所作所为可以再磨合。

3、人物定位没有从深层次写出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分裂性。换句话说,从他的不合理性中找到合理性,作家的任务就是这个。如果你铺垫好了,一个正常人作出不正常事情,这都让人可信。以后少庚在这方面要提高。

比如说,一个老实巴交的好人,一旦发怒了,可能作出让人不相信的残忍事件。这就是人物的性格。这一点我觉得与书中的传奇性故事性有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故事性越强,越伤害文学性,艺术性。但话说过来,没有故事,就没有读者。这就是为什么故事类杂志和文学类杂志的区别,作者要节制故事,故事和文学要张弛有度。书中对人物内心刻画还是少。要多写细节、感性。好作品要张弛有度,留有悬念,写写人物深处的东西。另外再写长篇了,在性描写方面要收敛一点。特别是写到母亲,因为母亲这个角色是很神圣的,而且是第一人称。不像其他角色,这样让读者读起来有亵渎感。不舒服。挑战伦理。这一点我很不赞成。写到刘敏和他父亲和原唐和沙井粮畸形的感情,这个没关系。就像西方的洛丽塔,这是文学性。

万年春(著名评论家,南阳师院教授)作品要把握好母亲的性欲、情爱

我想说的马主席说完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总体感到这段历史很有意义,很少有触及到的。这在85年反思文学里面涉及到这一段,余华的《活着》,也写到这一段历史。刚才周老师说的非常好。

我说说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是故事情节和背景不合理。在生产队历史时期,在党的一元化时期,这种呼啸山林的土匪应该是没有了。小说中出现是不可能的。太假了是与这个问题有关的,刚才马主席说的,时代背景没有顾及到,缺少历史厚重感,说到土地,缺乏扎根于土地的厚重。觉得你还是在讲故事。人物不到位,没有融入进去。二是怎么把握性格,还要再琢磨。比如说母亲是四川人,但“母亲”这个角色的四川性格未体现。

第三点,以母亲为主题的时候,以“我”为叙事对象。在写性的方面要节制。要把握母亲的性欲、情爱,要把握好伦理底线的问题,母亲是神圣伟大的,但也是具体的。特别是一些很细腻的心理上的渴望性的东西要节制。

第四点,语言。在以后相当长时间里,少庚都要进一步探索,形成自己的特点,现在的语言像是说书人的语言。一些景物里描写,心理的描写,觉得语言表达不到位。怎样用一种非常有表现力的,这个需要慢慢探讨。有些地方因为时代原因,只能靠想象,我觉得这些想象,缺乏合理性,很难让人信服,但有些情节很好,特别是有个人物,偷听墙根的那个武装部长。这个很好。像这样的人物性格就显得非常生动。

因为我没有看完,后面的我也没法说,等我看完会写个东西寄给你,慢慢探讨。

刘正义(著名作家,市作家协会秘书长)刘敏这个人物开始想写好的,写着写着收不住了

少庚是老朋友了,他从新闻转到文学,我都经历了。这是一条很难的路,刚拿来底稿的时候,我说这很费事啊,改动很大。现在再看,语言和塑造人物有了很大提高。

这可不是当年的金少庚了,比当初写的东西那要进步很大了。

写的人物很好,刘老黑、九爷、母亲、奶奶。

偷听的情节,很有意思。但偷听的情节太多了,故事不能巧合太多,太多就失去真实性合理性了。

少庚也注意塑造人物了,尽管还有许多缺陷。但提高很大了。

两个进步,语言和人物。

写出了土改时期、大跃进的情节,写出了人民挨饿的故事。因为政治环境,很多人都没有写。如毕可旦的故事,他的儿子我们很熟。毕建增。南阳刑警大队大队长,我还找他办过事。

毕可旦的孙女毕鲁玉是当年南阳的美女。

这部小说对很多人物的刻画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长篇小说是少庚的苦心创作,比其他的作品都好。

刚才马主席提到的写母亲的性爱,要节制,你的语言受金庸、莫言的影响太大。蛇的情节,过于玄幻,是武侠小说的写法。还有些比较荒诞的,蛇搭救母亲的情节,还有双乳房的情节。都太离奇,是野史情节。

像刘敏和他父亲同床的情节,让人心里不舒服。小说中刘大哥是个不合逻辑的人

再说说干部。你的人物创作中,干部都不是好东西,在那个年代,党的干部还是很大部分都是好同志的。刘敏这个人物,你开始是想写好的,写着写着收不住,也写坏了。但这个人物我也很喜欢。犹如《白鹿原》中的田小娥一样,很多男人喜欢这样的女子。

有些情节…不合逻辑,过于武侠、传奇。人物的阴暗面刻画过多。

总体成绩是肯定的,从乡里到城里,从新闻到文学,这么多年很难的,不容易。这种文学精神就很了不得,何况还有这么大成就。

薛继先(评论家,南阳师院副教授)性的描写要适当减少

少庚这个会是前天下午收到通知,昨天粗略的看了一遍,总体感觉吧,是写的乡村题材。这个题材怎么写,对作家来说,是很值得研讨的,少庚生活在农村,长在农村。所以他对农村生活有独特的体验、独特的见解。

但是我感觉到,少庚从心里对农村生活有所抵触。因此在用笔方面有些变形,所以人物刻画过于阴暗。比如这个奶奶就比较怪异。在“我”即将出生的时候,奶奶的那些语言,有些变态的心理。这样一来,虽显得有个性,但让人不太舒服。

第二个方面,因为是农村主题,少庚注重讲故事,写故事。书在报纸连载的时候,故事性很强,要不拽不住读者。

人物性格有些怪异。在故事和叙述上是不错的。

语言有待提高,是介于新闻和文学小说之间,也给人了新鲜感。既有新闻的快言快语,也有文学的味道,很有特色。

不足的地方,上面马主席都说了,性的描写要适当减少,放的太开了让人看了有点下流。建议视角变一变,作者用第一人称用女性的视角写作人物,可能不够细腻到位。

人物称呼错位,如 :富农

人物性格可以再鲜明一些。有些地方一笔带过太可惜了。如东大寺主持囚禁几个姑娘在地下室,这和这几天报道的洛阳“囚性奴”一案很相似,可以进入他们的心理世界。

写干部也有不足。要写人的善良和美好。

水兵(南阳市大印投资(集团)总经理,卧龙区作协副主席)文学吸引人的不是靠性描写

早在20多年前我就认识少庚了,当时他在桐河乡做新闻通讯员,我从唐河乔湾村到南阳科技报做编辑。印象深的是他写的一篇社会新闻《唐河农民玩广告》全国各大报纸发的都是头版头条。现在少庚能转到文学方面上来,实在是不容易。《村庄梦魇》我没有期期看,但总体感到文中唐河乡土味很浓,故事性强,能吸引住人。缺点是语言上不够精练,性描写过于露骨,文学作品吸引人的不是靠性描写,而是要靠内涵和大气。他从农村走出来能写一部这样的长篇已是很不容易了

邢万里(著名新闻记者,南阳人民广播电台总编助理)

我在广播电台早些年做新闻编辑,和少庚也相识一二十年了,从最初在桐河做新闻干事,就已经认识,电台少庚也没少投稿,我编发了他很多新闻稿件,时间长了,从搞新闻工作,一步一步拉近了感情,也越来越了解。对少庚这些年的进步、追求有一定的感受,

少庚的这部连载,我也是断断续续的看到。因为少庚在新闻界的知名度也很高,所以在我们单位内外也有许多读者,有支持有提意见,不同的看法,有一点是比较集中的,就是性描写方面放得太开,但奇怪的是人们在说这部作品时都热衷于讨论有关性的描写,应该说符合了大众口味。少庚这个人不虚伪但稍有张狂,对别的意见常常不屑一顾,从新闻走向文学,他的性子会磨练的更加尖锐。

张丙生(省作协会员,躬耕杂志编辑部主任)前几年的新闻散文是这部小说的积累

少庚从从事新闻写作,到创作散文、文学。是比较大的收获。这和少庚的生活追求有关系。因为小说是表现生活感受的。有这么多年的实际生活积淀,才形成的这部小说,是他努力的结果,

前几年,散文集、作品集也是为这部小说做积累。刚才老师们的评论。也提到新闻语言还是贯穿了部分内容。这个也是不可避免的。故不能说很完美。

人物和故事的描写上,存在着自然主义的倾向。刚才老师们说某某人物不合常规,少庚说是有原型的,这就是自然主义的表现,作家不能照搬。这样有些情况、内容会让读者难以接受。

这部小说里面也有不符合人物表达、描写的规律性东西。

曹国宏(资深记者、河南日报农村版驻南阳记者站站长)我是跟着金少庚老师走到现在的

参加今天这个研讨会,感慨很多,当年我从淅川一个穷山村走出来时,第一个遇见的就是金少庚老师。那时候他在南阳及至全国都是新闻标兵,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更是我心中的偶像。感到少庚老师能从新闻转向文学更值得我们学习,因此,我再次向金老师致敬,向这个《村庄梦魇》的长篇小说致敬。

白冰(南阳广播电视报副总编辑)

我记得,我们报社刚创刊时就和少庚认识了,还在报社门前的小餐馆吃过几次饭。印象是能写文章,酒量大、挺豪爽的一个男孩。转眼20多年过去了,他由新闻转向文学创作我认为这是必由之路。他的小说很有个性,人物刻画的也能入木三分。在连载的时候不少朋友向我索要单行本,可见是比较受读者欢迎的。盼望着少庚能在下部小说中更有精彩的篇章给读者见面。

金少庚(省作协会员,唐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社科联主席)

感谢各位老师对我的作品提出的各自见解,特别是批评意见,我更是诚心地接受,对一些硬伤和过份的性描写要作一下改动,争取出版时使作品更加完善、更加深刻、更加有时代性和社会性。

(作者发言详见本期创作杂感:“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个共同的村庄”)

 

 

(全文共计10860字)

编辑:奥门新萄京8455 本文来源:奥门新萄京8455:村庄梦魇,土屋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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