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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裤拉链开了,苏瓦克书记

时间:2019-07-13 22:47来源:奥门新萄京8455
摘要 :六月的一天,县长在乡长一行人陪同下,为了表示亲民徒步前往乡政府考核政绩。但,似乎县长的新牛皮皮鞋,不太适应乡间沙石路,脚跟老踩到鞋跟,县长再一次弯腰把鞋子穿

摘要: 六月的一天,县长在乡长一行人陪同下,为了表示亲民徒步前往乡政府考核政绩。但,似乎县长的新牛皮皮鞋,不太适应乡间沙石路,脚跟老踩到鞋跟,县长再一次弯腰把鞋子穿好。不料,县长肚子太大,弯腰时,竟然把裤拉链 ...

孔子告状
  
县长裤拉链开了,苏瓦克书记。  孔子丢失了《论语》。
  这对孔子来说是致命的一击,因为《论语》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论语》是在咸亨酒店丢失的。那天夜里,窗外风声鹤唳,油灯忽明忽暗,孔子挥笔疾书。草完最后一句,他掷毫于地,倒头便睡,一觉起来,已是日近正午。他揉揉眼,穿衣下楼吃饭。
  自入冬以来,孔子和咸亨酒店的掌柜拉上了关系。掌柜慧眼识金,让孔子在酒店二楼潜心创作。酒店人声噌杂,猜拳行酒好不热闹。孔子刚在一个角落坐下,便看见了孔乙己。他正从破长衫里掏出钱在酒桌上排放,自言自语道:“多乎者,不多也。”
  孔子瞧不起孔乙己,但碍于跟他同姓,又住一村,也就宽容了他,与他不作计较。
  酒店喝酒的人都认识孔子,但知他生性孤僻,也就不和他招呼。
  那个中午孔子喝了很多酒,醉得—踏糊涂。酒醒后上楼,却发现{论语》书稿不见了。
  如晴天霹雳,孔子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苏醒后,孔子想来想去,偷走(论语》的无疑是孔乙己了。这小子不是常言:窃书不为愉么?
  孔子决定上访告状。
  孔子找到村长家。村长正在屋里打牌,头也不抬说道:“不就是丢了一堆废纸么?能值多少钱?乡里乡亲的告什么状?”
  孔了碰了一鼻子灰,愤愤然道:“小人亦可从政乎!”于是拂袖而去。
  孔子又寻到乡政府。乡长正在开会,他便在院子等候。屋檐上的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啼叫,他挥挥手朝麻雀吼道:“去,叫你们的乡长出来见我。”
  乡长恰好这会儿出来上厕所看见了孔子,惊奇地道:“哟,孔大人岂有闲暇在此闲转?”
  孔子哼了一声,说道:“你治乡有方么,孔乙己偷了我的《论语》,你知否?”
  乡长大笑,“偷了就偷了,你再写一本就是了。我管催粮纳款,刮宫引产,哪有功夫管你那屁大的事!”
  正说着,乡长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撇下孔子喜眉喜眼地和对方通起活来。孔子想着,一定是乡长的二奶打来的电话。
  “世风靡乱。这种人也可为官乎?”
  孔子当夜不眠,清晨吩咐妻子备足干粮,推着独轮车进县城了。
  车轮吱呀吱呀地行进在宽阔的柏油大道上。冬日的风凄厉地穿过车轮。独轮车载着被褥干粮。路上的行人诧异地看着这位古怪的长衫人。孔子却一脸严肃,推着车仰着头走他的路。
  县城熙熙攘攘。孔子在县政府门前停下独轮车。警察模样的门卫问他有啥事,他回答我是孔子,要见县长。
  门卫听说过孔子,便告知了县政府办公室。
  政府办公室主任是个戴眼镜的文化人,听说孔子上访自然不敢怠慢,忙出大门迎接孔子进了他的办公室。孔子接过主任递来的热茶。叙述了怀疑《论语》被孔乙己偷窃的理由。.
  正说着,县长推开了主任的门。县长是给主任安排工作的,听主任说面前这位穿长衫的人是孔子,便伸出手要和孔子握手。
  孔子忙站起,双拳一拱道:“有劳县长费心,《论语》是治国大纲,您可要为我做主。”
  县长皱眉说:“这破案之事你要找公安局,通过法律解决。”言罢,他让主任尽快把人代会的报告起草出来,县长办公会下周一要开会讨论。
  孔子失望地离开了县政府大院。
  身为县长不理民事,不如回家卖红薯!
  孔子推着独轮车又上路了。
  这次他的目标是省城。村长、乡长、县长层次都太低了,他要找省长告状。
  孔于整整走了两天才到省城。一路上他啃干馍,饮河水,饱受风餐之苦。夜里他在人家的屋檐下铺开被褥辗转一夜。
  省城很大,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在十字路口,孔子的独轮车被交警拦住了。他报了姓名,交警说你就是省长也不能椎着破车进城啊。
  城里的人从来设见过独轮车,都围过来瞧稀奇。孔子的大名当然不会无人知晓,又听说(论语》丢失,有热心者挡住一辆客货车,把孔子和独轮车拉到省政府门前。
  省政府大门一旁便有信访室。接待孔子的是一位老干部,听了孔子所诉的委屈十分气愤。孔乙己不说了,他天生就是偷人的料,让世人嘲笑,怎么各级政府都对此事置之不理。现在尊重知识和人才,让孔子这样一个文化人推着独轮车进城告状,岂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的耻辱?
  老干部亲自领着孔子进了主管文化的副省长办公室。副省长正在接听电话,用手示意他俩坐下。那个电话很长,副省长也很耐心,一遍遍地重复,“这件事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迁就。”
  等到副省长放下电话,信访老干部忙站起身向他介绍了孔子。副省长惊讶道:“孔子?你可是国宝啊。怎么还是这等寒酸?”
  “孔子遇难了。那部《论语》被人偷了。”老干部低沉地说,然后叙述了孔子上访的经过。
  副省长严肃地站起来,缓慢地道:“这是意识形态问题,属于严重的官僚主义,必须高度重视。你写个材料来,我批示下面查办!”
  孔子毕恭毕敬地告别副省长出来,信访老干部引他到了信访室,让孔子在他的办公桌上写了反映材料。然后他不知在哪儿叫来一辆客货车送孔子出城。孔子上车后,他让孔子在家耐心等候处理结果。
  孔子从冬天等到春天快完的时候,没有任何消息。孔乙己照样每天穿着破衫到咸亨酒店吃茴香豆,喝最低档的酒。村长呢,照样在家打他的麻将。
  孔子无法再等了。酒店掌柜要替他去孔乙己家里搜,被孔子拦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孔乙己毕竟是偷,你去搜查属于私闯民宅,罪过大于偷。我还是去京城告状吧。”
  这年夏天,孔子推着独轮车几乎巡游了大半个中国。在江南的汩罗江边,他见到了怀才不遇的屈原。当屈原历数楚怀王的昏庸时,他劝屈原不得违背君臣之道,气得屈原投江而亡。在荆轲刺秦的路上,他曾苦口婆心地劝阻荆轲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挽救六国。在长城脚下,他遇到了孟姜女,陪着她哭了整整—天。在安徽当涂,他看望了病危的李白,劝说他多写山水诗,少抨击影射朝廷。在瞿塘峡,他怒斥杜甫的漫游是不务正业,遭到杜甫的一顿臭骂。
  孔子终于放弃了京城告状的行动。一个夏天的颠簸和乞讨让他感到人格受辱,沿途的所见所闻更令他落落寡欢。告状,告谁的状?你一生不就是教诲人们忠君么,你告状岂不是让君王难堪么?罢罢罢,忍了这口气,回去重写《论语》便是了。
  孔子推着独轮车走向返乡之路。沿途的景色让他流连忘返,以至于回到家时,已是阵阵秋风飒飒。               

县长裤拉链开了,苏瓦克书记。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钞票。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了你别不信,天上还真掉钞票了,并且不止一次,掉的全是百元大钞。
  大牛山脚下的刘青林年轻时一直放羊为生,40多岁了还是庙宇后的旗杆,光棍一个。一个夏天的黄昏,他在山上大树荫下睡足了觉,正赶着自己的20来只羊往山脚下的家中赶,突然走在前面的大黄狗“汪汪”狂叫不止,刘青林以为遇到了狼,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枣木棍,可许久没动静,小心凑过去一看,山路旁的草丛中居然躺着个脏兮兮的女人,刘青林喊了几声没人应,赶紧给女人灌了点水,一会,女人醒了过来,看着刘青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你救救我吧!”
  原来女人是从安徽无为县逃婚出来的,已经几天没喝水吃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里路,只知道不停地跑。刘青林把女人带回家,找了身自己的干净衣服让她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了,这才得知女人26岁,因为不想给弟弟换亲而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秃头男人,这才逃了婚,后来女人就成了刘青林的老婆。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替刘青林生了个叫刘鑫的男孩子,17岁那年居然以全县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名牌大学,轰动了整个黄海县,连县长都上门祝贺了,还送上慰问金。这是后话。20年后,刘鑫居然在一个市领导后面当了几年秘书后也当上了黄海县的县长,只是刘青林的老婆没福气,在刘鑫当县长的前两年得了胃癌死了。刘青林于是又开始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儿子刘鑫曾将他带到城里,可儿媳受不了他身上的羊骚味,整天给他白眼,讨厌他,看到这个乡下来的公公喉咙就啯着想吐,弄得刘鑫两口子居然因为刘青林而分居了。刘青林一气卷起铺盖又回到山脚下的两间窝棚里,重操旧业,又养起了羊,靠买羊的钱维持自己的生活。
  只是这几年,快80岁的刘青林身体越来越差,一闭眼就想起自己死去的老婆来,时不时念叨着,你倒好,丢下我一个人独自享福去了,村里村外人都羡慕我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可儿子出息又有什么用呢,当了县长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村里老邓家的傻儿子,有个头疼脑热的还知道给老邓端汤送水。
  刘青林本想让村长给儿子刘鑫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病了,可能来日无多,让他带着孩子来看看,去他妈妈坟前烧烧纸钱。可村长老远看到刘青林居然绕道走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看来村长还在为去年的事记恨着。去年秋上,村长找到刘青林送上1万块钱,拜托刘青林给刘县长说说,看能不能将他安排在乡政府农路办,农路办的老钱开摩托车出车祸死了,好多村干部都盯着那个空着的肥差呢!刘青林钱没收,说这事我给你跑一趟。几天后,刘青林和村长跑了一趟城里,可刘县长的面也没见到,说在接待省检查团,村长的事知道了。可后来这事就没了影。
  刘青林走路都有些吃力了,更让他心冷的事以前对他客客气气的村民们,现在见了他也爱理不理的。看来自己真是死在家中臭了也没人知道。
  这天夜里,刘青林早早将几只羊在羊圈里关好,又自言自语起来,老婆子,你有福,我还给你端茶送水两年,现在你不在了,我病了没钱看病也罢,连喝口热水都得自己烧,不过这日子熬到头了,我很快就要去陪你了……正说着,突然门外“咚”的一声掉下了什么,莫非有人要偷羊?刘青林想,随他去吧,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眯着眼一会还是拉亮灯开门看看,一看,门口真有个报纸包着的纸包。刘青林看看夜色中没人,月光下依然只有远处黑幽幽的连绵大山横在屋前,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抓起纸包回屋了,关好门在灯下打开纸包一看,不由得竟跌坐在地上,好长时间缓不过神来,纸包里是一叠崭新的老人头钞票。
  大半夜的谁会把钞票丢在我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门口?难道是那死去的老婆子知道我病了没钱看病从那边给送来的?不可能的,人死就死了,就不会回来了,更不会给送钱来。
  刘青林一夜没合眼,那一叠钱居然有5000元。
  天亮后,刘青林从那5000元中抽出1000元,将剩下的4000元在家中藏好,找了辆送客的三轮车去山外看病,医生给他检查后又开了300多元药,嘱咐他要按时吃药,他的血压很高,并且有冠心病也很重,刘青林也听不懂,只知道医生说很重,再不看真的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死翘翘了。
  第二夜,又一次听到“咚”的响声后,刘青林打开门又捡到一个纸包,里面居然还是厚厚一叠百元钞票……
  第三夜的纸包里居然有3万元……
  刘青林数了数,有了这几万元他吃穿看病都不愁了,还能过几年舒服日子。
  第四夜,一个黑影再次出现在刘青林窝棚前时,犹豫着好像弯腰要下跪,刘青林悄悄摸上去一把死死锁住黑影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进屋里扔在地上,黑影趴在地上煞白着脸大口喘着气。
  “你给我转过身来,我就知道是你个孬种!”刘青林往地上吐了口痰气喘着大声骂。
  原来分管房产建设的刘大县长受贿60万元,得知房产公司老板被抓,纪委顺藤摸瓜在查他时,携款逃回老家的山里,不过他知道公安早晚会找上门来,藏在山里一直没回家。风声小了后,偷偷潜回家想看看年老体弱的父亲,才知道老父亲病了居然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内心悔恨不已的他这才上演了在父亲家门口夜里送钱的一幕。
  刘青林思来想去,从村长及村民们对他的态度大转变,猜测儿子刘鑫可能犯事了,这才来了出夜捉送钱人的好戏,送钱人果真是自己的儿子。
  那天夜里,刘鑫苦苦哀求父亲放了他,称他有个大学同学在南方开矿,他可以去投奔他,刘青林铁着脸说,痴心妄想,浪子回头金不换,县长咱不当了,钱退给人家,顶多坐几年牢,你还有好日子在后头呢!说完老泪直流。
  天亮后,刘青林翻了一座山找到村长家,让村长通知公安局,儿子刘鑫在家等着公安,他要自首……几个公安在村长的带领下走进刘青林的小窝棚,带走了被刘青林捆着的刘鑫,曾经的黄海县县长。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大学生还是国家分配。我从塔里木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英买里县,给苏瓦克书记当了两年秘书。苏瓦克书记不姓苏,他姓冷名兆祥。冷在维吾尔语中直译寒冷为“苏瓦克”,于是他连姓带名都维吾尔化了。
  为这,差点儿闹出误会。那年英买里县太爷改选,根据民族区域自治法规定县长是维吾尔族,三个副县长中只能选一个汉族。汉族副县长候选人有五个。一听没有“苏瓦克书记”,一大群面皮黝黑胡碴淼森的维吾尔族人大代表挥舞着选票嚷开了:“不行!除了苏瓦克书记谁也不选!”
  大会秘书说大家仔细看看,汉族候选人中第五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冷兆祥”即“苏瓦克书记”。那些黑脸代表才嘟囔着;“为啥放在尾巴上”,在选票上划了圈。唱票时满堂彩:“苏瓦克!苏瓦克!”汉话就是“冷!冷!”,真有意思。
  维吾尔族人大代表们心太热了,需要有点“冷”——“苏瓦克”!汉族人大代表很少有人投冷兆祥的票,但这并不妨碍“苏瓦克书记”当选副县太爷,因为在英买里县汉族才是少数民族而且少得可怜。
  汉族人集中在县城,说白了就是官场。在官场,“苏瓦克书记”可真是“冷”得很。那天,我在县委组织部被告知到雅曼苏乡当秘书,立即听到了汉族同胞们对冷兆祥的评价;“满身匪气”、“二秋中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中的二秋。”“雅曼苏就出这种人",为啥?“雅曼苏"是“野蛮的水”之意,水野自然人也野了。
  这些话倒激起我的好奇心:“我非常想去雅曼苏,我喜欢二秋。二秋比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僚好相处得多。”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我在雅曼苏乡给苏瓦克书记当了两年秘书。他当选了副县长后,碰到那些对选举结果忿忿不满的汉族同胞,我只有慨叹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比人与山之问的隔膜还要深厚。
  那我就讲讲维吾尔人如何把苏瓦克书记推向县太爷位子。
  雅曼苏小得可怜,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它孤悬于瀚海之中,象鲁滨逊待过的荒岛。乡政府所在的巴扎平时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耷拉着肚皮的黄狗偶而兴趣发作追逐一番,掀起一小股尘烟。但是,逢巴扎天就大不一样了。维吾尔人象被符咒唤出来似地从胡杨林,荒草滩,大漠深处的泉眼边来赶巴扎。雅曼苏立即红火一时。那排场很象—个喧闹的乐队:“总指挥”是拉凉面的乌斯曼,他挥动着的指挥棒是蛇一样扭动着的面团;“弹钢琴”的达吾提双手敏捷地翻动吱吱叫的烤羊肉串儿;“口琴合奏队”围在甜瓜摊边上,咂吧着蜜汁般的香甜;“打击乐器”集中在老桑树下,钉马掌的,打“皮恰克”(刀)的,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巴扎天一过这里又是静悄悄。“乐队”又忙着到另一处赶巴扎了。世界永远不会只在一个地方热闹。
  这里天高皇帝远,冷书记有绝对权威。我一开口称“冷书记”,他立即微笑着纠正说:“叫我苏瓦克书记吧,民族同志都这么叫,这样亲切些。”
  他三十五六岁,黑瘦,极精神。他妻子死活不肯到这里来,他和我一样当单干户。乡政府办公室两边是宿舍。民族同志一来总习惯上炕,于是我们的床必须起床就把被褥卷起来,床板当成了炕。
  荒僻野乡,民风淳朴。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饥则食,乐则歌。维吾尔老人中长寿者很多。他们信奉穆罕默德,乐天知命,只要腰带上鼓着两个馕就一天乐呵呵的。
  我很快喜欢上翻译官玉素甫。这个年轻家伙活泼幽默,有着维吾尔人特有的善良的狡黠。古尔邦节放假五天,他转亲戚转了二十多天才回来。我故意吓唬他说:“苏书记问了你几次咋不回来,回头要狠狠收拾你。”“真的?”他扬着乌黑的眉毛歪着花帽斜睨我一眼。见了苏书记,玉素甫满脸正经抢先发作:“唉!我这个官儿当得没意思,你们把我丢了二十几天不管我,也不派人找我。苏书记,你家要丢一只鸡你肯定会找的。难道我玉素甫就这么不重要吗?丢了二十多天没人找!我太伤心了……”
  苏书记和我一愣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玉素甫努力作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苏书记原来准备好的批评他的话一下子噎住了。
  那时县长书记坐北京212车,乡长书记是手扶拖拉机。那天,玉素甫神气活现地开着“大篷车”。“大篷车”是东风12型手扶拖拉机改装的,是乡政府专车。在雅曼苏乡它的威风象城市里的子弹头豪华轿车。玉素甫八字叉腿,两手抹来抹去转向加油门。听到突突声,乡民们抱着牛头驴头在路边肃立避之。
  初春时节,天地混沌。荒原如刚染过的大布斑驳陆离,浮尘如幛,蔽遮远目。我们一行八人检查开春引水准备情况。
  大篷车走走停停。老远看见明亮的一条直线的水流,被从斜方向拉走了。大伙儿站在决口对而议论着:
  有人跺着脚说“九村怎么回事儿?”“达吾提村长咋当的?”
  苏书记站在大渠埂子上,沉着脸绷着嘴唇。
  他私下讲过,少数民族干部心眼实,重亲情,品质朴实;吃苦性极强。但有的干部办事拖拉,玉素甫总结的对,那些村干部是“头一天‘马克’(行、可以),第二天‘约克’(没有办),第三天,‘恰达克’(出麻烦)了。”
  这不,九村就“恰达克”了。十天前,苏书记和肉孜乡长召开引水会议,五六十里长的渠上大小十五个决口承包到村,限五天堵好。达吾提村长平素办事拖拉,苏书记当场点他:“听清了没有?"“听清了。”“几天完成?”“五天!”“完不成咋办?”
  “雄达(这样),”他揪长了自己肥厚的耳垂子。全场哄笑。
  可现在,春水贵如油,那水裹着冰碴子无声地流着。后来我才知道戈壁滩上跑的水越多草越旺,牛也就越肥壮。难怪五天能堵好的决口老乡们要拖十天半月的。但当时我也很生气。
  玉素甫偷望苏书记一眼,转眼看到对岸冒出一个放羊的巴郎子,吆喝道:“来!快点。”众人应和道。“快点!”
  那巴郎子诚惶诚恐跑过来,在渠道对面站着,眨巴着眼睛。
  肉孜乡长命令道:“把九村达吾提村长叫来!"众人发一声喊。“巨古荣(快跑)!”
  巴郎子迅速消失在苍黄的枯草滩中。
  达吾提村长骑着汗气蒸腾的大黑马跑来,滚鞍下马,满面惶恐,气喘吁吁,站在大渠对面。
  众人静立等着苏书记发话。尊者先讲这是规矩。苏书记冷冷地甩过去两个字。“过来!”
  过来?!趟冰水过来?这太不近情理了。隔河就不能批评了?……
  达吾提村长犹豫着脱掉棉大衣,慢慢解着腰带,期望着这边岸上众人能有人替他说情。他失望了:平时啃大块羊肉彼此兄弟,到要下冰水时竟无一人说句好话!他心一横摸索着下了冰水,嘴咧到耳根,牙齿象啃牛筋般用力。
  冰碴子格格作响,达吾提拨开冰碴子好不容易到岸边。我正探身想去拉他一把,苏书记却威严地说“站住!”一句话就是定身法!
  达吾提哆嗦着抖出一句话:“苏书记……三天……三天不堵……你把我填进去……。”
  苏书记一句不发扭头就走。众人连忙跟随。
  大篷车突突地往前窜。
  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苏书记就四个字:“过来,站住!”就算完了!简单得近乎粗暴。他就不考虑维族同志怎么看汉族书记吗?后来我和玉素甫谈到这件事,玉素甫狡黠地一笑说:“泡一次冰水顶你上十堂教育课。你看达吾提那肚子像不像‘它吾孜’(西瓜),里面装着一群羊,肚子里烧得很,怕水泡吗……。”
  在车上,我仔细观察民族干部的神色。他们很坦然:达吾提咎由自取,理应如此。肉孜乡长甚至说在解放前巴依非用鞭子抽他不可。
  车子颠簸着,人们东倒西歪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玉素甫突然“外江”(哎呀)一声。我伸头一看西天扯起万顷烟尘,如天上黄河决口涛声隆隆。霎时间狂风大作,气流逼人。大篷车熄了火,玉索甫钻进车篷,大家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风头渐渐软了。我们从车篷中钻出来,掏着满耳朵沙子,肚子饿得前心贴后心,偏偏大篷车发动不着了。
  玉素甫登高一望说:“走!找吃的去。”
  旧社会新疆要饭的都骑毛驴,否则到不了下个村子就得渴死饿死。这羊达克戈壁方圆几十里没人烟。
  在一个土坡下有个胡杨枝扎成的羊圈。
  牧羊老人抖动着白胡子躬着腰轻轻碰碰我们的手:“基勒克吗?”(你好吗)他眼中有几分尊重几分慌乱:怎么接待这批贵客。
  玉素甫大大咧咧地说:“这是苏书记,肉孜乡长。有吃的吗?”
  “有,有,”老人打开柴门涌出一群泥塑般的羊来。他望着我们问吃哪一只。
  苏书记扫了一眼手一指:“就是它!”
  那只肥硕的黑绵羊不幸被点中了。老人轻轻走过去猛一把扯住了它后腿,顺手抽出了油腻腻的刀子。
  我们一个个躬腰钻进土屋。天窗透进昏暗的光使人看清了屋里陈设。仿佛电视片《望长城》中的焦建成的镜头展示的场景:炕上一席旧毡子,一口出土文物般的大肚铁锅,一摞呲着锯齿獠牙的土碗。
奥门新萄京8455,  大家围炕而坐,说说笑笑。维吾尔人是永不甘寂寞的,即使深更半夜戈壁深处只要有人就有歌声;三人碰面就是一台幽默。
  苏书记指着屋中的木柱问我:“你看这是啥?”那柱上密密的都是木炭划的黑道道。我茫然回顾,那副书呆子气引得一阵哄笑。
  苏书记笑着说。“这是他的日历。这条长道道是他赶巴扎的日子。”我象小学生一样直点头。我想起有一次大篷车在戈壁滩上奔驰,远远看见在一个光秃秃的碱滩上,有三个人如鸡争食头扎在一
  堆,屁股朝天。苏书记问我他们在干什么,我摇摇头。苏书记说他们在吸莫合烟。走过去一看我不得不赞叹打柴人的机灵。他们没有纸卷烟,就用刀在平坦的硬地上抠个洞,放上莫合烟.每人衔一枝空心芦苇杆插入洞中。火柴一点各自用力吸个痛快。
  这群聪明的烟鬼!苏书记叫我赏他们几张旧报纸。打柴人喜不自胜,我们一走他们就争夺起来。
  羊肉煮熟了,浓香弥漫小屋。大家蘸着土盐水啃羊肉,那味道美极了!滑溜、鲜嫩、甜美,一口下肚浑身熨贴。上小学时老师讲“羊大为美”,“美就是一只大羊”,实在纳闷。今天才算理解了“美”……然而,老人这么穷,放的是村里人的羊。吃他的羊至少应当有点歉疚,哪能颐指气使。“就是它!”……
  我递给老人一块肉。老人干涸的眼中透出感激和谦恭,双手捧着羊肉撩开胡须轻轻啃着,核桃皮般的皱纹被牵动了。
  吃完肉,大家急着赶路。苏书记宣布:按雅曼苏的规矩每人交五毛钱。玉素甫一一收钱。
  我心里一格登:县城一公斤羊肉22元,乡巴扎是18元。权力使金钱的价值倍增。我交给玉索甫五角钱,又悄悄把一张大团结压在土碗底下,如释重负钻出了门。
  谁知我们走出不远,背后传来喊声。老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油乎乎的手上捏着那张大团结:“……哪位客人丢了10元钱……’
  大家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拿目光扎着我。玉索甫耸耸肩膀从老人手中收了钱。我满面通红。
  苏书记意味深长朝我笑了笑……
  春风孵出满地绿芽儿。苏书记的试验田里苜蓿翠芽满地,常有老乡摘嫩芽儿,苏书记叫我招呼一下试验田。少数民族妇女小孩,骂不得赶不得,咋招呼?老远就张牙舞爪吓跑她们了事?我叫玉素甫用维文写个大牌子“严禁摘苜蓿违者罚款5元。”
  “啊!苜蓿也涨价了?当然,书记的苜蓿嘛!”他夸张地嘴作圆状,“我给你写。但没有用……"。
  果然,牌子往地头一插坏了事:乡民极有好奇心,在戈壁滩上看蚂蚁打架都半天不走,何况地头插牌子?地里竟踩出几条小路。
  我懊丧地拔掉牌子。“嘿……”玉索甫嘲弄地笑着说,“看我的!”
  他叫来了几个巴郎拖来一只死驴,大声吆喝着拖着死驴在苜蓿地里碾了一遍,然后甩在地头,喧嚣而去。从此再也没人摘苜蓿叶了。
  苏书记听玉素甫绘声绘色把我的书呆子气糟踏一通后哈哈大笑。他对我说:“雅曼苏的事要按雅曼苏的方法去解决。”口气郑重,不容置疑。
  “过来!“站住!”“就是它!"……死驴!这些就是雅曼苏的方法?!
  我迷惑不解了。但是,达吾提村长来了个冰水浴,决口两天后就堵好。黑格尔说存在就是合理的。
  后来发生的事更有意思。
  那天,派出所所长艾力匆匆来找苏书记:乡巴扎供销社会计室被盗,丢了一千多元。
  雅曼苏乡民风极淳,从未发生过这么大的盗窃案。因此人心震惊,议论纷纷。现场早被看热闹的人踏平了。
  苏书记和艾力所长到处了解情况。苏书记神情沉着,胸有成竹。奇怪的是他往乡政府对面的清真寺去了几趟。
  那天傍晚,苏书记神秘地对我说:“秀才同志,今晚辛苦一趟,守夜。让你看个稀奇事,你可以写个《新福尔摩斯探案集》。”他说今晚有人把盗走的钱财送回原处!
  我满腹狐疑跟着艾力、玉素甫悄悄潜入供销社破院子中,藏在角落里。
  大漠荒村,夜格外静。既无蛙声又无风。只有不远处马在嚼草悉悉索索。星光如碎冰镶嵌在黑天鹅绒上,晶莹剔透。

2 望草湖静静的,这是一片悲伤的湖,也是一片多情的湖。 望草湖就是北湖,传说这儿曾是苏武牧羊的地方。多少年前,这儿曾是碧波荡漾,水草茵茵。沙乡有位叫望草的女子,因痴恋气节不凡的牧羊人苏武,常常站在北湖边,怅望那个怀抱使节棒的英气男人。月圆月又缺,春去秋又归,十九年恍然而过,妙龄女子白发早生,双目失明,却最终未能向心上人诉一曲衷肠。苏武解除囚禁,随使节归汉的那一天,痴情女子纵身投入湖中,为情而去。沙乡人为纪念她,也为了表达对美好爱情的向往,遂将北湖改为望草湖。谁知多少个世纪过去了,当年草肥水美牛羊成群的望草湖,如今早已是一片盐碱地,旱沙滩。林雅雯还没到沙湖县前,沙湖县政府作出一项决定,划地招商,鼓励当地农民还有外乡人前来垦荒种地,改造沙湖。几年过去了,当年规划的农场非但没成规模,反而因地界或产权引发的纠纷源源不断。开发商与乡政府,开发商与开发商之间,纷争不断,冲突迭起。 这两年,林雅雯为北湖的纠纷,也没少付出努力。就在冯桥视察沙湖的前一天,苏武乡的毛乡长还跑到县上向她诉苦,说工作实在没法干,开发商不把乡上的干部当人,说话口气能噎死人,老百姓又骂他们是汉奸,签订不平等条约,把偌大的一个望草湖白给了人。 林雅雯当时心说:"活该,谁让你们好大喜功,盲目开发,弄下这个烂摊子,看咋收拾?"转念一想,毛乡长跟她一样,也是无辜者,是跑去给别人擦屁股的。当年的始作俑者,早已因开发望草湖的骄人政绩,升到市里面做官去了。 一提这些事,林雅雯的心就痛,就愤。"政绩"两个字,害了多少事,坑了多少人!可作为后来者,她还得在政绩上下功夫! 苏武乡位于沙湖县最北部,跟胡杨乡毗邻。两个乡原本是沙湖的南湖跟北湖,中间隔着长城。这长城也不知哪年修的,有说是明长城,也有说是秦始皇修的,总之,是一道土墙子将南北二湖分隔开来。两个乡的情况大同小异,都是干旱缺水,沙化现象严重,眼看要立不住人了。不同的是胡杨乡属于流域以内,苏武乡划在流域外。这流域,就是令人头痛的胡杨河流域。 林雅雯是一大早就出发的,赶到苏武乡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远远的她就望见,乡政府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又像是在上访。林雅雯刚来时,一看到这种场面,就吓得不知所措,面对那些怒火中烧的农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现在,早已锻炼了出来。按沙乡人的说法,经多见广,皮厚了,脸成城墙了,怎么轰也不怕。 孙愔见状,心虚地问:"林县,要进去吗?" "不进去跑来做什么?"林雅雯反问了一句,脑子里,已在紧急思忖对策。 车子刚到乡政府门口,还没来得及停下,就有人从院里跑出来,边跑边喊:"县长来了,我们找县长!"里面的人一听来了县长,全都转了身。他们知道跟毛乡长嚷也是闲的,如今的乡政府,除了催粮,再就是抓计划生育,大的事儿,屁也解决不了一个。 林雅雯走下车,冷冷地扫一眼众人。这是一种气势,也是一种心理策略,无论心里怎么想,样子上,必须做得生气,不耐烦,而且要带点儿威严。要不,等一会你说的话,就也成了屁,没人理睬的。 "什么事?"她问带头冲上来的徐大嗓子问。 徐大嗓子五十来岁,长得老,看上去有六十岁,林雅雯是在处理土地纠纷时跟他认识的。此人以前在村办小学当老师,有点文化,后来转正考试没通过,辞退了,因此对乡政府有了仇。前些年仗着他当老师时那点儿威望,也在望草湖弄了块地。没想他刚一弄到手,望草湖的政策变了,既不允许小户开井,也不允许私下倒卖土地,只能将土地交回乡上。徐大嗓子似乎买地时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乡上县上干到底。在县乡两级没批准的情况下,他擅自鼓动六个小户,每人集资一万五,在望草湖边上打了眼井。水还没送到地里,就被县水利局关井队强行关停了。于是,徐大嗓子的上访之路便开始。林雅雯第一次到苏武乡的时候,没搞清徐大嗓子的为人,听了他几句话,认为他讲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就道:"你的事我记下了,三天后你到县上来,我给你答复。"没想徐大嗓子跟后就甩出一句:"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钱,你给我报销?" "报销!"当时的林雅雯是想尽快制止事态,同时,也想给乡干部们做个表率,别见了农民就吹胡子瞪眼,不拿人家的事当个事。谁知,她的轻率给她埋下了祸根。等回到县上,一了解望草湖土地纠纷的前因后果,她就知道,自己态表得太早了,不但早,而且表得有些荒唐。 第三天,徐大嗓子来了,不只一个人来,浩浩荡荡,带了一大队人马,是包专车来的,径直开进县政府,见人就说:"是林县长让我来的。"等进了办公室,面对吃惊的林雅雯,徐大嗓子就没那天那么友好了。从肩上把铺盖圈一扔,慢条斯理地掏出旱烟锅,点上抽了。林雅雯刚说了句这儿禁烟,徐大嗓子就扯起大嗓门:"啥都禁,你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其他人见状,也都学他那样,在楼道、卫生间、还有别的办公室里,打起了地铺。一看,就是集体商量好了要大闹一场。 那天的林雅雯惊了,呆了,她还正愁着要是徐大嗓子来,怎么跟他说?没想,徐大嗓子给她来了这一手。徐大嗓子像是料定她给不出啥答复,索性不要答复了,就要她的难堪! 林雅雯结巴着,惊怔着,甚至控制不住地抖索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场面。那是她第一次遭人围攻,也是第一次遭人谩骂。徐大嗓子连问了三声:"林县长,答复呢?"见她赤红着脸不说话,虚张声势地就火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清官,是个为民办事的官,哪知你也是一丘之貉,一个只说空话不办实事的官僚分子。" "官僚分子!"外面的人附和道。 后来她说了一句,让他先把人带走,具体的事儿,让他一个人留下来谈。徐大嗓子嚯地站起,旱烟锅在玻璃茶几上重重磕了几下:"我留下咋的,你还能抓了我不成?人民政府就是人民进的!我的问题不解决,我不会回去,他们也不会回去。" "解决问题要有解决问题的方式。"林雅雯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心想既然是群众上访,就按群众上访的程序解决。说着话,她打电话叫信访办主任。哪知不叫还好,一叫,徐大嗓子的牢骚话又来了:"想推诿啊,我们谁也不见,今天就见你县长!"僵持了一会,林雅雯才明白,徐大嗓子根本不是跑来解决问题的,他是跑来耍自己威风的。 林雅雯定了定神,感觉单是害怕也不是个办法,凡事都有个开头,不能让同楼上办公的副县长们看笑话。说来也怪,那一天,楼上几个副县长都在,居然没一个站出来制止。强光景偏巧又不在,这戏,就由她一人唱了。付石垒倒是出来过,但也只是象征性地跟徐大嗓子讲了几句,然后站楼道里吆喝羊群似地叫了几声:"回去啊,全都回去。"就又不见影了。 那一次若不是祁茂林,林雅雯真是下不来台。徐大嗓子像是吃定了她,任凭她怎么耐上性子做工作,就是听不进去一句。林雅雯后来也是豁了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坐到啥时候,如果真能坐出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我给你徐大嗓子记功。就在局面僵持时,祁茂林从市里回来了,一听秘书说政府这边出了事,歇也没歇,就赶了过来。看见徐大嗓子的一瞬,祁茂林真是有种扑上去抽这家伙一顿耳光子的冲动。徐大嗓子像是也怕他,见他进来,突然躺在地上,耍起了死狗。 "给我拉起来!"祁茂林喝了一声,就有秘书连同工作人员冲徐大嗓子下手。徐大嗓子抢在被别人拉起来之前,自己站了起来。不过他的表情也是豁出去的,反正到了这份上,害怕也是闲的,不如来一次硬碰硬,看他祁茂林咋说。 "打电话叫公安,把这禽兽关进去!"谁也没想到,祁茂林会吼出这么一句。林雅雯有点惊,秘书也有点惊。一看祁茂林的脸色,秘书不敢怠慢,掏出电话,就给公安局打。徐大嗓子怕了,战战兢兢道:"我跑来解决问题,你凭啥抓我?" "凭啥?你干下的丑事你不清楚,要不要我给你讲出来?你个吃五谷不干人事的,还有胆跑这地方闹。先抓进去,出了问题我负责!"一听这话,徐大嗓子吓得掉头就跑,铺盖卷都没来得及拿。秘书要追,祁茂林轻轻咳嗽一声,目光示意秘书,别多事。 一同来的人见祁茂林发了威,徐大嗓子又吓得逃了,紧忙收拾起东西,往外走。半小时后,办公楼静了下来。不知何时掺在人群中的付石垒正欲说话,祁茂林狠狠瞪他一眼,冲林雅雯说:"你到我那儿去一趟。"说完,自个下楼,先走了。 也是在那次,林雅雯知道了望草湖的问题为什么久久得不到解决,知道了徐大嗓子为什么如此嚣张,敢聚众围攻她。"这事做的,真是没屁眼,我都丢人丢得没法跟你说。好了,这事你就甭插手了,谁留下的后患,让谁去解决。有本事他们就往市里闹,省上闹,反正我祁茂林是没办法给他们解决!"说完,祁茂林点了烟,狠抽。祁茂林是很少抽烟的,他的肺不好,但那天,祁茂林抽得凶。抽着抽着,突然问:"你咋跟徐大嗓子扯上瓜葛了?" 林雅雯红着脸,将前几天去望草湖的事跟祁茂林说了。祁茂林叹一声:"往后去哪,先打声招呼,你刚来,情况吃得不透,沙湖的事儿,复杂着哩。没一年两载,你怕是整不出个头绪。"说完,顿了一会,见林雅雯纳闷,又道:"知道这个徐大嗓子是啥人?" 林雅雯摇头。 也就是那天,祁茂林告诉林雅雯一件原本不该告诉她的事儿。 徐大嗓子到底是个啥样的人,祁茂林为什么要骂那样的话,骂了,徐大嗓子为啥就能急慌慌地溜掉?这事,祁茂林原本准备将它烂在肚子里,可那天,祁茂林还是忍不住给说了。 事情缘于一个叫白兴光的老师。白兴光原来也是苏武乡的民办教师,转正考试那年,他跟徐大嗓子考了个并列第三,可那所学校只能转正两个。徐大嗓子明显占有优势,因为他嘴会说,又会来事儿,村上乡上人缘都不错,而且舍得花钱。有消息说,学区领导考评的时候,徐大嗓子家的一圈羊不见了,有说吃掉的,也有说卖掉的,总之,跟学区领导有关。就在教育局公布名单的前一天,当时的县委副书记祁茂林收到一封信,信是白兴光写的,具了实名。白兴光检举徐大嗓子有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他猥亵女学生,以给学生讲题或谈心为名,将本该放学回家的女生留在学校,留在他那间宿舍兼办公室里,搞下流动作。白兴光说得很具体,还点了遭徐大嗓子猥亵的女学生的名,那可都是些十一二岁的娃娃呀。祁茂林气炸了,信还没看完,就提起电话打到了教育局:"给我把苏武乡那个姓徐的畜生扒拉了!这个挨枪子儿的,他要是能当老师,沙漠里的骆驼都能当!"骂完,祁茂林稍稍平静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就这么处理了还欠妥,于是悄悄找来纪检办的人,让他们火速去苏武乡,暗中查访一下信中检举的问题。几天后,派去的两个人回来了,心事沉重地说:"事儿像是有,但不太严重,是有娃娃们受到不同程度的骚扰。可惜当事人都不站出来说话,怕毁了娃的名声。"祁茂林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将此事压了,既没处理也没往上汇报。 "毕竟,这关乎十几个娃娃的一辈子啊,这畜生!"那天说完,祁茂林发出这样的叹。 徐大嗓子的教师自然没被转正,但关于那事儿,一直没人跟他提,他以为做得很隐蔽,天不知地不觉。哪知,时隔多年,县委书记差点当着众人的面给他喊出来。 徐大嗓子在家里安稳了半年,仅仅半年,便又蠢蠢欲动了。如今,他仗着手里挣了几个钱,儿子又研究生毕业,分配在省里某个部门,自以为有了后台,在村里,渐渐又成了一霸。 今儿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徐大嗓子召集来的,他现在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官——村民维权委员会主任。 听见林雅雯问,徐大嗓子咳嗽了一声,他的嗓子现在不行了,远不如两年前那么响亮,听说是一场病给害的。不过,用足了劲,还是能喊出很高的声音。 "还能是啥事儿,老事儿,这都老皇历了,我都羞得不敢上政府的门。"徐大嗓子说。 林雅雯没接他的话茬,两年时间,她学会了如何跟徐大嗓子这种人打交道。 "毛乡长呢?"她问闻声赶来的乡秘书。 "在里头,让人围着,出不来。"秘书是个小青年,一看徐大嗓子等人堵在县长面前,很是发急,但又不敢对徐大嗓子说什么。在乡上,谁要敢跟徐大嗓子讲理,谁就没个安稳,他能一天到晚跟着你,跟你胡搅蛮缠。 林雅雯瞅一眼乡秘书,说:"没事,告诉毛乡长,我先到湖里走走,让他处理完群众的事儿,到湖里找我。"说完,她瞥了一眼徐大嗓子,放开脚步,朝湖里去。 徐大嗓子没敢拦,但又不甘心,跟在林雅雯屁股后面,也往湖里去。 这是林雅雯用的一点儿小计,她料定只要自己去湖里,徐大嗓子一定会跟来,其他的人不用再说,自然也会跟来,用不了多时,乡政府的院子就空了。林雅雯边往前走,边拿眼往后看,果然,人们跟着徐大嗓子,陆陆续续往沙湖里走了。 沙湖早已看不出是沙湖,干涸绝水不说,这些年让开发商折腾的,四处是废墟。前几年本来已平整好的地,去年又推翻,重新平整。结果平到一半,仗打起来了。开发商跟村民打,打了半年,最后把最大的开发商钱生福打进了医院。眼下钱生福的女儿钱小芊正跟湖湾村的村民打官司,湖湾村已有六个人被拘留,这事一度闹的成了大新闻,跟"121"惹出的风波差不多。幸亏县上出面阻止的快,要不然,后果比这还严重。 一踏进沙湖,林雅雯的心就沉了,重了。这湖曾是沙乡人的福,是沙乡人的生命之源,沙乡人正是靠了它,才得以生存,得以繁衍,得以一代代的活下来。兴许,是沙乡人繁衍得太快了,湖有点承受不起,慢慢地,浅了,干了,水尽了。祁茂林曾说,他当苏武乡党委书记的时候,这儿还能看得见水,尽管少,可怜巴巴的一层,连只鸡也淹不死,但毕竟有水。有水才能有绿,才能有活气。似乎转眼间,那薄薄的一层水儿不见了,沙湖露了底,泛了碱,变得让人不敢认了。每每跟林雅雯提起沙湖,祁茂林总要忍不住唏嘘上一阵子。 "要说,我们都是罪人啊。"这是他动不动就要说的一句话。林雅雯理解他,一个人跟一片土地久了,真就会生出一种很怪的感情。祁茂林尽管不是沙乡人,但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一直在沙湖县转悠,沙湖算是他的第二家乡。他的心里,应该藏有一个沙湖的,这份情感,怕是林雅雯这样的人永远也感受不到。祁茂林说,当年之所以出台那些优惠政策,鼓励私营老板进入沙湖搞开发,也是情势所逼。 "有时候情势逼起人来,真是没办法,你干久了,便知道其中滋味。"祁茂林跟她谈完沙湖开发的前前后后,曾发出这样的叹。当时林雅雯不理解,认为祁茂林在推卸自己的责任,现在,她渐渐懂了,人在位子上,真就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林雅雯一边走,一边乱想。脚下的沙湖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是脚踩到盐碱地上,盐碱咬噬鞋底的声音。这儿的碱是越来越厚了,厚得就跟雪一样,整个北湖白茫茫一片。难怪毛岩松说:"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整个沙漠都要变白。"毛岩松就是毛乡长,他说的折腾,就是县乡关于望草湖的政策。 望草湖最早的开发政策是由县上制定的,当时省上提出一个宏伟构想,要将千里丝绸古道建设为商品粮基地,还制定了详细的发展规划。这样的构想本来跟沙湖县不沾边,沙湖有沙湖的现实,也有沙湖的难处。可偏偏,有人就耐不得寂寞,非要跻身往里凑热闹。这一凑,便凑出一个开发望草湖的远景规划。祁茂林说,这规划县上讨论了几个月,又拿到市里去论证,市里起初不大同意,认为这规划脱离实际,有杀鸡取蛋之嫌。但时任县委书记的朱天成不甘心,他再三强调,在建设商品粮基地这一重大战略举措中,沙湖县绝不能落后,绝不能将自己置之度外。 试想一下,如果将茫茫大漠还有干涸的南北二湖变成油绿的庄稼地,那该是多么壮观的一道风景。不,这不能叫风景,应该叫宏伟蓝图。 朱天成不死心,除了三番五次找市上,重新论证,重新评价,他还四处找专家,找沙湖县走出去的老领导,老关系,让他们为沙湖县的未来鼓噪说话。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很权威地说:"沙湖为什么不能建成商品粮基地?这不是条件允不允许的问题,而是思想认识跟得上跟不上形势的问题。沙湖县有那么多的荒漠废地,为什么不能把它们变成良田?" 就这一句话,市上的态度立刻发生变化,不但很快通过了方案,还专门成立一个工作组,深入沙县,现场督导。于是,在县乡村三级尚未达成共识时,关于开发望草湖的各项优惠政策便已出台。应该说,当时出台的"望草湖十二条"是带有鼓舞性的,对吸收资金,鼓励民间资本进入农业建设确实起到了积极作用,这一点祁茂林也不否认。但错就错在,配套的东西没跟上。县乡村三级都有权批地,都有权搞规划,而且发展到后来,演变成了谁投资谁受益,谁圈地谁卖钱。县计委、乡政府、村委会三家都拥有说话权,但三家的职责权限还有对土地的最终归属一直未得到解决,结果就出现重复出让土地,乡上否决村上,县上否决乡上的恶性否决事件。等发现问题严重到无法收拾时,他们才明白,政令是不能从几个口乱出的,钱也不能谁见了都收。 "核心问题就是太盲目,认为北湖的土地多得卖不完,经办人员往那儿一站,手指一下,说这块地你开发,这块地就真成你的了。结果,县乡村三级利益分配不公,索性抢着卖,抢着收钱。因为十二条明确规定,收益自支。"祁茂林说。 "还有就是人情地关系地太多,你真是搞不清,哪块地是卖出的,哪块地是送出的。反正到处有人批条子,随时有人打电话,荒芜多年的北湖那两年简直成了香饽饽。如今拿到法庭上的合同,就连当初的经办人员都搞不清,这些合同到底是咋签的。"祁茂林又说。 林雅雯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她真是不明白,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怎么会搞得如此混乱?难道就连卖地首先要搞清四址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都不晓得?后来听了祁茂林的解释,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县上和乡上都是按图卖的,图上的确划清了四界,而且哪一块属县管地,哪一块属乡管地,哪一块才是留给村上的都标得清清楚楚。但,图跟实地有严重的误差,而且图上标的什么三道岭子二道沟五道梁都是测绘人员道听途说的,并没实地详查,跟村民们眼里的北湖风马牛不相及,这才引出后面一系列纠纷。 荒唐吗?的确荒唐。但它确确实实就发生了。到现在,有些合同上的地在哪儿,还是说不清。因为当年有一部分人,签了合同并没去开垦,而是玩起了倒卖合同的把戏。如今手持合同的,却冤枉得找不到地。 林雅雯到沙湖县两年多,几乎每两个月就要处理一起土地纠纷案,真是越处理越乱,越调解纠纷越多,到现在她自己也搞不清,同一块地,到底许过多少家主儿。 想到这儿,她不自禁地笑了笑,笑得有几分涩,几分苦,还有几分无奈。 正要往前面的二号区去,徐大嗓子追了上来。徐大嗓子一脸怨气,显然,他对林雅雯的态度很不满。"鼻子里插根葱,装什么象啊,问题不解决,我让你们谁也不得好过。"徐大嗓子心里恨了一句,硬给自己壮了壮胆,跑到前面,堵住林雅雯:"县长大人,钱啥时给呀?" 林雅雯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她在考虑,是该采取果断措施解决问题了,再拖,不但会把北湖拖成一块废地、死地,就连沙湖县的投资环境,也要受到巨大影响。这么想着,她回过头,冲身后嘀嘀咕咕的湖湾村村支书杨泥漫喊:"老杨你过来。"杨泥漫一听县长喊他,急猴猴地跑了过来。 "我上次交代你的工作,进行得咋样了?"林雅雯问。 杨泥漫脸上的表情哗地紧住,局促地挠了挠头,又怯怯地冲徐大嗓子望了望,道:"这事儿……还没个头绪。" 一看杨泥漫猥琐的样,林雅雯便清楚,事情还是出在徐大嗓子身上。她不无懊恼,也痛恨政府这只手太软。一个徐大嗓子,竟能左右得了整个望草湖的局势,这样下去,工作还怎么开展? 这次下来之前,林雅雯已将望草湖的所有资料都调查清楚,她知道,徐大嗓子之所以这么张狂,不只是他手里握着三份合同,也不只是关井队强行填了他的井,徐大嗓子背后,还有一个人! "老杨,这么着吧,今天你给我个面子,把乡亲们带走,别老想着闹,闹是闹不出结果的。今天我想跟二区的开发商谈谈,等二区的事解决了,你们那点儿事,不是啥问题。"林雅雯的口气似乎是在求着杨泥漫,但她的目光,却分明在告诉杨泥漫,今天这人,你必须带走!杨泥漫当支书当了十年,早当精了,当油了,上级官员眨一下眼,他都能猜出官员心里想什么。林雅雯的话虽软,但软跟软不同,他看得出,今天的林雅雯,是带着刀来的,是带着斧子来的,要砍的,并不是哪棵树,而是他们这些缠在树上的藤。 他立马堆出一脸笑,很顺从地说:"行,林县长,今天我听你的,你怎么指挥我怎么做。人我这就带走,实在带不走的,还得给你留着。"说完,朝身后跟来的村民喊:"都到我家去,等一会县长跟乡长去那儿,大家有话就到我家去说。" 人们先是犹豫着,害怕徐大嗓子阻拦,可这一天的徐大嗓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居然没跟杨泥漫较劲儿。杨泥漫这才畅畅快快将人带走了。 不多时,毛岩松赶了过来,气喘吁吁,见面就说:"你看我这儿,乱得跟马蜂窝一样,县长来了也没法接待。"林雅雯笑笑,对这个部下,她有点偏爱,甚至有点过分的信任。这信任一半来自于毛岩松的工作能力,一半,缘自他对北湖的感情。林雅雯有时想,为什么像毛岩松和朱世帮这种类型的干部,反而在当下的环境里不受欢迎? 一心对下还是一心唯上,这对乡镇一级的干部来说,真是个深刻的命题。毛岩松原来在新井乡当乡长,北湖土地纠纷发生后,往苏武乡派干部,一度成了县上第一大难题。林雅雯到县上不久,乡镇一级干部有过一次大调整,组织部最初的方案是让毛岩松回县上,担任区划办主任,林雅雯在众多的干部中发现了他,坚持让他来苏武乡,担任一把手。事实证明,林雅雯当初没看错人,在毛岩松的事情上,她坚持得对。 "闲话少说,方案准备得怎么样?"林雅雯今天到望草湖来,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想跟毛岩松讨论下一步北湖的发展方向。朱世帮的方案给了她很大启发,为什么不能让苏武乡的农民也成立一个公司,让农民自己开发和再造北湖呢? "快了,再有一周,估计就能弄妥。" 两个人说黑话一样,边说边往前走,二号区的几个老板看见他们,从推土机上跳下来,往这边走。身后,徐大嗓子照旧跟着。林雅雯示意毛岩松,先甭理他。毛岩松偷偷一笑,其实他心里,对徐大嗓子的事已有了解决的办法,不过,暂时他还不想给他解决。他跟林雅雯一个心思,要逼着徐大嗓子把身后那个人说出来。

六月的一天,县长在乡长一行人陪同下,为了表示亲民徒步前往乡政府考核政绩。但,似乎县长的新牛皮皮鞋,不太适应乡间沙石路,脚跟老踩到鞋跟,县长再一次弯腰把鞋子穿好。不料,县长肚子太大,弯腰时,竟然把裤拉链给崩开了,大红的内裤看的那是一清二楚!

县长浑然不知自家裤拉链开了,依旧兴致勃勃的谈笑风生,这可把乡长一行人给愁坏了。你说可咋办啊?告诉县长裤拉链开了,然后当众拉拉链,这影响不太好!万一县长要是一恼,政绩考核过不了,找谁哭去啊?!

正当,乡长急得满天大汗之际,有人给乡长支了个招,乡长听后眼溜子一转,这方法行!

“县长,要不去参观本乡新建的生态厕所?”乡长上前问道。哪知,县长已经热得油汗直冒,正后悔自己亲啥子民,徒步去考核,干啥不坐小车去!幸好这离乡政府不远,一心想去吹空调,谁有空看那什么破生态厕所!乡长不死心连问了好几遍,县长烦了,“你要去上厕所你去啊,干啥拉上我啊?”

乡长一听,无奈了,只好一个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朝县长做个拉拉链的手势,正巧,一只鸟飞过,吸引了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县长,无视了乡长的手势。并且,乡长在县长的心目中地位下降许多。

望着县长不知趣一直向前走去,乡长秘书可慌了神,县长没拉拉链,万一让什么狗仔队看到了,一准指责县长生活做法腐败,连拉链都没拉!这…这。不太好!

正当,乡长秘书急得那是满头大汗之际,有人给乡长秘书支了个招,乡长秘书眼溜子一转,这方法行!

乡长秘书躲到一旁,赶忙打电话给这附近的村长,村长听后,不敢怠慢,赶紧招几个大壮汉,站在县长必经之路上候着。望着县长一行人到来,几个大壮汉解开裤腰带,往田边的稻谷狠狠地施了一遍肥,尿完之后,揪过头来,嘴巴凸成“拉拉链”三个字的口型,并且还对着县长连拉了三下拉链

县长火了,还敢有人在县太爷面前撒尿,还撒的那么欢!吃了雄心豹子胆是不是?!竟然还敢吹口哨,虽然没吹响,但,这是对县长权威的一种挑屑!好家伙,这次考核,否想过了!要不是这离乡政府很近了,县长早就拂袖而走了!县长压了压火气,板着脸,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乡长秘书一看县长虎着个脸,暗道一声坏了,但,乡长秘书不死心,凑前说“县…长…”“县什么长!”县长回过头来,吼了一句,吓得乡长秘书当时脖子一缩,不敢在说话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县长被指责生活作风腐败吗?不行!突然乡长秘书灵光一闪,躲到一旁,赶忙打电话给乡政府门口接待人员交代了几句。

历经千辛与万苦,县长一行人总算到达了乡政府门口。可是接待人员的裤拉链都没拉,里面的内裤看的一清二楚!正当县长摸不着头脑时,也不是谁喊了一句,“一二三”接待人员纷纷把裤拉链连拉了三下。县长顿时一惊,低头一看,自家裤拉链没拉,大红内裤看的一清二楚,当场县长就晕倒在地!

编辑:奥门新萄京8455 本文来源:县长裤拉链开了,苏瓦克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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