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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光遗忘的年长者,短篇随笔

时间:2019-11-15 13:46来源:奥门新萄京8455
摘要 被时光遗忘的年长者,短篇随笔。:一九四一年的一个夏天,我坐着马车拉着货物赶往两百多里地以外的一个镇子去,车夫大约是太粗心了,走错了地方,在那里碰见了一群日本兵

摘要被时光遗忘的年长者,短篇随笔。: 一九四一年的一个夏天,我坐着马车拉着货物赶往两百多里地以外的一个镇子去,车夫大约是太粗心了,走错了地方,在那里碰见了一群日本兵,他们看见我的马车后一拥而上,我急忙让车夫回头,他挥舞着鞭子,马跑得很快。 ...

黑骏马的结局真好,有了自己的家园,那些艰难的日子全都过去了,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以前,黑骏马常常以为自己依然是在伯威克庄园的果园里,和老朋友一起站在那些苹果树下。

据大姑讲,爷爷年轻时可是村里的一条龙。

牛车上金花菜在三月的末梢就开遍了溪边。我们的车子在朝阳里轧着山下的红绿颜色的小草,走出了外祖父的村梢。车夫是远族上的舅父,他打着鞭子,但那不是打在牛的背上,只是鞭梢在空中绕来绕去。“想睡了吗?车刚走出村子呢!喝点梅子汤吧!等过了前面的那道溪水再睡。”外祖父家的女佣人,是到城里去看她的儿子的。“什么溪水,刚才不是过的吗?”从外祖父家带回来的黄猫也好象要在我的膝头上睡觉了。“后塘溪。”她说。“什么后塘溪?”我并没有注意她。因为外祖父家留在我们的后面,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村梢上庙堂前的红旗杆还露着两个金顶。“喝一碗梅子汤吧,提一提精神。”她已经端了一杯深黄色的梅子汤在手里,一边又去盖着瓶口。“我不提,提什么精神,你自己提吧!”他们都笑了起来,车夫立刻把鞭子抽响了一下。“你这姑娘……顽皮,巧舌头……我……我……”他从车辕转过身来,伸手要抓我的头发。我缩着肩头跑到车尾上去。村里的孩子没有不怕他的,说他当过兵,说他捏人的耳朵也很痛。五云嫂下车去给我采了这样的花,又采了那样的花,旷野上的风吹得更强些,所以她的头巾好象是在飘着。因为乡村留给我尚没有忘却的记忆,我时时把她的头巾看成乌鸦或是鹊雀。她几乎是跳着,几乎和孩子一样。回到车上,她就唱着各种花朵的名字,我从来没看到过她这象样放肆一般地欢喜。车夫也在前面哼着低粗的声音,但那分不清是什么词句。那短小的烟管顺着风时时送着烟氛,我们的路途刚一开始,希望和期待都还离得很远。我终于睡了,不知是过了后塘溪,是什么地方,我醒过一次,模模糊糊的好象那管鸭的孩子仍和我打着招呼,也看到了坐在牛背上的小根和我告别的情景……也好象外祖父拉住我的手又在说:“回家告诉你爷爷,秋凉的时候让他来乡下走走……你就说你老爷腌的鹌鹑和顶好的高粱酒等着他来一块喝呢……你就说我动不了,若不然,这两年,我总也去……”唤醒我的不是什么人,而是那空空响的车轮。我醒来,第一下看到的是那黄牛自己走在大道上,车夫并不坐在车辕。在我寻找的时候,他被我发现在车尾上,手上的鞭子被他的烟管代替着,左手不住的在擦着下颏,他的眼睛顺着地平线望着辽阔的远方。我寻找黄猫的对候,黄猫坐到五云嫂的膝头上去了,并且她还抚摸猫的尾巴。我看看她的蓝布头巾已经盖过了眉头,鼻子上显明的皱纹因为挂了尘土,更显明起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醒转。“到第三年他就不来信啦!你们这当兵的人……”我就问她:“你丈夫也是当兵的吗?”赶车的舅舅,抓了我的辫发,把我向后拉了一下。“那么以后……就总也没有信来?”他问他。“你听我说呀!八月节刚过……可记不得哪一年啦,吃完了早饭,我就在门前喂猪,一边啌啌地敲着槽子,一边嗃唠嗃唠地叫着猪……哪里听得着呢?南村王家的二姑娘喊着:”五云嫂,五云嫂……‘一边跑着一边喊:“我娘说,许是五云哥给你捎来的信!’真是,在我眼前的真是一封信,等我把信拿到手哇!看看……我不知为什么就止不住心酸起来……他还活着吗!他……眼泪就掉在那红签条上,我就用手去擦,一擦这红圈子就印到白的上面去。把猪食就丢在院心……进屋换了件干净衣裳。我就赶紧跑,跑到南村的学房见了学房的先生,我一面笑着就一面流着眼泪……我说:“是外头人来的信,请先生看看……一年来的没来过一个字。‘学房先生接到手里一看,就说不是我的。那信我就丢在学房里跑回来啦……猪也没有喂,鸡也没有上架,我就躺在炕上啦……好几天,我象失了魂似的。”“从此就没有来信?”“没有。”她打开了梅子汤的瓶口,喝了一碗,又喝一碗。“你们这当兵的人,只说三年二载……可是回来……回来个什么呢!回来个魂灵给人看看吧……”“什么?”车夫说,“莫不是阵亡在外吗……”“是,就算吧!音信皆无过了一年多。”“是阵亡?”车夫从车上跳下去,拿了鞭子,在空中抽了两下,似乎是什么爆裂的声音。“还问什么……这当兵的人真是凶多吉少。”她褶皱的嘴唇好象撕裂了的绸片似的,显着轻浮和单薄。车子一过黄村,太阳就开始斜了下去,青青的麦田上飞着鹊雀。“五云哥阵亡的时候,你哭吗?”我一面捉弄着黄猫的尾巴,一面看着她。但她没有睬我,自己在整理着头巾。等车夫颠跳着来在了车尾,扶了车栏,他一跳就坐在了车辕,在他没有抽烟之前,他的厚嘴唇好象关紧了的瓶口似的严密。五云嫂的说话,好象落着小雨似的,我又顺着车栏睡下了。等我再醒来,车子停在一个小村头的井口边,牛在饮着水,五云嫂也许是哭过,她陷下的眼睛高起了,并且眼角的皱纹也张开来。车夫从井口绞了一桶水提到车子旁边:“不喝点吗?清凉清凉……”“不喝。”她说。“喝点吧,不喝就是用凉水洗洗脸也是好的。”他从腰带上取下手巾来,浸了浸水,“揩一揩!尘土迷了眼睛……”当兵的人,怎么也会替人拿手巾?我感到了惊奇。我知道的当兵的人就会打仗,就会打女人,就会捏孩子们的耳朵。“那年冬天,我去赶年市……我到城里去卖猪鬃,我在年市上喊着:”好硬的猪鬃来……好长的猪鬃来……‘后一年,我好象把他爹忘下啦……心上也不牵挂……想想那没有个好,这些年,人还会活着!到秋天,我也到田上去割高粱,看我这手,也吃过气力……春天就带着孩子去做长工,两个月三个月的就把家拆了。冬天又把家归拢起来。什么牛毛啦……猪毛啦……还有些收拾来的鸟雀的毛。冬天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干净了呀……就选一个暖和的天气进城去卖。若有顺便进城去的车呢,把秃子也就带着……那一次没有带秃子。偏偏天气又不好,天天下清雪,年市上不怎么热闹;没有几捆猪鬃也总卖不完。一早就蹲在市上,一直蹲到太阳偏西。在十字街口,一家大买卖的墙头上贴着一张大纸,人们来来往往的在那里看,象是从一早那张纸就贴出来了!也许是晌午贴的……有的还一边看,一边念出来几句。我不懂得那一套……人们说是’告示,告示‘,可是告的什么,我也不懂那一套……‘告示’倒知道是官家的事情,与我们做小民的有什么长短!可不知为什么看的人就那么多……听说么,是捉逃兵的‘告示’……又听说么……又听说么……几天就要送到县城来枪毙……““哪一年?民国十年枪毙逃兵二十多个的那回事吗?”车夫把卷起的衣袖在下意识里把它放下来,又用手扫着下颏。“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年……反正枪毙不枪毙与我何干,反正我的猪鬃卖不完就不走运气……”她把手掌互相擦了一会,猛然,象是拍着蚊虫似的,凭空打了一下:“有人念着逃兵的名字……我看着那穿黑马褂的人……我就说:”你再念一遍!‘起先猪毛还拿在我的手上……我听到了姜五云姜五云的,好象那名子响了好几遍……我过了一些时候才想要呕吐……喉管里象有什么腥气的东西喷上来,我想咽下去……又咽不下去……眼睛冒着火苗……那些看’告示‘的人往上挤着,我就退在了旁边,我再上前去看看,腿就不做主啦!看’告示‘的人越多,我就退下来了!越退越远啦……“她的前额和鼻头都流下汗来。“跟了车,回到乡里,就快半夜了。一下车的时候,我才想起了猪毛……哪里还记得起猪毛……耳朵和两张木片似的啦……包头巾也许是掉在路上,也许是掉在城里……“她把头巾掀起来,两个耳朵的下梢完全丢失了。“看看,这是当兵的老婆……”这回她把头巾束得更紧了一些,所以随着她的讲话那头巾的角部也起着小小的跳动。“五云倒还活着,我就想看看他,也算夫妇一回……“……二月里,我就背着秃子,今天进城,明天进城……‘告示’听说又贴了几回,我不去看那玩艺儿,我到衙门去问,他们说:”这里不管这事。‘让我到兵营里去……我从小就怕见官……乡下孩子,没有见过。那些带刀挂枪的,我一看到就发颤……去吧!反正他们也不是见人就杀……后来常常去问,也就不怕了。反正一家三口,已经有一口拿在他们的手心里……他们告诉我,逃兵还没有送过来。我说什么时候才送过来呢?他们说:“再过一个月吧!’……等我一回到乡下就听说逃兵已从什么县城,那是什么县城?到今天我也记不住那是什么县城……就是听说送过来啦就是啦……都说若不快点去看,人可就没有了。我再背着秃子,再进城……去问问,兵营的人说:‘好心急,你还要问个百八十回。不知道,也许就不送过来的。’……有一天,我看着一个大官,坐着马车,钉东钉东地响着铃子,从营房走出来了……我把秃子放在地上,我就跑过去,正好马车是向着这边来的,我就跪下了,也不怕马蹄就踏在我的头上。“‘大老爷,我的丈夫……姜五……’我还没有说出来,就觉得肩膀上很沉重……那赶马车的把我往后面推倒了,好象跌了跤似的我爬在道边去。只看到那赶马车的也戴着兵帽子。“我站起来,把秃子又背在背上……营房的前边,就是一条河,一个下半天都在河边上看着河水。有些钓鱼的,也有些洗衣裳的。远一点,在那河湾上,那水就深了,看着那浪头一排排的从眼前过去。不知道几百条浪头都坐着看过去了。我想把秃子放在河边上,我一跳就下去吧!留他一条小命,他一哭就会有人把他收了去。“我拍着那小胸脯,我好象说:”秃儿,睡吧。‘我还摸摸那圆圆的耳朵,那孩子的耳朵,真是,长得肥满,和他爹的一模一样,一看到那孩子的耳朵,就看到他爹了。“她为了赞美而笑了笑。“我又拍着那小胸脯,我又说:”睡吧!秃儿。‘我想起了,我还有几吊钱,也放在孩子的胸脯上吧!正在伸,伸手去放……放的时节……孩子睁开眼睛了……又加上一只风船转过河湾来,船上的孩子喊妈的声音我一听到,我就从沙滩上面……把秃子抱……抱在……怀里了……“她用包头巾象是按了按她的喉咙,随着她的手,眼泪就流了下来。“还是……还是背着他回家吧!哪怕讨饭,也是有个亲娘……亲娘的好……”那蓝色头巾的角部,也随着她的下颏颤抖了起来。我们车子的前面正过着羊群,放羊的孩子口里响着用柳条做成的叫子,野地在斜过去的太阳里边分不出什么是花,什么是草了!只是混混黄黄的一片。车夫跟着车子走在旁边,把鞭梢在地上荡起着一条条的烟尘。“……一直到五月,营房的人才说:”就要来的,就要来的。‘“……五月的末梢,一只大轮船就停在了营房门前的河沿上。不知怎么这样多的人!比七月十五看河灯的人还多……”她的两只袖子在招摇着。“逃兵的家属,站在右边……我也站过去,走过一个戴兵帽子的人,还每人给挂了一张牌子……谁知道,我也不认识那字……”“要搭跳板的时候,就来了一群兵队,把我们这些挂牌子的……就圈了起来……‘离开河沿远点,远点……’他们用枪把手把我们赶到离开那轮船有三四丈远……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他一只手提着一个包裹,我问他:”老伯,为啥还带来这东西?‘……’哼!不!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侄子……一人一包……回阴曹地府,不穿洁净衣裳是不上高的。……‘“跳板搭起来了……一看跳板搭起来就有哭的……我是不哭,我把脚跟立得稳稳当当的,眼睛往船上看着……可是,总不见出来……过了一会,一个兵官,挎着洋刀,手扶着栏杆说:”让家属们再往后退退……就要下船……’听着嗃唠一声,那些兵队又用枪把手把我们向后赶了过去,一直赶上了道旁的豆田,我们就站在豆秧上,跳板又呼隆隆地搭起了一块……走下来了,一个兵官领头……那脚镣子,哗啦哗啦的……我还记得,第一个还是个小矮个……走下来五六个啦……没有一个象秃子他爹宽宽肩膀的,是真的,很难看……两条胳臂直伸伸的……我看了半天工夫才看出手上都是戴了铐子的。旁边的人越哭,我就格外更安静。我只把眼睛看着那跳板……我要问问他爹‘为啥当兵不好好当,要当逃兵……你看看,你的儿子,对得起吗?’“二十来个,我不知道哪个是他爹,远看都是那么个样儿。一个年青的媳妇……还穿了件绿衣裳,发疯了似的,穿开了兵队抢过去了……当兵的哪肯叫她过去……就把她抓回来,她就在地上打滚,她喊:”当了兵还不到三个月呀……还不到……‘两个兵队的人,就把她抬回来,那头发都披散开啦。又过了一袋烟的工夫,才把我们这些挂牌子的人带过去……越走越近了,越近也就越看不清楚哪个是秃子他爹……眼睛起了白蒙……又加上别人都呜呜啕啕的,哭得我多少也有点心慌……“还有的嘴上抽着烟卷,还有的骂着……就是笑的也有。当兵的这种人……不怪说,当兵的不惜命……“我看看,真是没有秃子他爹,哼!这可怪事……我一回身就把一个兵官的皮带抓住:”姜五云呢?‘’他是你的什么人?‘’是我的丈夫。‘我把秃子可就放在地上啦……放在地上那不做美的就哭起来,我拍的一声,给秃子一个嘴巴……接着我就打了那兵官:“你们把人消灭到什么地方去啦?’”‘好的……好家伙……够朋友……’那些逃兵们就连起声来跺着脚喊。兵官看看这情形赶快叫当兵的把我拖开啦……他们说:“不只姜五云一个人,还有两个没有送过来,明后天,下一班船就送来……逃兵里他们三个是头目。‘”我背着孩子就离开了河沿,我就挂着牌子走下去了,我一路走,一路两条腿发颤。奔来看热闹的人满街满道啦……我走过了营房的背后,兵营的墙根下坐着那提着两个包裹的老头,他的包裹只剩了一个。我说:“老伯,你的儿子也没来吗?’我一问他,他就把背脊弓了起来,用手把胡子放在嘴唇上,咬着胡子就哭啦!“他还说:”因为是头目,就当地正法了咧!‘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正法‘是什么……“她再说下去,那是完全不相接连的话头。“又过三年,秃子八岁的那年,把他送进了豆腐房……就是这样:一年我来看他两回。二年回家一趟……回来也就是十天半月的……”车夫离开车子,在小毛道上走着,两只手放在背后,太阳从横面把他拖成一条长影,他每走一步,那影子就分成了一个叉形。“我也有家小……”他的话从嘴唇上流了下来似的,好象他对着旷野说的一般。“哟!”五云嫂把头巾放松了些。“什么!”她鼻子上的褶皱纠动了一些时候,“可是真的……兵不当啦也不回家……”“哼!回家!就背着两条腿回家?”车夫把肥厚的手揩扭着自己的鼻子笑了。“这几年,还没多少赚几个?”“都是想赚几个呀!才当逃兵去啦!”他把腰带更束紧了一些。我加了一件棉衣,五云嫂披了一张毯子。“嗯!还有三里路……这若是套的马……嗯!一颠搭就到啦!牛就不行,这牲口性子没紧没慢,上阵打仗,牛就不行……”车夫从草包取出棉袄来,那棉袄顺着风飞着草末,他就穿上了。黄昏的风,却是和二月里的一样。车夫在车尾上打开了外祖父给祖父带来的酒坛。“喝吧!半路开酒坛,穷人好赌钱……喝上两杯……”他喝了几杯之后,把胸膛就完全露在外面。他一面啮嚼着肉干,一边嘴上起着泡沫。风从他的嘴边走过时,他唇上的泡沫也洪大了一些。我们将奔到的那座城,在一种灰色的气氛里,只能够辨别那不是旷野,也不是山岗,又不是海边,又不是树林,……车子越往前进,城座看来越退越远。脸孔和手上,都有一种粘粘的感觉……再往前看,连道路也看不到尽头……车夫收拾了酒坛,拾起了鞭子……这时候,牛角也模糊了去。“你从出来就没回过家?家也不来信?”五云嫂的问话,车夫一定没有听到,他打着口哨,招呼着牛。后来他跳下车去,跟着牛在前面走着。对面走过一辆空车,车辕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大雾!”“好大的雾!”车夫彼此招呼着。“三月里大雾……不是兵灾,就是荒年……”两个车子又过去了。一九三六年(原载1936年10月1日《文季》第1卷第5期)

阳光打到阳台上的花草,朋友买的,说不上名字,花盆是每个早市搬回来的。确定的是那不是花,肯定是朋友从别处偷拔回来的。

一九四一年的一个夏天,我坐着马车拉着货物赶往两百多里地以外的一个镇子去,车夫大约是太粗心了,走错了地方,在那里碰见了一群日本兵,他们看见我的马车后一拥而上,我急忙让车夫回头,他挥舞着鞭子,马跑得很快。于是那些日本兵开枪了,我吓得摔下了马,狼狈地逃开,肩部和右小腿各中了一枪。

黑骏马的第一个家是一片可爱的大草场,草场上有一汪清澈的池水,几棵繁茂成荫的树木俯在池塘上,水深的那一端生长着灯芯草和睡莲,它是良种马的后代,从小母亲就教育它温顺、善良,永远不要养成坏习惯,干活时要自觉自愿,小跑的时候要规规矩矩地抬起蹄子,就算开玩笑也千万不要咬谁、踢谁,它的主人是善良、和蔼的人,给它们提供好吃的食物,舒适的住处,和声细语地跟它们说话,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切。

爷爷个子不高,却精干有力。他最喜欢的是赶车,两匹马被他伺弄的膘肥体壮。他最拿手的是耍着一杆好鞭子,那鞭子刷的,响、飘、准,嘿,绝了。

被时光遗忘的年长者,短篇随笔。昏沉沉的,八月的哈尔滨早上有些微凉,尽管阳光依然够暖,房子有些潮湿,回来已有半个多月,城市的差距化很明显。不知道这个周六北京的朋友是否休息,阳台上的花,对,是草,是否还活着,是否起来赶去早市,吃一口油条,吞一碗拉面。是否谈起我这个懒虫。我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够早,够早。

我的右小腿血汪汪的,子弹好像把筋给打断了,可是我还是不停地跑,最后昏倒在路上。

黑骏马四岁时,被卖给本地最大的乡绅戈登家,开始接受各种技能训练,佩戴马鞍和辔头,在背上练习驮人等等,在主人轻轻拍打,和蔼的说话交流沟通下,它很快就适应了。在这个家里,它生活了好几年,认识了它的朋友小矮马‘快腿’和脾气暴躁的‘辣姜’,辣姜因以前在别的主人家受过很多折磨,养成了咬人,踢人的坏习惯,在这个家中,主人从不用鞭子,马夫每天把它们的皮毛梳理的又软又亮,温和友好地和它们说话,在这个家中,黑骏马生活的很快乐(它平时的工作是为主人拉四轮马车或当坐骑),夏季天气晴朗的礼拜天,待在自家的小牧场或果园真是件高兴事,脚下的青草那么清凉、柔软,空气那么清新,它们喜欢怎样就怎样,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人愉快极了——它们可以飞奔,可以躺下打滚,还可以啃吃可口的青草,接着它们一起站在那棵大栗子树的树荫下,聊着天度过这段美好时光。

有一次爷爷和别人打赌,赌注是二百斤麦子,赌爷爷能不能把柳树上的一条柳叶抽下来,不能动其他的叶子。

窗台上,君子兰大叶大叶敞怀,妈妈说在我回来时已开过花。我见过开过的花,那是在老家,土房屋里,一个老太太起早摸黑的照看,像是照看还未满月的婴孩。我不记得花的形状,不记得哪年哪月,只记得那天是某个星期的周三,透过窗外叮铃的车响,那是老式自行车,带着大梁。老太太听声向外问老头儿,你要去赶集啊?老头儿提着嗓门说,你要去啊!我可驮(载)不动。老太太一边翻着油盐酱醋,一边捯饬碗筷,也提着嗓门往外喊,买几袋盐回来。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破旧的床上,一个老头儿坐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吸着旱烟,吐出白色的雾气弥漫在这土坯墙之间,飘过漏了几处稻草的麦色房顶。

黑骏马在这个幸福的地方待了三年,由于女主人生病需要到一个温暖的国家住上两三年,黑骏马和辣姜被送到阿谢尔庄园——W伯爵那里,在这里,女主人为了追求时尚,必须让它们戴勒马缰绳 ,让马头仰的高高的,对它们来说,拉马车时,拉力就全落在背上和腿上,耗尽了力气,脾气急躁的辣姜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又踢又蹬,发起了抗争,黑骏马在这期间,气管受到了压迫,拉完车后,脖子和胸膛又僵又痛,嘴巴和舌头一碰就疼,感到筋疲力尽、灰心丧气,在以前的那个家黑骏马一直以为马夫约翰和主人是它的朋友,在这里尽管在很多方面被照顾的不错,但是没有朋友,马夫约克应该知道那根缰绳对它的痛苦,但他认为自己多说也没有用,不管怎样,黑骏马得不到任何帮助,没办法摆脱痛苦和烦恼。

爷爷一口答应,抡起鞭子,那细牛筋编的鞭绳,在空中像游龙一样转着圈。爷爷手腕一抖,立刻就抖出一个鞭花,空气被这个鞭花用力一挤,“啪”的炸响,像一个平地惊雷,接着鞭绳就崩得笔直,像一杆枪,直冲那条柳叶而去,收回来时,一条绿绿的柳叶就转着圈儿落下来,其他的柳叶纹丝不动。

老家是东北土炕,大概也是这个时辰,我闭着眼穿衣服,听见喊叫声,等我下地,老头儿已经走出了家门,留给我的是院大门咣当响声。照旧锅里留着一些饭菜,老太太不知在菜园子里找什么,鸡鸭满院子叫唤,扯着四个腿奔跑。

“你醒了?哪儿来的?”老头儿用沙哑苍老的声音问我。

早春时节,马夫约克跟随W伯爵一家部分人去了伦敦,由马夫鲁宾留下管理马厩,鲁宾精通这一行,照管马的时候很温和、老练,但他有酗酒的毛病,虽然发誓改,但在一次外出办事时又喝多了酒,黑骏马前蹄上的马蹄铁有颗钉子脱落了,也没引起他的注意,在黑漆漆的夜里,不断用鞭子狠狠抽打,一路狂奔,跑在刚铺上新开采的石头路上,黑骏马的那只掉了蹄铁的蹄子疼极了,蹄子上的硬壳全裂成碎块,它许多反常的举动根本没法引起酒醉的马夫的注意,终于一个不小心,两腿一弯摔倒在地,马夫被摔死,黑骏马摔坏了膝盖,蹄子受伤严重,膝盖痊愈后,被卖给了出租马和马车的老板,作为一匹‘短期包租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蹩脚外行的驾车技术,受了许多罪,后来一位绅士很欣赏它,说服它的老板把它卖给了绅士的朋友巴里先生作骑乘马,巴里先生准备的饲料很好,但马夫却是个小偷,把精饲料偷走喂养自家兔子,导致黑骏马吃不饱影响了体质。被主人发现后,重换的马夫又是个骗子,他当着主人一套,背着主人又是一套,不及时清理马厩,得不到运动,导致黑骏马的蹄子变软,走路踉跄,巴里先生被自己的马夫骗了两次,对养马产生了厌烦。黑骏马又被卖掉,新主人叫杰里,这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家人相亲相爱,非常善良,爱帮助他人,靠出租马车赚钱糊口,对黑骏马非常好,后来,由于杰里 生病无法再当马车夫,一家人要到外地找到好归宿,黑骏马又被卖给一个经营谷物和面包生意的商人,一开始吃的还不错,工作也不重,只要主人在场,就不会让它托运过重的货物,但有个工头总是驱使大家,常常在车满负荷的时候,命令别人再多装一些东西,而且一直用勒马缰绳,这种工作非常消耗体力,而且马厩照明条件差,视力受到很大影响,从黑暗中到耀眼的阳光下时,眼睛非常疼,有几次在门槛上绊倒了,几乎看不清自己朝什么方向走。后来,被卖给一个拥有多辆出租车的车主,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让它的视力受到永久性损害。在这里,它才了解到出租马车的马生活中的全部苦难,主人对车夫很刻薄,车夫又对马很刻薄,在这里没有休息时间,还要遭受鞭子的抽打,它现在的生活很凄惨,有一天因过量超载,蹄子打滑重重地侧身摔倒在地,差点送了命,这次意外发生十二天后,得到休养的它被牵到马市上,得到了一位老绅士和他孙子的赏识,被买回家,好好休息,可口的食物,柔软的草地和运动,很快恢复了它的健康和情绪。冬天里,腿恢复的非常好,又开始觉得活力十足了。春天三月的一天,主人让它试着拉四轮敞篷马车,腿一点也不僵硬了,干起这种活十分轻松。夏日的一天,主人为它物色了一个安定、有教养的家庭,而且遇到了以前的戈登家的小马夫朋友,此后,它大约每个星期拉一次车,主人用它的老名字‘黑骏马’来称呼它,在这里工作轻松愉快,主人答应永远不会卖掉它,它有了自己的家园,那些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

爷爷把二百斤麦子往肩上一扛,一口气回到家,没事。

路上,老头儿咔哧咔哧的蹬着破旧自行车,行人都是旁村去赶集的,有走步去的,有开着四个轮子的机器车,也有赶着牛车马车晃悠悠的,时间真是太久远啦,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农民。还好路程不是很远,不到半个钟头就到啦,老头儿放好代步车,奔着中央走去,我记得老头儿腿有点微瘸,放眼望去,整个街道琳琅满目,参差不齐的摆设,吆喝声个个响亮清脆,所有周遭村落的村民都会参加,有的去衣服摊给小孩挑衣服,依稀听见卖五金的商贩一口流利的还价声,还有水果摊子上人流涌动,有什么在打特价,还有自家种的大葱推着小车在喊叫,杂七杂八的货摊上有人那摸摸,这摸摸。老头儿从头走到末尾,又从尾走回来,停在卖瓜的摊铺上,要了几个瓜顺手放到布兜里,笑着侃了几句,又奔向商店,老太太要求的可不能忘,回去是会被吆喝的,遇到熟人就招呼几句,四外邻里,没有人不认识老头儿,又来啦,大爷!又来啦!叔,买点啥啊?老头儿慢吞吞的在集市里穿行,嘴里不忘捣鼓几句,什么玩意啊?这么贵,不合算。人群摩肩接踵,小孩乱跑,撞到老头儿,哎呀,慢点,别摔倒,这淘气。卖鱼的喇叭声吸引了老头儿,最后一条,最后一条,便宜啦,便宜啦,卖完就收车回家,收车回家。老头儿把最后一条鲤鱼拿下啦,顺便去卖菜的摊儿,要了一小点姜。东逛西逛,人群有的开始散去,摊主儿一边收摊一边冲着老头儿喊,大爷,还没回去呐,真能溜达哈!老头儿微憋眉头也能看见皱纹笑开了花,回去啦回去啦,下周再来!

“我是做生意的,家住在两百里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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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入秋,爷爷就早早收拾好了大车,到西山里拉碳。拉碳需要一把好力气,一身好本事,还需要有人脉,这些他一样都不缺。

老头儿把买来的货架在车两边,熟络的拖着车慢慢往回走,身后还有摊主吆喝声,也有货车满载而归,从旁驶过,溅起一地灰尘,老头儿口里骂着,急什么鬼。顺着老头儿的路走,坑洼的路上排满了人,拿着各自的食物奔家回。到啦平坦路,老头儿哞足劲登上踏板留给身后的人唏嘘,这老头儿身体还挺好。

“大夫说你的腿受了严重的伤,好好躺着吧,”他看看我的被白布包裹着的腿,又转过头去,说,“洋鬼子可凶得很呐,凶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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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他进山没有拉回碳,拉回了我的奶奶。

院子也被老太太扫干净啦,强围边打地而坐的马扑腾一声起来啦,一声声叫,随后,狗也从窝里出来旺旺旺叫,老太太说,你爷回来啦,回来啦。我往大门外跑去,打开铁门,老头儿真的回来啦,细看,皱纹缝里汗珠闪着光亮,嘴角微微向上斜着,爷给你买吃的啦。力气像是用光啦,右手留下的残疾,笨拙而又傲慢,我关上铁门,向屋里跑回去,溅起一旁鸡鸭群乱扑腾着。

“您救了我,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爷爷拉了碳回来的时候,到一家要水喝,开院门的是我的奶奶。爷爷一连喝了三大碗水,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这问那,奶奶不耐烦,想撵他走,可爷爷坐在院门槛上就是不动,奶奶就翻身回了屋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也不说话,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看着我爷爷。

四方院子,外墙隔着,土房子,那是我爷爷奶奶半生居所。后来,我上了初中,偶尔回去,所有都还一样,老头儿还是爱赶集,否管有没有要买的货物。老家集市每周都有,老头儿就一直都和他的代步车随处到。直到我也二十几岁,老头儿身体也真的开始抱恙,住了院,之后被老叔接到了城市。后来,我也奔走在各个城市,某些地方也依然存在着早市,可一切都不一样啦,那些年,那些单纯的商贩,质朴的乡亲,安全的小吃,健康的油盐,都已不复存在。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那时候西山里人们常说的有“三害”,分别是胡狼、野猪、麻子腿。虎狼吃羊吃猪仔,野猪祸害庄稼,这“麻子腿”是一个土匪的绰号。麻子腿手下三十多个兄弟,传说个个飞檐走壁身怀绝技,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一提“麻子腿”三个字,就是寻死上吊的人也立刻安安静静地不闹腾了。这麻子腿鬼的很,几乎没人见过他。只是听说他的右脚踝处有一个袁大头大小的麻子,上面长着一簇白毛。奶奶也许把爷爷当作了“麻子腿”的手下。

随着老头儿的老式自行车报废啦。

我叹了口气,不是为那一车值钱的货物,而是为我家乡,我似乎看见日本人不久以后在我家乡的黄土上横行,短短的胡子茬下的嘴很粗俗地咧着。

爷爷坐在院门槛上开始抽旱烟,一锅接一锅,抽得不紧不慢;奶奶坐在屋门口开始哼山歌,一支接一支,哼得有腔有韵。直到太阳西落,才在院门正对的斜坡上走上来一个老头。爷爷估摸着是这家的主人。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鞭子抱在怀里,深鞠一躬,丢下一句话:“我看上你家女儿了。”也不管老头惊呆的神情,自顾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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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把一车碳全卸在了奶奶家门口,把马拴好,站在院子中间,啪啪啪甩了一百个响鞭。这一百个响鞭,声声饱满,个个响亮,把小山村里所有的耳朵都叫醒了。一百个响鞭甩完,爷爷往地上一跪,冲着屋门大喊一声:“我要娶你家姑娘!”就不再说话。

老头儿一定要安康

“卖布的。你看这块德国青,多黑,啧啧......”他放下手中的烟袋,向我展示着一块黑色的布料,仿佛那是一件华美的艺术品。

奶奶的父亲蹲在爷爷面前,左劝右劝,一把鼻涕一把泪,爷爷就是不吭声,也不动一下。堵在院门口,趴在院墙上看热闹的人们,最终也乏味地回家了。爷爷还是跪着,只是隔一会儿就喊一句:“我看上你了,不答应不起来。”直到看着太阳在西边的山尖红了脸,奶奶才出来,站在屋门口,说:“要我嫁,你把麻子腿灭了。”说完一转身回去了。

他推开了门,唱着谣子,挎着装着布料的篮子走了出去,土黄色的门吱呀呀地响,和着他沙哑的嗓音在屋子里屋子外飘着。

爷爷听到了这句,二话不说,站起来,揉揉已经麻木的膝盖,出去解下一匹马,回头喊:“你把我的马喂好。一个月,我回不来都归你。”转身就出了院门。

“最后一碗米,用来做军粮,

大姑每次讲到这里,都会停下来,点一支烟,眯着眼。听过了几遍后,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故事,但每次都会催她。她吐出一口烟,慢慢的说:“不急,让我抽两口儿。”

最后一尺布,用来缝军装,

后来我听说过三个不同的版本,我称之为大姑版、奶奶版、大伯版,自己认为大姑版的最精彩,大伯版的最夸张,奶奶版的最简略。所以我按照大姑版的继续。

最后的老棉被,盖在了担架上,

爷爷是赶大车的,也算是个跑江湖的,对于跑江湖拜山头的一套也不是很陌生,七八天的工夫,就打听到了麻子腿的住处。去见麻子腿之前,先买了两头羊,美美地睡了一觉。

最后的亲骨肉,送到了队伍上。”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赶着羊到了麻子腿的村子,直奔麻子腿家。

第二天的清晨,我发现自己的右腿能够稍微地动一动了,这让我很惊喜,忍不住叫醒了卖布老头:“哎,您看,我的腿能够动了!”

麻子腿显然没有想到有人敢这么见自己,有些意外。爷爷拜过山头,麻子腿对他的戒备就少了一些,问他入伙还是路过。爷爷说:“不是入伙也不是路过,来借一件东西。”

“睡吧,大夫说你的腿要十天半月才能好。” 他没有继续躺下睡,而是从床头找出旱烟,然后紧一口慢一口地抽起来,吐出白色的烟雾。

麻子腿问借什么。

下午,卖布老头很早就回来了,而且慌慌张张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爷爷说:“借你的腿用一用。”

“怎么了?”

麻子腿“噌”就跳下了炕,手里的撸子(手枪)就指着爷爷的头。

他一把将我从床上抬起来,“日本鬼子来了,走,到地窖去!”

爷爷“吧嗒叭嗒”地抽着旱烟,慢慢地把自己要娶媳妇的事儿说了一遍,后又说:“也不白借,用后一定还。”

我很想下来自己走,但是右腿上的伤口被桌子撞了一下疼得要命。

麻子腿愣了,奇怪地看着爷爷。一会儿才问:“你拿什么抵押?”

在阴暗的地窖里,卖布老头点了一只油灯,然后把我放在地窖的一角,自己蹲在地窖的另一角猛抽了一口旱烟,但他始终没有吐出来一口烟雾。

爷爷把手里的旱烟锅子在鞋底磕尽,从腰上把鞭子解下来,说:“我准备了两只羊,给你补补,我这就给你杀了吧。”说着提着鞭子出了窑洞,运足了力气,照着羊脖子一鞭子挥过去。

我感觉到事情不对劲,爬着到了他坐的地方,碰翻了他身旁的油灯,油灯的火苗倒在他被染了红色的衬衣上。

那只羊立刻就倒下了,脖子上,立刻像刀割过一样,出现了一道红艳艳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冒出来。

听起来日本兵走了。

麻子腿看的眼都直了。

我在地窖里看着他那被染了红色的衬衣,忽然放声大哭。

接下来,麻子腿派人去奶奶家都打听了,知道爷爷说的不假,就想交结爷爷这个朋友。爷爷也很爽快,两人插了香,磕了头,喝了血酒,就成了兄弟。既然是兄弟,自然爷爷的事麻子腿应该帮,两人商量好了第二天启程。

那夜,爷爷和麻子腿开怀畅饮,喝的麻子腿先招架不住,扎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噜。爷爷又和麻子腿手下喝,都有七八分醉的时候,爷爷起身尿尿,出了窑洞,把窑洞旁的石磨盘挪过来堵了门,把麻子腿的手下全堵在里面了。这才回到麻子腿住的窑洞,把麻子腿绑了个结实,塞进麻袋,扛在肩上,飞快地跑了。等麻子腿的手下发觉时,爷爷早已跑出二十几里路去了。

到了奶奶家,是个晚上。爷爷翻墙把麻子腿扔进去,自己跳进来,把奶奶她们叫醒。奶奶看着拳在地上的麻子腿将信将疑,等看到麻子腿腿上的白毛时,先是呆了,接着问爷爷捉麻子腿的经过。听完立刻让她父亲收拾东西。

三个人把能拿走的东西装上车,最后把麻子腿也装上。一出来,爷爷赶着马车就向与家相反的方向跑,直到一个岔路口,爷爷把麻子腿放下来,说:“兄弟,我就借你的腿用用,又不借你的命。你再委屈委屈,最多一天,他们就能找见你。”说完留下水和食物,赶起大车,跑了。

回到家,爷爷请人选了吉日,定了媒人。结婚那天,爷爷站在院子里,连着抽了三百个响鞭,每个响鞭都抖出三朵圆圆的鞭花。

编辑:奥门新萄京8455 本文来源:被时光遗忘的年长者,短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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